一旁的汉初群臣闻言,不由莞尔。
萧何抚摸着已经完全发白的胡须,笑呵呵地开口道:
“曾国藩倒也不是能力不行,但臣必须得说,他是有一些玄学的东西在身。”
“他的确不适合作为主帅亲自指挥。”
曹参也是忍俊不禁,道:
“曾国藩真是个福大命大之人啊!”
这句话得到了汉初君臣的一致认同。
陈平感慨道:
“这已经是第三次曾国藩把自己玩到绝境了,若还能逃出生天,只能说他确实是那个天命之人。”
太子刘恒听到陈平这番话之后心中不由一动,开口道:
“按照这个说法,或许曾国藩将来真能取代大清,建立一个华夏的新王朝?”
刘恒这句话直接把汉初君臣都听得一愣。
过了好几秒,刘邦忍不住失笑。
“若曾国藩当真就这么一路建立新王朝,那朕对他绝对是服气的,非常的佩服!”
金幕中,视频继续播放着。
【正当祁门战场陷入激战时,距离此地不远的另外一处战场,同样也在进行着一场关系着皖南乃至整个清、太平天国全局的战斗。】
景德镇。
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结束。
对战的双方是太平天国的侍王李世贤和大清两江总督府参赞军务左宗棠。
在太平军的欢呼声中,城墙上太平天国和侍王李世贤的旗帜缓缓升起。
城外的战场上,数百名清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地。
剩余的四千多名兵马在左宗棠的率领下,正在急速于黄昏中撤退。
左宗棠骑在马上,回头注视着景德镇城头的旗帜,握着剑柄的手背暴起青筋,指节在寒风中泛着死白。
“这些该死的长毛!”
在得知曾国藩祁门战场危急之后,左宗棠急急忙忙地率部前往支援。
不曾想,就在经过景德镇的时候,突然被太平军侍王李世贤部伏击。
城中清军见状出来支援左宗棠,却被杀得大败。
太平军趁势夺取景德镇。
还在城外拼命抵挡的左宗棠见友军覆没,无奈之下只能撤退。
“大人!”参军王柏心策马追来,马蹄踩踏在雪地上,将初冬的细毛雪和黑泥搅拌在了一起,四处飞溅。
“李世贤部长毛贼还在尾随咱们!”
“去乐平。”左宗棠面无表情地开口。
暮色四合,寒冷的冬夜席卷大地。
剩余的四千多清军终于安全进入乐平城。
城门随即紧闭,将太平军的追兵彻底隔绝。
左宗棠立在城门楼上,望着城外那代表着太平军的无数火把。
宛如一条火龙在城外山坳间游走,似乎随时都可能会吞噬乐平这座小城。
乐平县令慌忙赶来,对着左宗棠点头哈腰。
“大人,不知下官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左宗棠沉默良久,淡淡地开口道:
“城中若还有血气方刚,愿杀长毛之人,可命其即刻从军。”
乐平还真有。
短短两个时辰,在冬夜的寒风中,左宗棠又征召到了一千人。
三更鼓响,左宗棠独坐县衙大堂。
案头摊着景德镇地形图,在反反复复的观看下,纸张已经明显发皱。
左宗棠心情极为沉重,右手紧紧握着腰间剑柄。
由于杨辅清部已经从西面包抄,如今景德镇成为了祁门一线曾国藩、鲍超等部唯一的交通补给线。
左宗棠这一败,并不仅仅是死伤一千兵马这么简单,是让曾国藩、鲍超彻底陷入绝境!
作为一个极为自傲之人,左宗棠在招募兵马的时候并没有沿用湘军在清廷那边的正式称号“湘勇”。
而是用了当年安徽巡抚,好友江忠源的名号“楚勇”,人称“楚军”。
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左宗棠的楚军。
清廷在和太平天国对抗中最负盛名的三支军队,至此全部登上历史舞台。
但左宗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楚军初出茅庐,竟然就被太平军李世贤部暴打一通。
心高气傲的左宗棠,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必须要想个办法,击破李世贤部!”
左宗棠恶狠狠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引得烛火一阵跳动。
此刻三十里外的景德镇衙署,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世贤斜倚在鎏金交椅上,脚下靴子正踩着一颗后脑勺扎金钱鼠尾辫的头颅。
头颅双目圆睁,瞳孔中流出血泪,死不瞑目。
正是白日里被俘的楚军悍将王鑫。
“左宗棠那小子,凭借着刚刚招募的五千兵马,竟然还能在本王手中全身而退,倒是个硬骨头。”
李世贤右脚靴子轻轻动着,让王鑫的人头在地上不断摩擦。
“传令下去,立刻分兵两万精锐前往黟县,和忠王大哥一起夹击鲍超。”
“剩余所有主力兵马,明日随我前往乐平,务必要一举歼灭左宗棠部!”
“殿下三思啊。”跟随在李世贤身边多年的丞相宋永祺闻言吃了一惊,赶忙道:
“鲍超、张运兰部可是精锐,左宗棠部数量虽少却也不容小觑。”
“老臣觉得应该全力攻其一路,方是上策。分兵两路实在是过于冒险……”
李世贤哈哈大笑,摆手打断了宋永祺的话。
“老宋,你就放心吧。”
“我留下来的兵马是左宗棠的十倍,他凭什么和我打?”
李世贤猛地起身,绣满团龙纹的锦袍划破空气。
这位太平天国侍王自信满满地开口:
“明日卯时拔营,待到日落时分,本王要把左骡子的脑袋也如王鑫一般,彻底踩在脚下!”
翌日。
只睡了两个时辰,刚刚起身的左宗棠得到了禀报。
“大人,李世贤分兵两万往黟县去了!”
“好!”左宗棠心中大喜,立刻穿衣起身。
“传令王开化,点齐三百死士,寅时三刻随本官出城。”
说着,他抓起炭笔在地图东侧画了个圈,“乐平城东二十里有片樟树林,正是最合适的……”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喧哗。
紧接着,几名将官闯进大堂。
为首的老将刘松山须发皆白,噗通一声跪地:
“大帅!弟兄们从景德镇退下来时折了两成兵马,这一仗打不得啊。”
“再打下去,咱们就全军覆没了!”
看着面前的刘松山,左宗棠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突然,他猛地抓起桌案上的砚台,砸向立柱。
砰然巨响中,松烟墨泼溅开来,黑色斑点四处洒落。
“送死?你们觉得跟着本官和长毛作战是在送死?”
左宗棠厉声对着刘松山等人喝斥道:
“刘松山,你是罗泽南的老部下。”
“当年罗泽南在江西,一战被曾天养杀了四名弟子,几乎全军覆没,你可见罗泽南后退半步?”
“本官只不过被李世贤偷袭,折损了一些兵马,你却说本官和长毛作战是在送死?”
刘松山表情煞白,哑口无言。
有人低声道:
“可长毛李世贤部就算调走两万兵马,剩下的长毛数量还是我们的十倍……”
左宗棠闻言,凌厉的目光转向其他人,冷冷道:
“还有你们!”
“都是湖南人,你们难道忘了长毛在湖南家乡的倒行逆施?”
“难道忘了就在不久前,石达开还带着长毛在湖南境内烧杀掳掠?”
“只不过输了一阵,你们就害怕了?”
“你们这些王八蛋,对得起那些被长毛残害的三湘父老吗!”
众人一阵沉默。
外面小雪飘飘,天寒地冻。
左宗棠的声音,却比那冰雪还要冷冽。
“贪生怕死之徒,上什么战场?”
“打什么长毛?”
砰地一声,甲胄撞击青砖之声响起。
刘松山咬牙跪地,大声道:
“是卑职错了,若大帅不弃,卑职愿为先锋,誓死和长毛一战!”
左宗棠看着刘松山,片刻后缓缓点头。
“记住,太平军能砍掉我们楚军兄弟的脑袋,但砍不断我们三湘子弟的脊梁。”
“全体都有,准备随本官迎战长毛!”
大氅扬起衣角,引发一阵劲风。
左宗棠率众人大步离开大堂,在飘飘扬扬的小雪中朝战场而去。
【汉高祖刘邦:哟呵,看不出来,左宗棠这小子还是个硬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