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八章 疯子
人最喜欢用自己的思维和想法去衡量所有人。
就像现在,原本周皇的早饭是没有试毒这一项的,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现在皇帝的一日三餐都需要有人试毒。
所以严格意义来讲,皇帝吃的不仅是冷饭,还是剩饭。
靖王面色沉重的看着眼前已经冰冷的粥。
这玩意还能叫粥吗?都成膏了。
咋喝啊......
靖王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皇侄子,鼓起勇气面如死灰视死如归的用汤匙挖出一勺膏体放在嘴里。
嗯...真甜。
甜个屁啊,现在这个季节,这玩意儿都凉掉牙了!
深吸了一口气,靖王一勺一勺的挖着粥吃,看了一眼桌上的几个小菜,面色更苦了,算了就当凉菜吃吧。
柴瑾也发现王叔的样子,他也知道不好吃,可又有什么办法,万一有人下毒呢?
可以说,如果不是昨日他灵机一动去伍叶记买了些糕点,那么他这半年一口热的食物都没吃过。
真好吃啊,可惜不能常买。
要是有人知道自己喜欢吃,下毒怎么办。
靖王快速的将所有食物吃完,放好之后等着自己的皇帝侄子说些什么。
柴瑾是个知道什么叫“孝”的,看到王叔吃好等着自己,柴瑾示意魏琳再给王叔加个餐,吓得靖王连连告罪。
这么冷的东西一大早上就吃,不怕坏肚子吗?
靖王腹诽道。
好在柴瑾没有真的这么老年人,拿着黄色丝绸擦了擦嘴,柴瑾说道,“蜀州那边又来信了,柴珑,生了个女儿,安于给她起名叫伍清研,还写了首诗:寒池月下明,新月池边曲,若不妬清妍,却成相映烛(韩愈《月池》)。”
“朕请王叔来,是想和王叔商量一下,伍清研入不入皇室玉牒。”
靖王先是感叹柴珑已经生产,再感叹这首诗当真不错,最后诧异于陛下竟然想将伍桐的孩子写入玉牒,都到这份上还有这种心思吗?
犹豫了半晌,靖王皱眉道,“回陛下,按规矩来说,柴珑是先皇亲女,皇室血脉,也曾是长公主,长公主的子嗣是必入宗室玉蝶的。”
柴瑾点头,“有这种规矩?朕还没关心过,既然如此,大宗正那里劳烦王叔走一遭。”
柴瑾招了招手,魏琳自托着木盘过来,上面盛着一道锦布,这锦布上写的是伍清研的八字,还有一双足印,“王叔请过目,清研的八字也请转告宗正。”
靖王起身称诺。
柴瑾摆摆手,“王叔不必多礼,坐下吧,朕还有些事想与王叔商议。”
“蜀州的许多事瞒不住人,伍桐入主后,广开商路,各国的谍子很多,商人络绎不绝,所以消息很灵通,在蜀州设立三郡,三郡改革的事,各国应该都知道了,甚至其中变革最大的磐郡,每一条政令也都不避人。”
柴瑾再一招手,魏琳又托着木盘过来,放在靖王身侧,“王叔过目,蜀州的各项改革。”
靖王先是恭敬说道,“这等政事应该先于朝臣商议,臣是皇亲...”
柴瑾打断靖王的话,“王叔先看,看后再说。”
靖王这才拿起撰抄的政令,一条一条看去,越看靖王的脸色就越阴沉,将这十几条政令看完,靖王抬头说道,“陛下,恕臣冒昧,这蜀州的变革政令,我大周效仿不了,更不能效仿,若真的这么做,我柴氏江山不保,更自绝于世家,五姓七望会百般阻挠。”
这些政令他是知道的,不仅知道他和狄英生也讨论过,立国的时候这么做绝对没有问题,可现在柴氏已经立国百余年,要真这般动作,首先要承受的就是各地的叛乱。
更不要说现在因为变法,各地已经有了民变。
柴瑾深吸一口气,“阮凌辅主持变法,现在已经有地方不满,世家、豪绅,官府层层加码,百姓也苦不堪言,干脆做的绝一些,按照安于的方法,自上而下改革一通。”
靖王倒是不怀疑柴瑾的决意,这家伙真的说到做到。
他担心的是,最后要怎么收场。
“要是这么做,各地揭竿而起,我柴氏才是受伤最重的。”
柴瑾起身,走了几步后背对靖王,“王叔,很久之前朕和安于一起讨论史书,安于说自古王朝不过三百年,说这是定律,朕那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直到安于解释封建时代土地兼并的极限就是三百年,也就是说一个王朝从建立到百姓连饭都吃不起最多需要三百年,最少那可就难以预测了。”
“如果要终结这种情况,想要万世王朝,那根本不可能,除非重定天下,重新分配土地,让百姓继续活着。”
柴瑾的语气冰冷异常,“既然都要重定天下,为什么不选择一个好时机,现在重定,我们柴氏还握着天下兵马,即便重定,那些世家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靖王瞪大眼睛,他是真没想过自己这个侄子竟然这么疯。
“王叔,朕需要你的帮助,需要王叔的支持。”
靖王起身,“陛下需要臣如何支持?”
柴瑾闭眼缓缓说道,“朕会让阮凌辅按照蜀州的方式推行新政,为此朕不惜逼反天下,事后,朕会杀阮凌辅以谢天下,即便如此,天下已乱,各地必然反抗甚重,朕需要王叔统领天下兵马,为朕澄清天下,横扫世家,重新均田。”
靖王被柴瑾的想法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犹豫良久,靖王才说道,“还望陛下给臣一些时间,臣需要掌握兵权,兵部尚书还有姚雄,臣都需要沟通,还有此事需瞒过阮凌辅,阮凌辅并不好糊弄。”
“除此还有一事,我们将乱,魏夏两国不会坐视,倒是要如何应对,臣都需要有一个预案。”
靖王所言已经是对柴瑾最大的支持,但他对这件事并不看好。
柴瑾摇头,“天下都在变,魏夏也在变法,我们没有时间等下去,要这么等下去,谁都抗衡不了魏国,他们本来就是最强,又接收鬼谷遗泽,时间长了,他们就是最大的赢家。”
“王叔,朕想要天下归周,自然不会将目光只放在大周,真要让天下都乱起来,这样才能让我柴氏再存一世。”
“王叔,古人云不破不立,大周已然是风中残烛,可我柴氏不是,既然维持不了,那就搅乱天下,再争一次,昔我柴氏先祖筚路蓝缕,数代辛苦才成就今日之盛况,我等柴氏子孙,定然也能再造乾坤。”
“王叔,朕...”
柴瑾回身伸出一只手,“朕不想坐视山河沉沦,朕想再创我柴氏辉煌。”
靖王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骂疯子,可他看到柴瑾的神情,知道这个侄子根本就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试探自己,他纯是疯了。
情知无法避开,靖王单膝跪地,“臣,柴钧,愿为陛下先行。”
“王叔,朕只能相信你。”
“朕只能相信柴氏宗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