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我是真心爱着太子殿下,不然我也不会为了救殿下,命也不要。这些话,对旁人我是不敢说的,但对着大姐姐的话,我相信大姐姐能理解我,因为大姐姐的心意跟我是一样的。”
盛满夏莞尔一笑。
“四妹妹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
“本来,我如今醒了,便是该回去侯府的,可是殿下担心我的身体,便让我再修养好些再回去。”
盛满芳话落,顿了顿。
“大姐姐,我其实是有事相求。”
盛满夏挑眉。
“皇上已经下旨,封我为太子侧妃,我本事是兴的,但是却也有些不安。二姐姐对殿下的心思你也是知晓的,当初,二姐姐甚至还对你动了手,害你落了水。如今,二姐姐恐怕是恨透了我,我虽没什么,但却担心凌姨娘她...”
“你放心,凌姨娘很好。四妹妹莫担心,不管二妹妹如何不高兴,二叔二婶是有分寸的,不会由着她乱来。这两日二婶给凌姨娘那里送了好些东西,说是要将你风风光光嫁入太子府的。我还听说二婶对凌姨娘好一番说道,便是说以后,二妹妹是太子妃,你是太子侧妃,两人是亲姐妹,才更好照应。”
“夫人当真这么说?”
盛满夏点点头。
“所以我说你不用担心。不过想想,这以后,盛家的两个女儿都嫁入了太子府,还都地位高崇,这想来以后的永顺侯府也能更加水涨船高了。”
“大姐姐慎言。”
盛满夏耸了耸肩,摊手。
“我瞧着四妹妹的身子不日就能痊愈了,凌姨娘她也能放心了,我回去就着人去告知一声的。至于二妹妹那里...你回府之后还是先去见见她的好,不然二妹妹心中的气会更大,不顾,言语行为你可得再三小心才是。”
盛满夏着重的在‘小心’二字上画了重音。
盛满芳抬眼,看了盛满夏一眼,微不可见的点了下脑袋。
“既然四妹妹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走了。”
盛满夏转身,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四妹妹刚才有一句话说错了。”
盛满芳满头雾水。
但,盛满夏也就落下这么一句,便不说话了,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直到不久之后,宫中再有圣旨落在永顺侯府,盛满芳方才理解到今日盛满夏所说的到底是何意。
盛满夏领着桐雨这厢刚离开。
那边,太子府书房,便有人将这边发生的一切禀告给了俞清衡。
俞清衡挥了挥手,让人退了下去。
他眸色沉着。
月儿...
*
出了太子府,盛满夏二人步行回去。
刚走过一个拐角,前方,有一人身影挺拔。
盛满夏在发现,在她看到对方身影的那一瞬间,她的唇角是勾着笑的,便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儿?”盛满夏上前。
俞清棠侧着身,薄唇轻扬一抹弧度。
没说话,视线却是望着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便是太子府的方向。
只一眼,盛满夏便晓得自己去太子府的事,这人肯定是已经晓得了。
她瘪瘪嘴。
怎么这还没嫁呢,这人对自己的行踪居然都这么了解,怎么又一种被看管的感觉。
可盛满夏没发现的是,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任何不高兴。
没等盛满夏说什么,俞清棠率先开口,“走吧。”
“去哪儿?”
“送你回府。”
“...”盛满夏默了默,想了想,开口唤道,“棠王殿下...”
“嗯?”
“你为什么去跟皇上说是你想娶我?”
“这不是事实吗?”
“...虽然是,但...”
“这本来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此事,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
盛满夏抬头看着身侧之人。
菱角分明的下颚,精致的容颜,这人光是一张侧颜便好看的不像话。
“你是不是早就晓得,光是皇后去跟皇上说的话,并不会有多大作用,反而还会让皇上对我生出怀疑。”
俞清棠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盛满夏一眼。
那目光清清浅浅,清澈倒映出盛满夏的面容。
有风轻扬,吹乱了盛满夏的头发,有几缕发丝从耳后到脸颊。
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将那几缕不听话的碎发重新挠至耳后。
风静。
旁边,桐雨早已经低下头去,只不过隐约可见那微微翘起的红唇。
盛满夏愣神,忽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同了。
*
回来后,盛满夏便一直在沉默。
春宛和秋霜觉得不妥,便抓来桐雨问了问。
桐雨也不大清楚盛满夏的心思,便只能将今日她所知晓的前前后后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春宛和秋霜依旧是一脸不解。
春宛是个直肠子,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想着要去问盛满夏,秋霜两人拉都拉不住。
不过春宛刚走两步,却见盛满夏动了。
而秋霜和桐雨也在下一秒忽然冷凝了神色。
春宛再粗心大意,也晓得不对劲了。
当下,站在一边,那低垂在身侧的手指上多了点东西。
院外,传来清晰的动静。
秋霜第一个到门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桐雨紧随其后。
身后,春宛跟在盛满夏的身边。
月光照射,能清晰瞧见对方的面容,无任何遮掩,俊美异常。
便是因为对方这不遮不掩的模样,让秋霜没用第一时间跟对方动手。
她朝前行了两步,落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手中长剑直指,“阁下深夜造访,所谓何事?”
“我找你家小姐。”
那人温和的开口,言语间带着明显的示好。
秋霜愣了愣,没等开口,身后传来声音。
“找我何事?”
盛满夏走出来,是因为她已经认出来人。
盛满夏抬眸对着来人一番打量,笑了笑,“看来,你的伤倒是好利索了。”
本以为之前一见,不会再见,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面了。
这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胤。
“你还记得我。”李胤话语间听得出喜色。“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
“放肆!”桐雨厉喝。
对来人,她脸上的神情可不大好。
这人她从未见过,但是瞧小姐的模样应当是认识的,至少曾经有过交集。
而且,这人还长了这么一张好看的脸。
虽然比不得四爷,但也差之不多了。
这人刚才瞧着小姐的时候,眼中都闪着光,绝对是居心不良。
不行,小姐是四爷的,怎么也不能给他人机会。
“小雨儿...”
盛满夏轻轻唤了声。
桐雨回头,“小姐...”
盛满夏摇摇头,“你们几个先退下吧,你跟我来。”后面一句自然是冲着李胤说的。
桐雨还想说什么,白女士盛满夏已经转身进了屋。
而旁边,春宛也是拉着她离开。
“走了,小姐都吩咐了。”
对盛满夏的话,不管说什么,春宛都绝对是奉行到底的。
桐雨还是盯着李胤瞧着,但是李胤对她视而不见,直接踏步入了房间,甚至还反手将门给关上了?!
桐雨给气的。
当下冲着春宛二人道,“这要是搁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我们就这么在外等着吗?我觉得还是到小姐跟前候着吧。”
春宛看了桐雨一眼,没说话的打算。
总不过,眸间有些疑惑,是对桐雨这么大反应的不解。
倒是秋霜笑着开口。
“你觉得,你有违抗小姐命令的勇气?”
“...”
桐雨默了默。
还真没有。
相处这段时间,桐雨对盛满夏还算是了解了。
一般情况,小姐都很好说话,但是若是她认真吩咐的事情,却不能忤逆她的意思的。
想了想,桐雨有些落寞,独自走到一边。
春宛视线跟随着桐雨转着,眼珠里里面全是圈圈,懵的。
房间内。
盛满夏进屋之后,便准备了两杯茶,其中一杯递到了李胤面前。
“尝尝看。”
李胤在盛满夏对面的位置落了座,低头看了斟满的茶水一眼,然后看向盛满夏,“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找你?”
盛满夏点点头。
“自然是好奇的。”她回答的一本正经。
她说的事实话。
上次李胤受伤出现在侯府,之后又走了。
她自然是有注意他的行踪,毕竟对方的身份并不简单。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堂堂一国皇子,来京城却是为了寻人。
要晓得,他可是南陵皇最疼爱的一个皇子。
这南陵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绝对不再少数。
这待遇倒是跟俞清棠颇为相识。
唯一的,大约就是他身子骨比俞清棠好一些,至少没有被诊断出什么活不过三十这样的话来。
不过,也或许正因为这样,他的日子应当比俞清棠的更难一些。
从上次的中毒事件便可瞧出一二。
但重要的是,她明明记得,这人应该已经离开了京城才是,怎的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故而便多了那么一点好奇心。
盛满夏一本正经的说着,却配上一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
李胤瞧着,倒是有些琢磨不透。
想到他今日来的目的,他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你。”
盛满夏挑眉。
“我听说你刚出生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
盛满夏睨他一眼,淡然点头。
这事情整个京城都晓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可有你母亲的画像?”李胤问的有些急。
盛满夏愣了愣,觉得对方这反应似乎不大寻常,眯了眯眸子。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你想看我母亲的画像?”
李胤点头。
“不错,我这次来京城,便是为了来找人,我有些怀疑,可能你母亲便是我要找的人。”
“...”
盛满夏瞳孔微缩。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母亲的画像。”李胤瞧着盛满夏可说是一脸期待了,甚至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激动。
这还是这么久来,第一次有人提到她母亲。
对母亲,她可说全无印象。
因为从小到大,盛满夏甚至连母亲的画像都没有见过。
小的时候,她还曾问过盛安亭,想要盛安亭给她画一副娘亲的样子,她想要知晓娘亲长什么模样,盛安亭也答应了。
但结果却是,盛安亭之后给盛满夏画过好几次的画像。
但是偏偏每张脸长的都不一样。
从那之后,盛满夏便不再问了。
而那些各不相同的画像...
她记忆中是没有了的。
但仔细想想的话,她倒觉得应该是她爹给收了起来,至于收在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
盛安亭从来都没主动跟她讲过她娘亲的事。
所以,她几乎是一无所知。
但是现在,唯一一个提及的人,却是南陵的皇子。
盛满夏眉头轻皱。
若是对方没有找错人的话,是不是代表,她娘跟南陵有什么关系?
李胤见盛满夏半天没反应,不由又唤了声。
“盛大小姐?”
盛满夏抬眸。
“抱歉,我并没有我娘的画像。”
李胤肉眼可见的失落。
“我知晓我这要求在你瞧来,兴许有些无理,但是我真的想要弄清楚我有没有找对人,若是没错的话...”
“没错的话如何?”盛满夏问。
李胤却沉默了下。
“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找的人是谁,但我想应该不会是我娘,因为我娘就是个孤儿。至于你说的画像,我并不是在撒谎骗你,而是真的没有。兴许是我娘的去世对我爹打击太大,他从不跟我提我娘的事情。”
“孤儿?”李胤重复着,皱着眉梢。
盛满夏点头,“我唯一知晓的便是,我娘是孤儿,没有好的身份地位,却偏偏跟我爹私定终生,祖母因此很生气。”
“那你祖母定然是晓得你娘的长相的,我...”
“我娘在我祖母那里是禁区,你便是能到跟前去问,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盛满夏直接泼了冷水。
“永顺侯那里...”
盛满夏直接打断,“我能不能先问你一句,你要找的人到底是谁,对你很重要吗?让你不惜千里迢迢到京城来,你该晓得,以你的身份,孤身出入京城是多危险的事。”
李胤愣了下,望着盛满夏,眸光闪烁,惊疑不定。
“你...”
盛满夏看着他,面色平静,声音缓缓而出,“南陵,三皇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