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动作猛地停住了,又扭头死死盯住那半埋在土里的水壶。
那个符号…贼他娘的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那个金属圆盘!上面好像也刻着差不多的鬼画符!虽然细节不太一样,但那种感觉,那种风格,绝对没错!
难道说…这破水壶是林岩留下的?还是说,在他之前,或者更早之前,就有其他人来过这鬼地方,而且留下了跟林岩、跟信标、甚至跟他身体里这股邪门力量都有关联的东西?
这个发现让张俊心头重重一跳。
当务之急,是生火,让林雪彻底缓过来。然后…然后再说吧
他找了些相对干燥的苔藓和几小块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碎木,用指尖逼出一点受控制的热力,点燃了那堆的燃料。
火苗跳动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给冰冷的山洞带来了一点点珍贵的暖意和光亮。
火光映着张俊布满尘土和疲惫的侧脸。
“醒了?”
张俊的声音低低的,少了平时的冲劲,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雪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浑身还是软绵绵的使不上力,但那种冰冷和令人绝望的无力感,确实退去了不少。
“我…”嗓子眼干涩沙哑,像被砂纸磨过,“还活着?”
“废话。”张俊怼了一句,但调子明显软了许多,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别扭,“死不了。阎王爷不待见你这种冰块脸,嫌冻坏他那儿的油锅。”
林雪嘴角极其微弱地扯了扯,想笑,却没什么力气。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件破破烂烂、还带着某人温度的外套,鼻尖萦绕着那股淡淡的草药味。
“是你…救了我?”她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
张俊没看她,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捡来的枯柴,火苗跳得更高了,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少臭美。”他声音听着还是硬邦邦的,“不想欠人情。那个克隆的王钧,死前还让我看着你点,别让你死太快。”
林雪没说话。她知道张俊在嘴硬,也没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火光下,他轮廓硬朗,下巴上冒出了些青色的胡茬,眼神专注地盯着火堆,跟他记忆里那个毛毛躁躁、一点就炸的家伙,好像…不太一样了。
也许,经历这么多,真变了。不光是力量,还有…人。
“那是什么?”她虚弱地问。
张俊这才转过头把那个冰冷的金属水壶递给她。“你说这个?洞里找到的。”他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动什么,“可能…是离开这鬼地方的线索。”
林雪接过水壶,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她借着火光,仔细看着壶底那个怪异的符号,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个标记…”她小声嘀咕,带着点疑惑,“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也见过?”张俊猛地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
林雪摇摇头,又迟疑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茫然。“记不清了…好像是很久以前,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很模糊…”。
“没事,慢慢想。”他声音放缓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总会想起来的。只要…活着就好。”
林雪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复杂,有戒备,或许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
“嗯,活着。”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却比刚才重了些,“一起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林雪的声音轻轻飘飘,却像块石头砸在张俊心口。
他没再理会那跳动的火苗,撑着地面站起身。
冻得有些发木的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轻响。
他侧头瞥了林雪一眼。
“能动弹不?”
林雪扶着滑腻冰冷的石壁,晃晃悠悠地站直了。
腿肚子还在打战,每挪动一下都觉得五脏六腑跟着一起虚弱地晃荡。
她咬紧后槽牙,点了下头。
“可以。”
张俊不再多说,动作有些生硬地把那件破外套重新给她裹严实,又把那个冰凉的金属水壶塞进她怀里。
“拿着。没准儿真是条活路。”
他弯下腰,凑近地面仔细看。
洞口的风雪快把所有痕迹都埋了,但他还是捕捉到了一些非常浅淡的、不太对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磨出来的,有规律,指向山洞深处一个黑黢黢的角落。
那角落里,寒风裹着碎雪,几乎堵死了一条窄窄的、向上的石缝。
张俊伸手探进去摸索石壁,指尖是刺骨的凉,还有…一种人工打磨过的平整感。
“这儿。”
他扒拉开积雪,几级被厚冰包裹、磨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石阶露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又陡又滑的石阶往上爬。
刀子样的寒风刮得脸生疼。
林雪是真的没力气了,脚下打滑了好几次,眼看就要滚下去,都被张俊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胳膊。
他的手掌很烫,隔着几层布料,那股热度直直传过来,稳得不行。
林雪没甩开,也没吭声,就这么被他半拖半拽地继续往上。
石阶爬到头,是个稍微宽敞点的小平台,像是硬生生嵌在巨大的冰川裂缝里。
平台前面,戳着一座小小的、样式说不出来的古怪石头的建筑残骸。
大半截都埋在冰雪底下,只能瞅见几根断掉的石柱子,还有一角塌了的房檐,上面刻着些模模糊糊、奇奇怪怪的花纹,跟水壶底下的符号看着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这地方安静得瘆人,只有风钻过冰缝时那种呜呜的声音,听着又荒凉又邪门。
“这是…什么鬼地方?”林雪大口喘着气,声音抖得厉害,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怕的。
张俊没搭腔。
他全部精神都绷紧了,警惕地扫视四周。
空气里有股子东西放了太久、烂掉的气味,还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活物的动静。
不对劲。
这念头刚冒出来,几条黑乎乎的影子就跟凭空冒出来似的,悄没声地从旁边的冰壁后面蹿了出来!
速度快得吓人,目标明确,直扑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