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所言……极是!”陆君砚薄唇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
“不过江姑娘原先是太子妃,若是要入臣的荣安侯府,又怎好委屈人家?自当以正妻名分相待。”
对此,皇后没什么异议,她如今对江知念和陆君砚的事情,一丝一毫也不关心。
而太子再多异议,皇后也不允许,皇帝也不允许,自然是没什么用。
此事定下来后,皇后也早早回了未央宫,因着江若蓁的肚子,越大越显怀,最后则是太子婚期定在六月底,她得立即挑选一个太子妃人选出来。
陆君砚与太子一前一后出了养心殿。
区别在于一人虽被人扶着引路,但意气风发。
一人玉冠华服,身影却显得落寞。
沈怀安不得不承认。
这一局,是陆君砚赢了。
走在宫道上,沈怀安声音沉沉,叫住了陆君砚。
“陆君砚,你可不要被江知念的外表欺骗了。她所贪恋的权势与虚荣,你根本给不了她。”
“就算你今日赢了,她也不会真心对你。”
陆君砚顿步,眼底带着凉凉的笑意,也并未转身,“臣想娶知念,并非是为了赢你,而是只有这样,臣才能娶到她。”
娶江知念,从来不是权力之争,不是意气用事,也不是一时兴起,而只是因为他心悦于她,她值得。
“至于她是否会真心待我……那便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与殿下无关。”
言罢,他扬长而去。
云初在一旁,悄悄竖起一个大拇指,强,还是世子会说话,气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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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圣上下旨,太子婚期定在六月二十八日,同时纳正妃和一个良娣,一个良媛。
只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正妃不是早已定好的江知念,而是勇毅侯府的嫡女宋慧,良娣乃太傅次女程轻轻,这个良媛,更叫人意想不到!
是原本应该嫁去荣安侯府的江若蓁。
原本的太子妃,则定给了荣安侯府世子,婚期在八月二十。
一时间,京中哗然一片!
这无疑是坐实了江知念并非江家女的传言!
对此,宫中的解释是,江家与荣安侯府本就有婚约,无论是嫁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都是履行了婚约。
江府与东宫的婚约也如此。
面子上虽然解释清楚了,但其中内情,大家众说纷纭!只一点可以确定,那江家果然有后手,欺君这般大的罪名,也没有事儿。
该攀上东宫,还是攀上了。
好在这些日子,她们没有落井下石。
京城本就是个踩低捧高的地方,无论是谁也不例外。当初所有人都不敢在江知念面前置喙,如今她们所敬畏之人,便成了江若蓁,哪怕当初她们把江若蓁贬低到了尘埃之中。
如今也照样可以笑脸相迎地往江家递帖子。
这种风气,甚至也影响了江府府内,毕竟伺候了那么久的大小姐,其实与她们也没什么不同,身上不知流的什么血液!
要不是她运气好了些,被大夫人抱错到了府上,怎么会有今日的际遇?
“还是她命好!怎么说也能嫁一个世子,一辈子吃穿不愁,看在荣安侯府的面子上,老爷夫人也不会把她赶出去。”
另一个婢女扫着地,“你可别说了,荣安侯府的世子,是个瞎子!眼睛瞧不见,走哪都要人伺候!”
“给你,你又能愿意?”
“噫,我才不要!我宁愿嫁个普通人,至少身子康健,也绝不选个瞎子。说不定……床上那事都困难!”话虽这么说,实则也只是得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要是能嫁给世子,做世子妃,哪怕这世子即刻闭眼,也比一辈子当个丫鬟强呀!
江知念正巧出府一趟,刚走了过来,还在转角处,便听到了下面的人所说的话。
扶光脸色一变,走了出来,“谁给你们的胆子在小姐背后嚼舌根儿?!”
方才还说得起劲的两个丫鬟,当即跪到了地上,“扶光姐姐…大小姐!求大小姐饶命!”
看到江知念走了出来,两个丫鬟再也忍不住磕头求饶,扶光正欲发作,一旁雪枝快步过来,她正送江若蓁到府外,回来时瞧见这一幕。
“大小姐!心儿和柳儿这两个丫头心思不坏,不过是心直口快,还请大小姐恕罪。”
江知念本也没准备为难这两个丫鬟,顶多是嘴上功夫,罚两个月月例便是,雪枝倒作出一副她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心直口快,你的意思是她们说的都是对的?”
江知念淡声问道。
雪枝赶紧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在背后嚼主子的舌根,你倒是为她们说起话来了。扶光,罚她们两人份例两个月,再送到荣安侯府去。”
“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江府的事情……”
“你还没被许给大公子,与谁一口一个我们?若是雪枝姐姐还没有学够规矩,奴婢回了老夫人去,再把你叫到老夫人跟前学学?”
扶光这样说,雪枝就怕了,她可不想再去松鹤院了。
江知念则道,“份例是我罚的,但她们可不知嚼了我的舌根,陆世子如何说也是圣上义子,江家包庇不起。”
她侧眼睨着雪枝,“怎么?你想替她俩担下来?”
雪枝赶紧跪下,“奴婢不敢。”
“不敢就退下吧。”江知念满不在乎,往府外走去。
雪枝眼神之中带着不屑与冷意,不知道这个假货还要在江府耀武扬威多久!
半夏套好了马车,迎着江知念,扶光将此事说给半夏听,她只是送小姐出来,这下又要回去处理心儿柳儿了。
半夏。“小姐立足江府,从来靠的不是血缘。这些婢子,就该发卖了出去!”
江知念没说话,这些个拎不清的她并不放在眼里,自然也没什么好动怒的,“她们看不起我,叫她们日日伺候我,岂不更加好?”
再瞧不起,也得端水伺候,日日心塞。
半夏觉着小姐说得极对,刚出了江府所在的巷子,江知念撩开帘子往外看去,忽然她出声,“停车!”
“小姐,怎么了?”
江知念扬了扬下颌,顺着小姐所看视线看去,正好能看到江若蓁的马车停在巷口,人没有出来,但却从里面丢出一袋银子。
而所扔的位置,立着一个挺拔身影的男子,仔细一看,此人与小姐至少三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