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胡思乱想之际。
君九宸已然重新将目光移到了宋晚的身上。
“拿婚事挡挡桃花罢了,谁说会马上娶你。”
宋晚闻言将挑开窗帘的手放下,言笑晏晏的看着他。
“那可不行,我一个弱女子,随王爷一个男子出京了这些时日,难免坏了名声,今后谁还敢娶我?”
“王爷若不给我个交待,今日回家,江家的父母那里,我也交代不过去。”
君九宸只用一种看白眼狼的眼光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谁求着本王出京的,如今倒是倒打一耙,反让本王给个交代了。”
“至于名声……那种东西,你有吗?”
宋晚只一如既往的无视他的冷言冷语。
反而站起身来,凑到他身边坐下,挽住他的手将头枕在他手臂上,自顾自的开口道。
“怎么没有,我如今可同从前那个“草包大小姐”不同了,是颇得上京百姓的喜爱的女神医……”
“至于这聘礼嘛,旁的倒也罢了,王爷若没银子,随便凑合凑合便是,左右江家也不缺银子。”
“不过我江家的那个哥哥也启程入京了,他这个人颇有几分本事,王爷到时候看看他的本事,给他一官半职的,也算不辜负江家安置漠北军花的那些银子。”
“毕竟当时我筹划此事时,其实是存了私心要帮相府的,这是我当时许诺给江家爹爹的……”
宋晚想了想又道。
“对了,这聘雁一定得是王爷亲自猎的才成,至于……”
听着耳边传来的絮絮叨叨,君九宸也侧过头去,看着靠在他手臂上,手指把玩着头发的女子。
心想,她还当真是……
不知羞。
哪里有女子这般明目张胆的替自己要聘礼的。
可也不知为何,今夜的风,似乎比往常都格外轻柔了些……
……
而就在随风放缓了速度,格外平缓的将马车朝江家赶去时,赫连齐也已然与国师一同回到了驿馆。
只是待回到房间后,赫连齐便再也无法掩藏心中的焦躁,将桌上的茶盏摔的粉碎。
而后,他转过身,疾声朝漠北国师道。
“立即传令下去,让部署在各国负责暗线瑶罂的人都撤回来。”
“记得让他们将收尾收拾干净,莫要让人抓到把柄。”
虽然他已然让出了河套地区。
可君九宸这个人,他信不过。
这件事捏在他手中,迟早是个隐患。
所以,不如他自己先下手,断尾求生。
想到那些付诸的心血,赫连齐只觉心头血气上涌。
青衣国师也知道如今的状况对太子不利,忙应了一声好。
只是还不待赫连齐平静下来,与他商议回去后如何同父汗交代,身旁的侍从便忽然敲响了房门。
“太子,有人求见。”
赫连齐闻言有些不耐烦。
这个时候,有哪个不长眼的来见他?
可他瞧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却还是开口道。
“进来!”
这个时候来找他,定是有事。
语毕,房门便被推了开来。
赫连齐瞧见来人的脸时,顿时目光微眯,带着一丝警惕。
“怀王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这些天齐人,生性狡诈,这个怀王也不是什么善类,经过今日的事,他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以免再被君九宸算计。
毕竟他既然早就知晓了瑶罂之事,那他得到的关于那些他与怀王内斗的消息,也不见的是真的。
怀王这时缓步自那侍从身后走出,来到赫连齐面前。
“太子何必如此戒备?”
“本王知晓太子今日在君九宸手中吃了亏,心中不甘,正是为了替太子分忧而来。”
而后,他将目光移向赫连齐脚下碎裂的杯盏,继续道。
“看情况,本王来的……正是时候。”
赫连齐听怀王毫不避讳的提起此事,心中微恼,却强自按捺下来,一撩衣角,在屋中坐下。
“有话直说!”
怀王闻言也不恼,也径直走到赫连齐身旁,自顾自地坐下,倒了一杯酒,声音低沉而缓慢。
“君九宸之所以能如此嚣张,无非是因为自恃扶幼帝登基的从龙之功,和手中的漠北军。”
“可……这功高震主,在历朝历代都是逃不过的……”
怀王说着轻轻抿了一口酒。
“今日宴会上,君九宸当众拒婚,太后虽顺了他的意,但心中必定不悦,这,不正是我们让他们君臣离心的好机会吗?”
“君九宸虽然手握兵权,可终究是臣,除非他起兵造反,否则一旦失了帝心,那他自这个位置摔下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如此,太子也能报了今日之辱。”
赫连齐闻言却只冷哼了一声。
“怀王真当那苏瑾月是傻子不成,今日之事她就算心中有所不满,可终究已经掀了过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她便是忍,也得将这口气咽下去!”
若苏瑾月当真有胆子和君九宸叫板。
今日,也不会是这个结局了。
怀王闻言,面上却浮现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若仅仅只是拒婚,自然算不上什么大事……可若此时……本王再推上一把,让苏翎儿不甘受辱,自尽而亡呢?”
“太子说,届时,太后会作何感想?如今这朝中,可不是只有君九宸一人可用的……还有本王……”
赫连齐闻言眼中的光芒一闪而逝。
苏瑾月对她这个妹妹的看重,他今日亲眼所见。
若是……
如此想着,赫连齐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趣的看向怀王。
“哦?怀王这般笃定苏二小姐会因为这样的事而想不开?”
怀王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本王自有自己的办法,太子无需担忧。”
“这苏二小姐一向性子怯懦,苏瑾月对于她这个妹妹,自然是了解的,何况本王手中还有能仿人笔迹的能人异士。”
“届时再加上一封声情并茂的“遗书”,苏瑾月定会对此事深信不疑。”
赫连齐闻言,面上终于有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君九宸不论是今日,还是在战场,都是他的心腹大患。
若能除去他,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
“那怀王今日特意将此事告知孤,又是何用意?”
“总不能当真是为了替孤出口气吧!”
怀王听到赫连齐问他这个问题,倒也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意图。
“如今本王既然同太子坐在同一条船上,便有话直说了。”
“那九五至尊的位置……本王想要,可便是本王来日一步步笼络住了苏瑾月的心,君九宸手中的兵权,本王却不得不忌惮。”
“所以,本王想同太子做一个交易。”
“若太子能助本王达成所愿,那河套地区……自然便会重新回到太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