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的突然看见巨型石壁上的那颗榕树的枝丫和叶子奇怪的动了一下,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叫蒋凤楠确认,就从榕树繁密的枝叶间嗖嗖窜出两道白影。
蹿出的白影就像是两道白光一般,一下子就朝着龙头漂浮着坠落,我定睛再开,却是两只雪猴。
两只雪猴以极其敏捷动作,一前一后地落在了龙头之上。
紧随着雪猴出现的,却是一颗巨蟒的脑袋连接着粗实的身躯,从榕树间如同一道闪电般地爆射了出来,而且是直接冲着两条雪猴去的。
显然,巨蟒是想一口将雪猴吃掉,结果扑了一个空。
于是扑了个空的巨蟒的蟒头和身子,就扭曲着粗实的身子,如同晃荡的秋千般地挂在榕树上……
蒋凤楠被眼前出现的突发状况惊得打了一个愣神,失声惊呼道:“怎么大树里面藏了这么大一个东西?”
而两只被巨蟒吓了个魂飞魄散的雪猴,已经敏捷地一闪身,躲进了黑漆漆的龙嘴里,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两只雪猴显然对这里面已经极其熟悉。
我不确认这条巨蟒是不是就是我能够驾驭的那条巨蟒。
但是,我的意念却在刹那间出现了一个闪念,那就是——要是这条倒挂在榕树上的巨蟒能够当着一条攀援的绳索就好了。这样我不就可以上到那颗龙头里去了吗?
我的这个闪念刚在脑子里出现,垂挂在榕树上的巨蟒的身子呲溜一下,就朝着下面出溜了一大截,就像是突然要坠落进巨型石壁下的那个水潭里一般。
惊得我心里格愣了一下子。
出溜下来的巨蟒的身体已经足足又二三十米长,或许是因为出溜的速度过快,庞大的身体重量过重,我听见榕树粗实遒劲的枝丫发出一阵嘎吱的像是要断裂的声响。
尽管巨蟒的身体已经从榕树的枝丫间垂落下了二三十米的高度,但是,距离我能够得着的水面,仍旧有种二十来米的差距。
但是,巨蟒的身体确实能够触及到龙头的。
我立马意识到这有可能是我脑子里闪过的这个念头起了作用。
于是,我的意念里又紧接着生出了另一个念头——要是巨蟒能够将身体缠绕在龙头上,然后再将身子垂落下来,我不就可以上到龙头上去了吗?
也就在我的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过的刹那,巨蟒果然将蟒头朝着龙头探了过去,而且,也果然如我所愿地将粗实的身体从榕树里转移到了龙头之上。
随后,随后便将粗实的身体缠绕在龙角之上,然后再将蟒头连着身子从龙头上垂挂了下来,蟒头刚好触及到了石壁下的水面。
巨蟒的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行为,几乎是和我脑子里产生的意念同步的。
我这时才百分之百的确认,这条巨蟒就是我能后驾驭的那条巨蟒。而且,巨蟒的这两个动作显然都是随着我的意念做出来的。
一旁的蒋凤楠当然没有看出巨蟒是在配合着我在做这一连串的动作,反而疑神疑鬼地说道:“这东西不会是没吃到猴子,想要下到这里来吃我们吧?要不,还是溜之大吉的为好……”
而我却朝蒋凤楠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然后二话没说的毫不犹豫地便朝着水潭里扑了进去,然后交替着展开双臂,朝垂落在水面上的巨蟒以极快的速度游了过去。
站在水潭边的蒋凤楠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朝我大声喊道:“你是不是疯了,自动送过去给他吃啊?”
而我哪儿还有工夫理会蒋凤楠这个臭道士的叽叽歪歪。
很快,巨蟒和我的距离也就只有十几米远的距离,这样的距离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的距离。
然而,就在我朝着巨蟒快速地游过去的时候,水潭边的蒋凤楠却朝我大声喊了起来:“孽徒,赶紧回来,那个怪物又露头了,就在你下面的水底下,我的个妈呀,好大啊!”
正朝着巨蟒快速游过去的我,听到蒋凤楠的喊声,脑子里顿时打了一个闪,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
我还真的完全忘记了这个水潭里潜伏着一个可怕的巨型生物。
于是在朝着巨蟒快速游过去的时候,我用眼睛朝着水下看了一眼,果然有一个极其庞大的黑影,从水潭的底部朝着水面快速地上浮……
从这个庞然大物上浮的速度我知道,想要朝回游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唯一的出路就是赶在这个庞大的神秘未知生物没有完全上浮出来的时候,游到接应的我的巨蟒那儿……
于是破釜沉舟的我朝着探到水面接应我的蟒头毫不犹豫地奋力游去……
而就在我刚刚够着蟒头并一下子伸手抱住蟒头的刹那,未知生物也同时上浮到了水面,就在它青黑色的巨大脑袋刚一从水里浮现出来的时候,巨蟒已经扭曲着将我拽入到了半空之中……
我根本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从水里冒出的巨大脑袋是什么样子,一股大水就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从下面将我浇了一个透心凉!
紧接着就是一阵哗哗哗的落水声。
这个神秘的庞然大物喷出的水量是如此之大,让我不由得心惊肉跳。
当我再朝着下面的水潭看过去的时候,一团黑影已经朝着水潭的底部下沉了下去……
而这种千钧一发的刺激也是我生平头一次经历。
托住我的巨蟒直接将我送入到了黑漆漆的龙嘴里。
龙嘴里阴暗曹湿,一个黑漆漆的洞穴就如同这条巨龙的咽喉一般朝着一个未知的地方深入……
这龙头也真是够大,我居然能够在龙嘴里弓着腰地站立。
惊魂未定的我有点手脚发软,于是就斜靠着龙嘴里里的一颗獠牙坐下来。
如此千钧一发的惊险场面我还是第一次经历,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突得厉害。
将我托进龙嘴里的巨蟒这时又将粗实的身子盘旋地探伸在半空中,蟒头却勾回来,距离我不到一米远,黄澄澄的瞳孔直直地和我对视在一起。
我对这条巨蟒突然有了一种亲近感,朝近在咫尺的巨蟒伸出了手。巨蟒也出人意料的将蟒头伸过来,到了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用手拍了拍巨蟒的脑袋,然后,巨蟒边将蟒头移到了半空,芯子在嘴缝里嗤嗤抽扯着动……
稍微定了一下心神的我,这时颇有点恶作剧地朝站在水潭边望着我发愣的蒋凤楠喊道:“师父,你敢不敢上来?”
听到我喊声的蒋凤楠从发愣的状态中打了一个愣神地醒过神来,朝我喊道:“孙子,这是谁他妈给你的胆怂啊?你让老子都看不懂你了!”
蒋凤楠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状态,居然不管我叫孽徒,而是直接管我叫孙子了。
这个不修口德的臭道士!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不计较蒋凤楠对我的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称呼,又挑衅地朝蒋凤楠喊道:“师父,你就直接说敢不敢上来吧?”
我的挑衅把蒋凤楠这家伙搞得有点毛躁了。
这家伙又习惯性地抬手推了一把头上戴着的道冠,道冠于是又歪歪斜斜别别扭扭地扣在他的头上,显得特别的滑稽荒诞。
“孙子,你可别赌我,你要是能让这条梭老二再下来,我就敢上去,有什么大不了的。”蒋凤楠被我激得双手叉腰地朝我说道,样子像个不伦不类的泼妇。
也许蒋凤楠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条蟒蛇不会把身子再朝着水面探伸下去……
但是,蒋凤楠的如意算盘恰恰打错了,我冷笑了一声地用意念再次朝巨蟒发出了指令。
我原本对我用意念发出的指令还心存疑虑地缺乏足够的信心的。
可是,当我的脑子里生出这种意念的时候,巨蟒果然就把蟒头朝着巨型石壁下的水面无限接近地探伸了下去。
我这才确认了这条巨蟒确实已经跟我心神合一的融为一体了,我脑子里的意念能够畅通无阻地瞬间转换成巨蟒的意念。
巨蟒能如此配合而且如此恰逢其时地把蟒头探伸到水面上,当然是完全有点出乎蒋凤楠的意料的。
这家伙又习惯性地抬手推了一把歪扣在脑袋上的道冠,双手继续叉在腰杆上,有点无可奈何,又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看了一眼巨蟒,再抬头看了一眼坐在龙嘴里的我。
蒋凤楠的眼神变得很复杂也很犹豫。
我当然不失时机地朝蒋凤楠挑衅道:“师父,上来吧?怎么,有点怕了?不敢了?”
蒋凤楠果然是怕了,犹犹豫豫地指着巨蟒朝我说道:“你确定它不会一口把老子吃咯?这东西可是能够吞得下一头牛的……就我这身子骨……”
我用嘲笑地口吻朝蒋凤楠笑道:“师父,你就只管说你敢不敢上来吧?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不敢上来就直接说不敢上来,我可要进去了……”
蒋凤楠被我这么一激,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抬起手,使劲挠了挠有点发木的头皮,朝我骂道:“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逆徒,根本不给老子丁点台阶下……”
而坐在龙嘴里的我却笑嘻嘻地看着蒋凤楠。
无计可施的蒋凤楠只好一咬牙,将道袍的下摆一撩,撂道袍的动作洒脱至极,像极了戏台子上唱戏的武生要甩步开走前做的那种招牌动作。
蒋凤楠将虚张声势的多余动作作罢,只见这家伙一个提气纵身,双脚尖如同蜻蜓点水般地踩在水面上,用快得足以让我眼花缭乱的动作和速度,朝着蟒蛇涉水而来……
如此登峰造极的轻身功夫我绝对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
我顿时就瞠目结舌了!
就在我泛着迷糊般地定睛细看的时候,蒋凤楠已经用水上漂的绝顶轻身功夫到了巨蟒的近前,然后如法炮制地用双手胳臂,一把将巨蟒最细的七寸处抱住,顺势双腿也紧紧地夹在了蟒头的位置……
蒋凤楠这家伙是绝对的狡猾的,在他对巨蟒的性情不了解的情况下,先发制人地首先抢得的先机。他用这样的手法和动作获得了万无一失的主动权。
这样一来,巨蟒即使想要将他吞到肚子里去,也根本没有机会,因为此时的蒋凤楠完全就像是一条吸血蚂蟥似的紧紧地吸附在了巨蟒七寸以上的头部位置……
我突然有了要戏弄一番蒋凤楠的想法,于是直接对巨蟒进行意念输入,巨蟒立马将倒挂着的粗实身体,无限度地在空中上下左右地剧烈晃荡起来……
死死吸附在巨蟒头部和七寸处的蒋凤楠用手和脚将巨蟒吸附得更紧了,并朝着我大声喊道:“孽徒,它……它怎么这么不循规蹈矩啊!刚才对你,都不这样的……”
喊话间,原本就扣在蒋凤楠头上的道冠这个时候就被甩落了下来,并掉在了水潭里。
看着在水潭的半空中飞来荡去的蒋凤楠,我恶作剧般地朝蒋凤楠呵呵问道:“师父,刺不刺激?刺激你就喊刺激……”
蒋凤楠咬牙切齿般地朝我回应道:“刺激!简直他妈刺激死了!刺激……”
见蒋凤楠被巨蟒折腾得实在是可怜,于是我又朝巨蟒输入了我的意念,巨蟒边嗖地一声将身子盘踞上来,而且将蒋凤楠稳稳当当地送到了龙嘴里……
送到龙嘴里的蒋凤楠依旧不敢撒手,似乎已经被巨蟒搞得有点懵了。
“师父,赶紧下来的吧,不然它又带着你到水潭的上面晃悠去了……”
蒋凤楠这才手脚同时撒开地掉在了龙嘴里,而巨蟒的脑袋也顺势从龙嘴里抽了出去……
我朝瘫坐在龙嘴里的蒋凤楠笑说道:“师父,怎么样?够刺激吧?”
没有了道冠的蒋凤楠,头上挽出的发髻有点凌乱。样子也就越显狼狈。
他抬手捋了一把垂落下来的一缕长发,然后站起来,朝我一竖大拇哥地说道:“刺激!刺激!你竟然这样戏耍老子,你小子是这个……”
边说蒋凤楠边站起来,突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恶狠狠地盯着我。
见这家伙突然翻脸,我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尚且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心狠手辣的蒋凤楠已经抢步上来,照着我的腚部就狠狠地踹上了一脚……
这一脚蒋凤楠是起了杀心的,不光踹得准,而且踹得狠,没有丝毫防范的我被蒋凤楠踹得一下子就从坐着的龙嘴里滑了下去。
出于本能的反应,在身体滑出龙嘴的一刹那,我居然就像是抓救命稻草一般地用双手一下子抱住了龙嘴里的这颗獠牙,而身子却已经悬挂在了龙嘴的外边,上不沾天下不沾地整个被悬空了……
我原本是想硬撑住,然后挣扎着回到龙嘴里的,但是因为双脚是整个悬空在外边的,根本不可能有作为攀登的支撑点,所以我无法仅凭两只胳臂的力量,回到龙嘴里。只有死死地抱住龙嘴里的这颗獠牙,丝毫也不敢撒手。
假如一撒手,我便会坠入到了下面的水潭里去。
假如我一旦坠入下面的水潭里,那个神秘的未知生物可是正在水下虎视眈眈地瞪着我呢!
“他妈老子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自始至终就是你小子暗中搞的鬼!这条蟒蛇是受你小子驾驭的,你叫它朝东,它就不会朝西,你叫它朝西,它就不会朝东!是不是?”出了一口恶气的蒋凤楠骂骂咧咧地朝我说道。
我死死抱住龙嘴里的这颗獠牙,朝蒋凤楠叫屈般地说道:“师父,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要是有这本事,还会被困在这里面,不早就出去了吗?”
“还不承认是不是?还不承认是不是?你要是真的不承认,那老子就把你直接弄到下面的水氹氹里,叫你小子死无葬身之地!反正你小子也是一个欺师灭祖的道门败类!迟早都会走这一步的,倒不如现在老子就来个斩草除根!”
说这话的蒋凤楠的眼神也由凶狠而变得邪恶起来,而且边说边上手地要把我死死箍抱住獠牙的双手掰开……
从蒋凤楠此时一双三角眼里冒出的邪恶眼神里,我知道这家伙是说得到做得出的,于是只好朝蒋凤楠求饶般地说道:“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把我拉上来吧!我还不想死……”
“错哪儿了?”
“不该目无尊长地戏耍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师父,你大人大量,就饶了我这一会吧,”我朝蒋凤楠哀求道……
这时,一股大水又如同一股喷泉般地从下面朝着我喷了上来,而且正冲击在龙嘴上,我顿时又被这股大水浇了个透……
水潭里的那个神秘生物显然是又露头了,而且朝着我喷出了一口大水,它想用这股大水把我从半空中射下来。
能把这么大的一股水喷出这么高的高度,足见水潭里的那个神秘的不明生物有多恐怖……
水柱过后,蒋凤楠战战兢兢地走到龙嘴的边缘,勾着头地朝着水潭里看下去,嘟噜了一句:“是真的大啊!这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被困在这个小小的水池里了……”
而悬在半空中的我却朝蒋凤楠哀求般地说道:“师父,赶紧拉我上去吧,掉下去我就真的完蛋了!这可真的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听了我的哀求,蒋凤楠这才走到我面前,朝我警告道:“记住咯!你小子要是以后再要在老子面前吊儿郎当的,老子就真的要清理门户了!老子是真的下得了手的。这回就念在你是初犯,所以就既往不咎地暂时饶你一命……”
边说边伸手一把薅住我后脖子处的衣服领子,闷哼了一声,就如同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把我拎了上来。
跌倒在地上的我发狠般地朝蒋凤楠竖了一下大拇指地说道:“师父,要论心狠手辣,你是这个……”
听我说这话,蒋凤楠斜扭起一张傲慢的脸,梗着脖子,乜斜地看着我说道:“怎么,还不服一样?”
我心服口服地冲蒋凤楠点头说道:“我服!我真的服!你的这种心狠手辣我还真得学着点!不是学着点,而是要继承和发扬光大!”
听了我的话的蒋凤楠却正了声色的朝我说道:“赶紧起来,没工夫和你废话了,说不定一会儿大水又从龙嘴里面冲出来了,到时候我们两个就真的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听蒋凤楠这么提醒,我顿时一下子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一度忘记了从这龙嘴里,原本是有一股大水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从里面黑漆漆的洞口里冲出来的。
要是这时那股大水从龙嘴里突然间冲出来,我和蒋凤楠不是又被冲到下面的水潭里了吗?
水潭里可是有一只神秘的不明生物在等着我们呢!
于是我站起来,朝蒋凤楠一抬手地说道:“既然你是师父,那就有请师父头前开道……”
蒋凤楠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地朝我又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又要在老子面前玩世不恭油嘴滑舌?有徒弟叫师父在前面送死的吗?”
我忍俊不住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腿就朝龙嘴里面走去……
就在我抬腿朝着龙嘴里走的时候,果然就有涓涓细流开始从龙嘴里流了出来。
走在我后面的蒋凤楠说道:“我说错了没有,臭小子!赶紧的,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在蒋凤楠的说话间,刚刚出现的涓涓细流就已经有了暴涨起来的迹象,涓涓细流一下子就变得大起来。
看来,一股大水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就要喷涌出来的关头。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顺着龙嘴里的这条漆黑的隧道就开始朝着里面跑去。
我们的抢在大水喷出来的前面找到避水的地方。
跑出去几米十来米的距离,我才知道,这个龙嘴里的所谓隧道其实就是被水流冲刷出来的一条暗河,我和蒋凤楠在朝着暗河里跑的时候,暗河里的水已经蜂拥着从一个未知的黑暗深处冲刷了出来。
而且在我们的脚下形成的冲刷力道越来越大。
我瞬间意识到,这条暗河的水流落差不是一般的大,不然脚下水流的力道是不可有这么强的。
身后的蒋凤楠越发着急地大声朝我喊道:“不能站在暗河的中间了,得赶紧到它的边上避一避!随便找一个支撑点,能抓住就尽量抓稳咯!”
听了蒋凤楠的话,我便避开脚下的水流,跨到了暗河的旁边,想随便抓住一个凹槽点或者凸出来的岩石块之类的东西。
因为深入得不是太深,所以暗河里仍旧有着从龙嘴的外边投入进来的残存光线,虽然晦暗不清,但是还是依稀可以看得见事物的模糊轮廓!
暗河是一条被水流冲刷出来的直径有两米来宽的椭圆形洞穴。
或许是因为被水流经年累月冲刷的缘故,洞穴里所有隆起的地方都是呈圆滑状的,而且表面几乎完全钙化,又湿又光滑,根本就没有任何攀附的可能。
此时我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如果洞穴里的水流真的达到峰值状态,我和蒋凤楠无一例外地会被从暗河里冲出去……
就在随着水流的快速增大,我的内心开始慌乱的时候,耳朵畔突然传来这一阵铁链的哗啦声,紧接着就听见蒋凤楠朝我喊道:“赶紧抓住咯!”
听了蒋凤楠的提醒,我瞬间意识到这个洞穴里有一条作为附着用的铁链。
于是我毫无障碍地凭着铁链发出的哗啦声,一把抓住了一条又粗又凉的铁链!
手里抓住这根铁链,我便立马意识到,这条暗河里,是有人经常光顾的,而且,这条锚定在洞穴里的铁链,就是为逆流而上做准备的。
抓住铁链的我顿时信心大增,底气也一下子充足起来,朝我身后的蒋凤楠说道:“师父,这条铁链也许就是通往某人老巢的直接路标!我们顺着铁链走就完了。”
蒋凤楠却朝我说道:‘什么老巢不老巢的,赶紧顺着铁链走,别废话!”
有了蒋凤楠的催促,我牢牢地抓住铁链,二话没说的就逆流而上地朝着暗河的深处走去……
事实上,我和蒋凤楠是完全低估了这条暗河里冲刷出的这股大水的冲击力了。
我和蒋凤楠抓住铁链试图逆流而上的时候,暗河里冲刷出的这股大水已经形成了一道道摧枯拉朽的力量朝着我和蒋凤楠冲刷而来。
我和蒋凤楠无数次地被水流冲倒,又无数次地凭借着手里抓住的铁链站起来。
要不是手里死死攥住的这条铁链,我和蒋凤楠根本就没有任何立足的机会!
而这条暗河越是朝里面深入就越是狭隘,这个姑且不说,最要命的是,这条暗河开始有了朝上的趋势,这种趋势越朝里面深入就越是明显,我和蒋凤楠抓住铁链朝前走就越是艰难,脚下几乎就要找不到任何作为支撑的着力点……
被这股狂泻如注的大水兜头冲刷着的我,回过头朝蒋凤楠大声喊道:“师父,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前面越来越陡了,根本不可能上去……”
蒋凤楠却在我的身后朝我大吼道:“小子,自古华山一条路,狭路相逢勇者胜!这个时候你可千万别跟老子认怂泄气啊!铆足了劲儿地给老子上!你要是条汉子,就证明给老子看,不然老子真的会看不起你!就是到了十八层地狱里,我也草你十八辈祖宗!”
听了蒋凤楠的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给我壮胆打气的效果,反倒是让我有种被赶丫子上架的感觉。
我是真的没有退路了。
被蒋凤楠这家伙看不起倒是其次的,被这家伙骂十八辈祖宗,这就让我的心里的一道坎儿无论如何地有点过不去了。
既然蒋凤楠的话已经说道这个份上了,而且此时的我也基本上没有任何退路可言,所以只有铆足了劲儿地狠提了一口气,狠狠地咬了咬牙,双手像爪子似的死死扣住手上的铁链子,然后冒着被这股大水强势冲刷着的巨大压力,冒死般地朝前面艰难的迈进。
在这股大水的疯狂冲刷下,死死扣住铁链的我一步一滑,一步一个趔趄地艰难挪动。
可是,随着我和蒋凤楠的步步深入,暗河的河道变得越来越陡峭,而从暗河里冲出的这个大水也越来越激烈。
最要命的是暗河变得更加的憋窄狭小,最后竟然形成一条竖井一般的洞穴,从上面涌入的这股大水正好将这条竖井一样的洞穴灌满,我和蒋凤楠几乎是被闷在水里缓慢地移动。
这样倒还罢了,我们的脚下再也不可能有坚实的地面作为支撑,只有死死地抓住铁链,脚蹬着洞穴的石壁,紧咬牙关地冒着被水流疯狂洗涮的阻力,朝着上面一寸一寸地攀登。
但是,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的石壁早已经完全钙化,我的脚蹬在上面想要借力,根本踩不住,脚一踩上去就滑了下来……
接连几次的脚下打滑,把我仅有的力气又消耗了不少,手臂上承受的力量几乎要将关节拉脱臼。
我还想对我下面的蒋凤楠喊话,可是,强烈的水流冲刷让我根本没有张嘴喊话的机会。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想将双脚蹬在铁链上,作为一丁点力道的支撑点,可是,被水流冲刷的铁链同样滑溜,就像是上面打了一层蜡似的,我的脚根本附着不到铁链上……
如果仅凭两条手臂作为支撑,我知道我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不是手臂被拉脱臼,就是我意志力彻底奔溃地撒手……
就在我的双腿在铁链上胡乱地蹬踏了几下都以落空收场的时候,我的一条腿的脚踝处突然被蒋凤楠的手一把捉住了。
我心里陡然间一惊,以为蒋凤楠是要抓住我的脚踝借力,根本不顾及我会被冲刷下去的风险。
可是,当我感到蒋凤楠这只极其有力的打手紧紧抓住我的脚踝的同时,却将我的脚踝放在了他牢牢抓住铁链的另一只手上时,我才瞬间明白过来,蒋凤楠是要我将脚踩在他的手上作为支撑,然后再朝上面逆水而上……
我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脚下稍微一犹豫,蒋凤楠就用手使劲地掐了一下我已经踩在他另一只手上的脚踝。
蒋凤楠的意思我心灵神会,于是一咬牙,一只脚又踩在了蒋凤楠另一只抓在了铁链的手上。
就这样,蒋凤楠用他抓住铁链的手作为我攀登的脚下着力点,一步一步地把我朝着暗河的上部托举着向上突破……
在踩着蒋凤楠的手朝着上部突围的过程中,原本我这双因为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双手终于稍微地解脱了出来。
随着手上压力的骤然减轻,我浑身的力量却像是在骤然加强,一股股从丹田处喷发出来的力量开始朝着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释放……
此时,踩在我脚下的已经不是蒋凤楠的双手,而是一颗颗嵌入绝壁上的钢钉,我借着这一颗颗深嵌入绝壁的钢钉,极其稳健地朝着上面一步步地攀登。
终于,我的头从这股大水中露了出来,竖井一样的洞穴终于到了尽头,而手中竖直朝下的铁链也到了终点,我腾出一只手,一把抓在了锚定在水流中的一根定海神针一般的柱状物。
这根柱状物锚定在水流里是如此的结实,我们一直死死抓住的铁链也正是连接在这根柱状物上的。
抓住了柱状物的我终于从这股冲击力极度强悍的大水中脱困了出来……
脱困出来我的突然就感觉到整个洞穴里的河道变得宽阔起来,水的流速也变得舒缓了许多。
当我浮出水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的同时,才想起蒋凤楠还困在竖井一般的洞穴里,于是急忙起身,顺着水势准备去拉蒋凤楠一把。
当我在黑暗中顺着水势摸索到那个柱状物的时候,柱状物上却已经有一只手抓在了上面。
原来蒋凤楠也和我一样脱困出来了。
我大喜过望的地大喊了一声:“师父,”一股说不出的感激之情瞬间将我的心田充塞了个满。
我鼻子一酸,抓住蒋凤楠的胳臂便将他从竖井一般的洞穴里拽了出来……
脱困出来的蒋凤楠和我一同躺倒在水势舒缓的暗河的河道里,精疲力竭地都不说话。
此时的黑暗对于我和蒋凤楠来说,是一种绝对的庇护和心灵上的安慰。
好一会儿,黑暗中的蒋凤楠故作轻松地对我说道:“臭小子,怎么样?再难的事情,是不是咬咬牙就挺过去的事情?所以,只要坚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仍旧有点没缓过劲儿来地说道:
“师父,你就别把我当小孩子一样的忽悠了。刚才是咬咬牙就能挺过去的事情吗?要不是你在下面用你的手给我作为脚下的支点,说实在话,我是真的坚持不下来的。我现在的手臂还疼呢!”
蒋凤楠依旧故作轻松地呵呵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下你该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了吧?所以,你千万别狗眼看人低地不把你师父当作一回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蒋凤楠越是用这种满不在乎轻描淡写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越是对这家伙心存感激和发自心底的佩服。
我这时才意识到,我一直看不上眼的这家伙,其实才是一个真正的深藏不露的高手。而这种深藏不露还真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深藏不露……
“师父,其实也不能单方面的怪我一直对你采用的是那种态度,对不对?你也是于责任的,而且是要负主要责任!”我这时颇为心悦诚服地说道。
“你对我采用的什么态度?”蒋凤楠明知故问地说道。
我知道这家伙又开始在我面前装傻充愣地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于是很感内疚地说道:“就是对你不大尊敬的那种态度啊!”
“呵呵……你小子终于知道反省啦?也知道先前对我不够尊重啦?”蒋凤楠呵呵笑道。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啊,对不对?谁叫你伪装得那么深?说你是一条泯然众人矣的老狐狸一点都不带冤枉你的。”我说道。
“我伪装什么了?还伪装得那么深?”蒋凤楠问道。
“你老是装出那种修道不像修道,还俗不像还俗的样子,我真的一只以为你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混子,所以……”
蒋凤楠又是呵呵笑道:“小子,你这就不懂了吧。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什么叫道法自然?为师的这种胸怀叫海南百川的胸怀,你肉眼凡胎的哪儿看得懂?要不是你跟老子有缘法,老子早就放弃你了……”
师父,你说的这个缘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单单就我跟你有缘法?你能把这个事情跟我说说明白吗?”我朝蒋凤楠问道。
蒋凤楠说道:“缘法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得靠修。至于怎么个修法,那又是上辈子的事情咯……”
见蒋凤楠又开始把话题朝玄的方向扯,于是我笑道:“师父,你怎么一说到关键的问题就开始云遮雾罩起来了?未必我跟上辈子还有什么恩怨未了一样?”
蒋凤楠说道:“那倒不至于。”
我和蒋凤楠就这样泡在水里说着话,竟然浑然忘记了浸泡在水里的凉意。
冷不丁地我感觉身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荡,不由得心里一紧,朝蒋凤楠说道:“师父,我身边好像有什么大东西在游荡?”
蒋凤楠居然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早就察觉出来了,你到现在才察觉到,你说你的反应有多迟钝?”
一听蒋凤楠说这话,我心里又是一紧地陡然间从坐着的水里站起来,朝蒋凤楠说道:“你早就察觉出来了怎么不早说……”
蒋凤楠又是呵呵笑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说话间,黑暗中的我感觉蒋凤楠也从坐着的水里站起来,并且这家伙的手里好像还多了个在死命挣扎着的大东西。
我越发心虚地朝蒋凤楠喝问道:“师父,你手里究竟抓了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蒋凤楠依旧不惊不诧地朝我说道:“你别这么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好不好?走吧,还是上到岸边去吧,水缓之处必有滩涂。”
说着蒋凤楠就踩着水声朝着他说的所谓滩涂走去。
也就在这时,我感到又有大东西在我站在水里的双腿周围游弋。
而我这时似乎也猜到了在我周围游弋的东西是什么,于是屏住气息地蹲身下去,趁着这大东西不注意,冷不防地朝游弋的大东西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