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又是蔚巴托故意把灯灭掉的。
可是不一会儿,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且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好像有四五个人,甚至五六个人。
怎么外边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人?
难道是隐蔽在暗处的人都倾巢出动了?
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脚步声杂沓而又凌乱,紧接着又听见蔚巴托大声说话的声音:
“赶紧检查电路,关闭所有的石室!每一个石室都要检查到位,不能遗漏一间石室!”
蔚巴托的声音显得极不淡定,外边像是真的出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了。
蔚巴托的话音刚落不久,就有两道手电的光束以极其惊悚的方式从外边直射而入。
是蔚巴托和妮娜打着手电重新进入到了石室里。
蔚巴托和妮娜用手电朝着石室里的我们分别照射了一下。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伍子胥和蒋凤楠这时已经规规矩矩地分别回到了各自的石板上,并原封不动地躺好。
这两个家伙动作麻利干净得让我感到有点恐怖!
没有看出丝毫破绽的蔚巴托和妮娜,分别用手电朝着石室里的各个角落又照射了一下,然后一声不吭地又退出了石室。
但是我却没有听到有石门关闭的声音。
难道这间石室是没有石门的?
蔚巴托带着妮娜刚一离开石室,紧接着便听到我的身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黑暗中,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个人果然是交上手了。
这两个扮猪吃老虎的老手,居然在漆黑一片的狭小空间里闪展腾挪地打得不亦乐乎。
从弄出的动静我可以清晰地判断出这两个家伙交手的激烈程度。
我是十来岁的时候就看过《三侠五义》画本小说的,所以我的脑子一下子就出现了龙争虎斗的江湖画面,一时间热血沸腾,激动得不行。
在绝对黑暗中,我虽然看不见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个人是如何交手的,但是从这连个人打斗时,激烈的拳脚带出的风声和弄出的响动,便可以清楚地意识到,这两个人棋逢对手的都是绝对的练家子!
而且是练家子里的顶级高手!
伍子胥和蒋凤楠在黑暗中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弄出的响动也越来越大,就连独目人也被惊动了。
独目人像是能够在黑暗中感应到这种血脉喷张的搏斗情绪,伍子胥和蒋凤楠越是打斗地激烈,独目人就是越是亢奋,发出的低沉吼声就越是震撼。
这家伙似乎被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人弄出的强劲气场给彻底带动了,在黑暗中不停地挣扎嘶吼。而这也正好掩盖住了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人因为打斗弄出的大的声响和动静。
终于,打斗声停止了,而且是戛然而止的那种停止。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我竟然没有听到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人因为激烈的打斗而发出的喘气声。
按照一般人的体力,经过这样的激烈打斗,即使停止下来,双方也是会气喘如牛的。
而伍子胥和蒋凤楠两人此时却突然间变得鸦雀无声了。
处在静止状态的两个人就像是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凭空消失了一般。
“伍子胥?师父?”黑暗中的我用试探性的声音小声喊道。
但是,伍子胥和蒋凤楠都没有回应我。
难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动用了传说中的上乘轻功,出到了外边打斗去了?
正自惊疑不定之时,一道火折子的光骤然间亮了一下。紧接着,蒋凤楠用火折子点燃了随身携带的一个手榴弹的弹柄。
手榴弹的弹柄是经过蜡涂层的,所以是很好的照明材料。
手榴弹柄被蒋凤楠点燃后,石室里一下子有了光。
我担心伍子胥被蒋凤楠打成重伤,便急着要看到伍子胥,但是,石室里却没有伍子胥的身影。
我朝蒋凤楠问道:“伍子胥呢?你把他诛灭了?”
蒋凤楠却不回答我的话,而是一只手举着燃烧着的手榴弹的弹柄,一只手开始解开禁锢着我的青铜煅件。
禁锢着我的青铜煅件显然采用的是插销结构,蒋凤楠很轻易地就将禁锢着我的青铜煅件给解锁开了。
重获自由的我一下子从石板上坐起来,扭头朝石板下看去,却见伍子胥直挺挺地躺在石板下,张着嘴巴,睁着眼睛,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
最终还是蒋凤楠技高一筹。
看来我还真是低估我的这个冒牌师父了。
“赶紧把衣服船上,跟我走!”蒋凤楠朝我说道。
但是,此时的我却突然间犹豫起来,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跟蒋凤楠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失去了主张地问道。
“因为老子是你师父。这个时候你不相信你师父,你未必还相信外人?”蒋凤楠有点犯急地说道。
可是,蒋凤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走。因为我跟他确实是没有师徒关系的。
我叫他师父纯粹是信口开河地闹着玩儿的。没想到这个时候蒋凤楠还当真了。
见我犹豫着没有动作,蒋凤楠朝我催促道:“赶紧的吧,祖宗,再耽搁就来不及了。你知道老子是犯了好大的风险才进到这里面来的吗?你真实急死老子了……”
蒋凤楠边说边到伍子胥躺的那张石板上,收拾起凌乱的衣服裤子,一股脑儿地朝我抛过来。
我接过了衣服裤子,选出了我的预付裤子,边动作麻利地穿边朝蒋凤楠问道:“你把伍子胥怎么了?是点了他的穴道?”
蒋凤楠没有满足我的好奇心,仍旧催促般地说道:“你就赶紧穿上衣服跟我走吧,别啰嗦了。他没事的,只要过上半个小时就会自动起来的。”
在穿衣服的过程中我已经决定,现在跟着蒋凤楠走或许才是最好的出路。
而且这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个脱身的好机会……
蒋凤楠见我穿好了衣服裤子,一把拉上我,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就朝石室的外边走。
在朝着石室外边走的时候,蒋凤楠已经将手中燃烧着的手榴弹的弹柄给一口气吹灭了。
失去了照明蒋凤楠和我一样,变成了纯粹的睁眼瞎。
蒋凤楠死死拽住我一只手的同时,只能紧贴着石壁摸索着朝着想象中的方向小心翼翼的前进。
我心惊胆战地朝蒋凤楠说道:“师父,蔚巴托说这里面布满了机关,我们千万别着了道了?”
蒋凤楠却说:“这个时候正是趁着浑水摸鱼逃跑的绝佳机会。刚才的那股子乱劲儿,相信蔚巴托是把这里面的机关所有给关上的。要是打开,他们自己人不是也会着道?”
听蒋凤楠说得有道理,我忐忑不安的小心脏才稍微没有跳得那么厉害。
这时,远处黑暗中有传来蔚巴托吩咐人的说话声,两道手电的光柱也陡然间划破了漆黑一片的通道。
而我和蒋凤楠也正好从石室里出到通道上。
见到手电的光,蒋凤楠拽着我,就像躲避两道直刺而来的剑光一样,一下子就缩回到了石室的出口处躲了起来。
趁着打手电的人还没有走近,我小声朝蒋凤楠说道:“师父,你的功夫那么高,何必躲躲闪闪的,你一个人就可以把这几个人收拾住的。除非他们用枪对付你。你怕啥啊?”
蒋凤楠却压着嗓子小声说道:
“你知道个屁,蔚巴托带进来的这几个人,一个个手上的功夫都很硬,好汉难敌四手,特别是那个洋女人,我还摸清楚她功夫的路子,我在迷魂凼跟她交过手的,也是硬角色……”
蒋凤楠后边的话没有继续说出来。
很显然,蒋凤楠是吃过妮娜的亏的。
打着手电过去的人是蔚巴托和妮娜,两人过去的时候脚步匆匆,当然也就不可能发现躲在石室出口处的我和蒋凤楠。
蒋凤楠更是胆大,当蔚巴托和妮娜过去有二十来步的时候,蒋凤楠居然拽着我从石室的出口处出来,借着黑暗的掩护,紧跟在蔚巴托和妮娜的后边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妮娜似乎感觉到了后边的动静,突然间站住了。
妮娜站住的同时,蒋凤楠已经拽着我一下子闪身到了通道里的另一间石室的出口处隐藏了起来。
就在蒋凤楠拽着我又隐藏于石室出口处的同时,妮娜的手电光已经朝着我们这边照射了过来。
我小心脏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突着的同时,禁不住地惊出了一身冷汗。
迟半步,我和蒋凤楠就被妮娜手电的光柱套住了!
当妮娜收回手电光的时候,蒋凤楠又一把拽住我从石室的出口处出来,依旧借着黑暗的掩护紧跟在妮娜和伍子胥的后边……
尽管我在部队里也有过半夜里急行军的经验,可是和我现在的体验比起来,惊险刺激的程度根本是没法比的。
我和蒋凤楠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地跟着蔚巴托和妮娜来到了通道的转角处,打着手电的蔚巴托和妮娜朝右边的通道转了进去。
因为转角处是呈T字型的,蔚巴托和妮娜转向了右边的通道,我们正好可以转入左边的通道,和蔚巴托分道扬镳,这样也就用不着步步惊心了。
于是我停下来,示意朝相反的方向走。
没想到蒋凤楠的想法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我们站在原地做了短暂的停留,看着蔚巴托和妮娜打着手电在通道的尽头逐渐地消失不见之后,然后才放心大胆地进入到了左边的通道。
因为整条通道是呈笔直状的,所以蒋凤楠拉着我只管朝着前面走。甚至不用再紧贴着石壁。
人在没有眼睛的辅助下,是根本不可能走出一条直线的,所以没走出多远,拽着我的蒋凤楠就碰在了石壁上,也幸好走的速度不是很快,不然走在前面的蒋凤楠早就撞了南墙了。
接连触碰了几次石壁后,我朝蒋凤楠说道:“师父,没有人了,你可以用火折子把手榴弹柄点燃了,太黑了,根本走不快。”
“再走远点吧,万一通道的那头突然出现了人,我们不是就暴露了?”蒋凤楠说道。
“我是怕你再碰着!”我说道。
“碰着也是老子的事情,再说,老子不知道拐弯吗?”蒋凤楠朝我骂骂咧咧地说道。
既然蒋凤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于是只有又被他拽着,继续睁眼瞎一般地朝前面走。
这样的过程中,蒋凤楠又无数次地碰壁。
好在这家伙碰壁已经碰出了经验,后来这家伙居然总结出了一个经验,知道把剩下的左手伸出去作为盲人摸象的触角,这样也就没有再发生碰壁的尴尬事情。
可是,我却冷不丁地想起了我的小姨还困在这里面呢。我是不能独善其身的单独脱身的。
于是我突然挣脱蒋凤楠的手,站住了,说道:“不行,我还真的不能跟你从这里面出去。我得回去。”
我的突然变卦搞得蒋凤楠莫名其妙,说道:“你小子又哪股神经不正常了?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带到这里来,你小子怎么突然变卦了?你想要害死老子啊?”
“我小姨还在这里面呢!我得救出我的小姨一块儿出去。我发过誓的。”我说道。
“你小姨!这个节骨眼上你怎么又冒出一个小姨了?”蒋凤楠有点发急地说道。
蒋凤楠的话音刚落,通道里的突然间亮了起来。
通道里的照明设施重新恢复了正常。
我和蒋凤楠有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惊慌感。
尽管整条通道里空无一人,但是蒋凤楠出于本能般的怕暴露,反应敏捷地一把拉住我,闪身躲进了旁边的一间石室的入口处。
我和蒋凤楠小心翼翼地躲在石室的出口处朝着通道里窥视。
此时的通道里确实空无一人,显得空洞寂寥。
稍微放松下来的蒋凤楠朝我说道:“你小子就不要跟我犟了好不好?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逞什么能啊?”
“可是,退一万步说,我听蔚巴托说,这里面就跟个迷宫一样,你觉得我们两个能从这里面出去吗?”我朝蒋凤楠说道。
“迷宫又怎么了?胡乱碰呗,万一运气好呢?”蒋凤楠没好气地朝我说道。
“那你这么说,我决定更不跟你走了,你自己走吧。”我泄气地说道。
我原本以为蒋凤楠对这里面的路径是熟门熟路的,没想到这家伙跟我一样,是个睁眼瞎。
我的节外生枝把蒋凤楠搞得有点毛躁起来,他又推了一把原本已经戴正的道冠,道冠又在他头上变得歪斜起来,整个人立马就显得有点有点没有正形的滑稽了。
“你小子怎么老是要跟老子拧着来?你就不能顺一回老子的意?老子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这里面来救你出去,你小子怎么就一点都不体量老子?”蒋凤楠又气又无可奈何地朝我说道。
而我这时索性顺着石壁坐下来,也不想再跟蒋凤楠说多余的话,而是仰面看着他。
无计可施的蒋凤楠急得在原地转圈。
“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带我出去?你这么处心积虑地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我朝蒋凤楠问道。
蒋凤楠又抬手推了一把头上戴着的道冠,说道:“你是我徒弟,我是你师父,徒弟有难,师父出面,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撒谎,这根本就不是你要救我出去的理由。你把我当三岁的小孩子来哄呢?”我说道。
蒋凤楠被我说得有点无话可说,瞪着眼睛用咄咄逼人的眼神俯瞰着我,目不转睛地瞪了我好一阵子才说:“你真的想听老子说老实话?”
“你觉得呢?”我没好气地反问道。
蒋凤楠又推了一把头上的道冠,然后才说:“没有你,老子的事情就办不成。”
“你的什么事情办不成?”我说道。
“你说呢?”蒋凤楠已经快被都逼疯了般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我说道。
“你干了什么事未必你忘了?”
“我干什么事了?”我还真被蒋凤楠给整懵了。
“我的一个师兄,在下到阴间的路上,多管闲事,被你小子把他那么多年修炼来的原炁吸了个精光,现在还瘫在床上起不来呢!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但是,毕竟是你把我的师兄给废了的,你说是不是?”蒋凤楠说道。
蒋凤楠的这句话说出口,我才想起来,我在被下到阴间路上的,确实好像是把一个道士给害了。
原来如此!
可是那确实冥冥中的事情,真不真实还不一定呢!
“原来你是来给你的师兄报仇的。”我冷哼了一声地说道。
“你这么理解也对。”蒋凤楠耐着性子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你就直接把我弄死算了,何必还要大费周折地把我逮回去。搞得那么麻烦。”我冷笑一声地说道。
“就在这里把你弄死?”
“对啊!”
“你说得未免太简单了。真要弄死你还不容易?也就是老子动一根手指头的事情。但是,你拿了人家的东西,总得给人家还回去,对不对?况且这东西只有你本人当着人家的面还回去,我又帮你带不回去,你说是不是?”蒋凤楠说道。
蒋凤楠的话还真的让我没有理由反驳了。
“可是,你又说什么没有我,你的事情就办不成……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我刨根问底地朝蒋凤楠问道。
“这个我就没必要告诉你了吧?你不能把什么事情都要刨根问底的问清楚,对不对?”
“你不说清楚,我还是不会跟你走的。”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蒋凤楠终于失去了仅有的耐心,原形毕露咬牙切齿般地朝我说道。
“来来来,你弄死我,你现在就弄死我!”我梗着脖子地朝蒋凤楠说道。
拿我毫无办法的蒋凤楠恨得牙齿痒痒地说道:“你怎么就跟个泼皮无赖似的?”
“什么样的师父收什么样的徒弟,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反唇相讥地说道。
没想到我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蒋凤楠,这家伙在我毫无防范的情形下,狠狠地就朝我踢了上了一脚,并恶声喝道:”给老子站起来!”
我没想到蒋凤楠翻脸比翻书还快,挨了这家伙一脚的我脑子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地盯着他。
此时的蒋凤楠一脸凶相地瞪着了,习惯性地又抬手推了一下头上的道冠,头上的道冠被这家伙推得越来越歪,整个人也就显得越来越滑稽。
看着这顶道冠就像给蒋凤楠这家伙定做的道具似的,我情不自禁地冲着蒋道楠笑了起来。
见挨了一脚的我不光没有发怒或者反抗,反倒是冲着他乐,蒋凤楠有点搞不清状况地盯着我,说道:“老子在踢你呢!你还冲老子乐个锤子啊?”
因为我看着蒋凤楠带着的道冠实在是太过滑稽的缘故,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跟蒋道楠计较,只要忍俊不住地站起来,笑说道:“你有本事再踢我试试?”
一头雾水的蒋凤楠这才反应过来是他头上的道冠把我逗乐的,于是抬手正了正道冠,说:“老子真的存心要踢你的话,你的肋巴骨早就断了八根了。”
其实,蒋凤楠在我心目中的感觉就是一个面恶行善的家伙,所以我心里早就不跟这家伙计较了,便收敛起了笑容,作古正经地朝蒋凤楠说道:
“蒋道长,不跟你开玩笑了,跟你时候实话吧,我真的不打算跟你走了。也正如你说的那样,我即使跟你走,也不一定能从这里面走出去。就是要走出去,也是靠撞大运地胡碰……”
“再说,要是一会儿蔚巴托发现我们两个逃掉了,说不定就启动了这里面的机关,我和你死得更快,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而且,我还真的要到我的小姨才能从这里出去。所以,你请自便,我还是回去跟伍子胥呆在一块儿算了,趁现在蔚巴托还没有发现我跟你逃跑了……”
“……你一个人单独行动,不带上我这个累赘,说不定更容易出去。”
蒋凤楠这时就像是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我,说道:“你还真是苍蝇咬秤砣——铁了心的不跟我走了?”
我朝蒋凤楠点头说道:“是的,我真的是苍蝇咬秤砣——铁了心了。所以,你赶紧一个人走吧。”
边说我边从石室的门口走出来,现身来到通道上。
我刚一出到通道,却看见妮娜正迎面朝我走过过来。
我的突然出现把妮娜弄了猝不及防。
妮娜一下子在不远处站住了,用一双惊诧的眼睛盯着我。
我和妮娜相互之间仅仅隔着十来米的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近了。
妮娜的眼睛是湖蓝色的,具有完美雕刻线条和棱角的五官极具立体感。
这时一个美到了骨子里的异域女子,看一眼就足以让人心生震撼!
从妮娜惊诧的眼神里,我感觉妮娜兴许并不认得我。
其实妮娜不认得我也实属正常,因为妮娜当时押解着蒋凤楠在石室里出现的时候,兴许根本就瞟也没有瞟一眼被禁锢在青石板上的我。所以我在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印象。
妮娜完全是把我看成是一个不速之客了。
所以,妮娜一下子变得警觉起来,而且摆出了要和我过招并一决高下的架势。
对于武术我虽然是个侧头侧尾门外汉,但是从妮娜已经朝我摆开的架门来看,妮娜摆出的绝对是正宗的中国武术的架门。
难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妮娜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通?
当我意识道妮娜是个中国通的时候,我便自动把双手举起来,并朝妮娜说道:“别摆架门了,我知道打不过你,我跟你走就是了。”
我的这个举动或许完全出乎妮娜的意料。
她或许根本就没想到我会这么容易地就朝她认输妥协,于是满脸疑糊地收起摆好的架门,朝我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妮娜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而且中国话说得极其标准。如果不看人,光听她说话,是绝对想象不出她是一个外国女子的。
妮娜这么问,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妮娜解释了。
我总不至于说我是从那间石室里逃出来的吧?
我要是跟妮娜说了我是从那间石室里逃出来的,又怎么跟妮娜解释我主动在她面前认栽这个事实呢?
所以我只好说道:“你把我带去见蔚巴托吧,他会告诉你我是谁的。”
没想到我主动妥协的这个动作对妮娜起到了误导性的效果。
妮娜居然放弃了对我的任何警惕,反倒是会错意似的误以为我跟蔚巴托是曾经相识的故人,朝我面色和悦地说道:
“你……跟蔚巴托是朋友?不过真的不凑巧,蔚巴托刚才他有事离开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你找他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吗?我可以转达的。”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子单纯得像个白痴,竟然这么容易就相信了我。而且,是在我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妮娜的单纯和释放出的善意反倒把我搞得有点乱了方寸,只好临时起意地胡诌道:“哦,蔚巴托他……不在吗?还真是不凑巧了,我以为他在呢?”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跟他说吗?或者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办?其实,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或者……你留下来等他回来?”
妮娜表现出的白痴级的单纯一度令我感动。我都有点不忍心继续骗下去了。
但是,我还是昧着良心地朝面前的这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外国女子继续骗道:
“其实我找蔚巴托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他。怎么?你们这里经常有人进来拜访?”
没想到妮娜竟然说了一句令我惊讶地几乎要要倒抽一口冷气的话:
“其实是没有人可以随便进来的。只是蔚巴托在离开的时候吩咐过我,让我留意一个叫杜志康的先生,说他也许会来,让我负责接待照顾他。你不会就是杜志康先生吗?”
原来如此!
难怪伍子胥会这么成竹在胸,有恃无恐!
原来伍子胥这家伙早就知道杜志康在某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伍子胥和蒋凤楠之间,究竟谁是骗子?
我究竟是该相信伍子胥还是相信蒋凤楠?
如果杜志康真的出现在这里了,我又该怎么办?
杜志康究竟是干什么的?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从水底浮出水面了!
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生出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感到有种猝不及防的慌乱,但还是马上定住了心神地说道:“对,我就是杜志康。”
“你好,杜先生!”听了我的自我介绍以后,妮娜居然大大方方地冲我伸出了右手。
我只好硬着头皮伸出右手,和妮娜握了。
妮娜的右手攥在我的手心里,温润如玉!
握住妮娜手的时候,我马上意识到我该进入到什么样的一个角色状态了,于是很自然而然地朝妮娜问道::“敢问姑娘是……”
“我叫乔丽-妮娜,你就叫我妮娜好了……”妮娜很大方得体地说道。
“妮娜小姐您好!”我立马绅士实足地说道,然后松开了妮娜的手。
松开妮娜手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很实在地出现了一句词儿——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我感觉我手上确实像是残留着一缕余香……
“那么,杜先生是留下来等蔚巴托,还是……”妮娜这时朝我问出了一个看似正常而且平常,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猝不及防的问题。
如果我顺嘴说出“既然蔚巴托不在,那我就不打搅了”这句客套话,妮娜当然就不会挽留于我。在这种情况下,妮娜有可能出于客套,送我几步,但是绝不可能把我从这里送出去。这样的话,我岂不是立马露馅了。
真正的杜志康,对于这么一个所谓的被封印的地下世界,绝对是轻车熟路的。
所以我脑子转得极快地说道:“那我还是留下来等等蔚巴托吧。顺便跟他叙叙旧。我也是好久没有跟他见上一面了。”
“既然这样,那杜先生就请随我来吧。”说罢妮娜转身领着我就朝前面走去。
妮娜走路时扭动的腰肢和晃动的囤部完全是恰到好处。异域风情在她的身上展露无遗。
我抱定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心,义无反顾地跟上妮娜的步伐就走。
走出几步我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躲在石室出口处的蒋凤楠。这时的蒋凤楠已经现身出来,一脸复杂地朝我直竖大拇指。
我恶狠狠地瞪了蒋凤楠一眼,而妮娜这时好像也正好转过头,蒋凤楠极其敏捷地一闪身,又躲进石室的出口处里去了。
我重新回过头,真赶上妮娜扭头。
我回过头时的目光正好和妮娜扭过头时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妮娜湖蓝色的瞳孔里发出梦幻般的神采,把我的魂都像是整个地勾去一般。
我原本萎靡的精神一下就振作了起来,感觉整个人人也变得神采奕奕熠熠生辉了……
此时的我已经卸下了心里的所有包袱,跟着妮娜径自朝着通道另一端走去,通道里的灯光虽然不算特别的,但是照明已经足够。
当我精神振作,心情极度放松的时候,我所有的先天智慧似乎一下子都回来了。
跟在妮娜的身后,我的眼睛就像照相机一样,把通道里的所有细节都翻拍进了脑子里,我所经过的地方,通道的两边有几间石室,每一间石室有什么特别细微的差别,我都记得极其的清晰。甚至脚下平坦如砥的石板地面,我也记下了其中的细微标记。
整条通道,在我脑子翻拍出的影像,比照相机照出的照片还要清晰。
如果给我时间的话,我甚至可以原封不动地把我所经过的这条通道按一比一的比例,无一遗漏的画出来。
甚至包括石壁上不经意出现的一条小小的裂隙。
从我经过第一间石室开始,跟着妮娜经过了地四十八间石室,然后就是那条T字型朝下的那条通道,然后又跟着妮娜经过了第八十间石室,妮娜最终领着我进入到了第八十一间石室里面。
我原本以为这第八十一间石室跟其他的石室是一样的结构,但是当我进入到这间石室里的时候,才知道这间石室里面其实是另有乾坤的。
这间石室的外部特征跟其他的石室基本上是一样的,当进入到石室之后,同样是一左一右两间侧室,正面同样是一道石门。但是,当妮娜把石门打开,我才发现石门的背后其实并不是一间石室,而是一条一米来宽两米来高的缩小版的通道。
跟着妮娜进入通道的时候,妮娜刻意把通道石门关上的同时,通道里就跟外边隔绝开地变得黑暗起来,而妮娜的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把手电,并随之摁亮。
妮娜手电的光柱照射在通道里,在手电光柱伸缩不定的照射中,我看见通道两边的石壁上镌刻着神秘的符号和图案。这些神秘的符号和图案,像是记录着什么古老的信息。
我原本也想通过记忆把这些奇怪的符号和图案记录在我的脑子里的,可是妮娜手里手电的光太过不确定,我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些只在手电的光柱快速掠过时,呈零碎状出现的画面记录下来。
跟着妮娜走出了一段距离,我才发现这条通道其实是倾斜朝下深入的。
跟在妮娜的身后,虽然我怀揣着神秘,但是却并不担心,反倒是心情愉悦而且轻松。
在跟着妮娜朝着通道的深处走的时候,我格外地多出了一个心眼,我用自己的步幅在尽量精确地估计着这条通道的长度。
既然这条通道会如此煞费苦心地设计成石室的样子进行伪装,就足以说明这条通道的尽头必定是内有乾坤。
果然不出所料,当我跟着妮娜顺着通道走出一百来米的距离的时候,前面就开始出现了梦幻般的蓝盈盈的光亮,越是走近,这种光线也就越是明亮起来。
这种光线虽然明亮,但是却显得极其柔和,而且渗透着梦幻般的色彩。
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灯光能营造出的效果和氛围……
我正自惊讶的时候,妮娜已经将手中手电给摁灭了。
没有了手电光柱的袭扰,整条隧道里的这种蓝盈盈的光变得更加的梦幻了。
当我彻底走进这种光笼罩出的氛围中时,才发现通道的顶部是镶嵌着一颗颗会发光的宝石的。这些宝石镶嵌在通道顶部,每间隔五六米就有一颗。
这些发光宝石的体积大小相同,都有鹅蛋般大小,而且被打磨出精致完美的钻石切割面,从这样的切割面里发出的光不光梦幻,并且带着璀璨的迷离色彩。
这条梦幻般的通道大概有五十多米的长度,走过了这段梦幻般的距离,我和妮娜进入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厅。
当我进入到这个巨大的洞厅中的时候,顿时被出现在眼前的场景给彻底的震撼住了……
这个洞厅虽然是呈自然形成的状态,但是,经过了人为的刻意雕琢和修饰,却让人有了一种恍若隔世并换了一重人间的不真实感觉。
洞厅的容积我已经不可能准确地估计出个具体的数字。
整个洞厅呈竖状的椭圆形,纵深几乎看不到尽处,最宽处足足有四五百米宽,而洞厅穹顶的高度也起码有七八十米。人站在洞厅里,渺小得如同蚂蚁!
最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么巨大的洞厅里,居然有着阳光明媚般的自然光线,而这种光线的源头却是从洞厅里不同角度照射下来的。
这样的自然光源出现在洞厅周围半壁上的各个地方,足足有几十上百处之多。
这样的光源从不同的角度投射到洞厅里,使得洞厅里的光线显得十分的充足……
这种久未的自然光线让我一度感到无比的亲切。
站在这样的光线里,我不由得有了一种脱胎换骨获得重生的感觉……
站在如此美好的自然光线下,我一度沉迷其中,闭上眼睛,让自己尽情地沐浴在这样的光线之下。
这种感觉比做梦还要放松自然,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像是要从身体里放飞了出来一样……
那一瞬间,我禁不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