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我不光对伍子胥产生了极大的怀疑,甚至于我对自己是不是真实地存在于现实之中,也生出一丝怀疑。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为了证实我的怀疑是真的还是幻觉,我暗自又用手掐了一把自己的腿部肌肉,生生的疼。
这就足以证明我并不是在做梦,更不是幻觉,而是我现在所面临的世界正在实实在在的演绎并发生着。
对伍子胥的动机和目的产生了高度怀疑的我朝伍子胥问道:“你确定杨老师的手里真的有凶器?”
伍子胥的那张脏兮兮的脸上,显得有点夸张表情把整张脸整得有点扭曲,甚至还显得心有余悸般地说道:
“杨老师的手里是真的有凶器,我骗你干什么嘛?你是不是看杨老师长得文静漂亮就不相信我说的话?跟你说老实话,我都差点被杨老师原先的样子蒙蔽了,她……真的是下得去手杀人的,你是没有当场看见匕首从她袖子里刷一声亮出来的样子……要不然我手里拿这根棍子干什么?你最好也拿一根在手上。”
听伍子胥这家伙提醒我也需要拿一根棍子在手上,我对伍子胥刚刚生出的怀疑立马就松懈了几分。
如果是伍子胥是一个怀揣阴谋并处心积虑要冲着我背后下黑手的人,怎么可能还要提醒我手里应该掌握防身的武器。
他应该巴不得我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才好呢!
脑子里这么一转念头,我觉得伍子胥又不像是一个有着极其缜密心机的假装的傻子了。
他是实实在在地在提醒我。
在伍子胥的提醒下,我还真的就从燃烧着的篝火堆里同样捡了一根燃了半截的木棍,把燃着的火苗踩灭的后,将木棍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伍子胥见我手里也捏了一个木棍后,才做出很谨慎的样子朝我一招手地说道:“走,先过去看看去,看杨老师和那个男的究竟谁把谁丢翻了……”
虽然我私底下对伍子胥的怀疑消除了几分,但是我对这家伙还是不能百分之百地掉以轻心,所以我仍旧多了一个心眼地紧随在伍子胥的身后边,以防伍子胥趁我不备的时候从我的背后下黑手。
这么粗实的一根木棍要是从后边敲在我的后脑勺上,我不立马蹬腿才怪?
我和伍子胥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间的门口。伍子胥已经完全地进入到了窃听和偷窥者的绝色和状态中,回过头,又把食指竖在嘴唇上,朝我做了个不要弄得动静的提示性动作,然后就把耳朵朝着木板门紧贴了上去……
可是,伍子胥刚一把耳朵贴近木板门,里面就传出杨晨露的声音:
“伍子胥,你在外边鬼鬼祟祟的偷听什么?带着夏志杰直接进来吧,我又不会吃了你……”
门内杨晨露冷不丁的声音搞得伍子胥浑身哆嗦了一下,一脸懵懂地朝我小声说道:“她怎么知道我要偷听她?”
我不由得被这傻子逗得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地说道:“我们还是直接进去吧,你这鬼鬼祟祟的纯粹多此一举。”
然后为了表示我的光明磊落,抢在伍子胥的前面,嘎吱一声推开了紧闭着的木板门。
木板门居然没有上门闩,一推就开。
一脚跨进房间门的我,竟然忘了先把手里提溜着的木棍子给扔了,于是我首先看到的就是杨晨露那不解的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了我手里攥住的这根木棍子上。
而这时同样攥住一根木棍的伍子胥也脚跟脚地跟了进来,并站在我的身后。
“你们……手里都攥着一根棍子是怎么回事儿?看样子是有备而来的一样?”杨晨露首先朝我问道。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杨晨露的这句问话,因为我眼见为实看到的是——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出现过激烈打抖的迹象。杨晨露很安静地坐在琼池熟睡着的床沿,而蔚巴托则坐在一根凳子上,眼神里尽管透着一股阴森森的不友好信息,但是脸上的整个表情确是非常的平静沉稳的。
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再正常不过了,而且杨晨露和蔚巴托两人好像还交谈的很融洽……
看这两人在房间里呈现出的这种状态,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你死我活的一场搏斗。这两人的样子,完全就像是正在相互的促膝谈心样子嘛。只不过是被不识时务的我和伍子胥给硬生生地搅合和打断了。
杨晨露在问我话的时候,目光尽管很冷,但是我终归没有从她很冷的目光中看出那种我最最担心也是最最忌讳的鄙夷和厌恶的眼神。
我从杨晨露的冷冰冰的眼神里获得一丁点的底气。
“刚才……刚才伍子胥说……你和……他,打架来着,所以我们就……”我有点词不达意地朝杨晨露解释道。
杨晨露朝我露出一丝轻微的冷笑,说道:“所以你和伍子胥就手里攥着棍子以防万一?”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边朝杨晨露讪笑边把手中的棍子给扔在了地上。
我竟然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了,照这么下去我都快成傻子了。
说出去都丢人!
我扭头恶狠狠地盯了伍子胥一眼。
可是这时伍子胥却朝杨晨露说道:“本来就是嘛,你刚才是和他打起来了嘛,你还动刀了的。我又没有冤枉你。”
说话的过程中,伍子胥指了一下蔚巴托。
伍子胥的话刚一说出口,被他指着的蔚巴托这时站起来,朝伍子胥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句:“你个傻里傻气的家伙,打是亲骂是爱的道理你不懂?不过量你也不懂,因为你就是个傻子!”
说完这句话的蔚巴托竟然很潇洒地从我和伍子胥的面前走过,很干脆也很洒脱地走出了房间。
但杨晨露却用极度厌恶的目光狠盯了一眼消失在门外的蔚巴托,眉头死死地皱了一下,脸上显露出的表情,就像是她的喉咙管里很被动地咽下了一只苍蝇似的。
我不知道杨晨露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但是我却从蔚巴托扔下的这句话里听出了极其轻浮的成分。
杨晨露显然是被蔚巴托用轻佻的语言轻薄了一回,而且还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余地,所以脸上的表情才这么难看的。
我这时朝杨晨露问道:“他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蔚巴托,对吧?”
杨晨露说:“不是他是谁?你不是比我还先见过他吗?还问我?”
我解释道:“当时我没看见他人的。洞穴里当时没有光亮,漆黑一片的,只听到他的声音了。我也是这个时候才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的。”
在说这话的时候,我刻意暗自观察了一下杨晨露的手上和袖口。
杨晨露的手上当然不会有什么匕首,杨晨露的袖口这个时候也是散开的,并没有扣起来。
而熟睡中的琼池也依旧是雷打不醒地酣睡着。
“夏志杰,你和伍子胥还是出去吧,我现在只想一个安静一下,没有我叫你,你最好不要往这个房间里闯!”杨晨露朝我说道。
就目前的这种情况,我还真的没有在这房间里多待下去的理由。更何况还有我和琼池独处一室弄出的那场误会,我就更是不能在这里面久呆了,于是我很知趣地朝伍子胥故意冷声说道:“咱们出去呗!还赖在这里面干什么?”
伍子胥却一根筋地说:“我刚才是真的看见杨老师和那个叫……你喊他叫……韦陀人的人打架来着,我没骗你的。”
伍子胥没有记清楚蔚巴托的名字,竟然很自然而然地给蔚巴托取了个很贴切的“韦陀”的外号。
我已经懒得听这傻子叽叽歪歪,一把将傻子拽了出去,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当我把伍子胥从房间里拽出来要朝甲板上的那堆篝火走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蔚巴托并没有走远,而是席地而坐地坐在篝火旁,远远的就能看见这家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整个人显得很落寂般地望着那堆篝火出神。
我和伍子胥面面相觑了一下,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朝火堆走过去。
朝着篝火堆坐下来的时候,我和伍子胥故意和蔚巴托留出很大的空档和距离。
我和伍子胥对这个家伙本能地保持着戒备的心里。
“你们两个是被轰出来的吧?”直勾勾看着火堆的蔚巴托朝我和伍子胥说道。
伍子胥抢在我的前头朝蔚巴托说:“我们才不是被轰出来的呢。杨老师困了,想要睡觉,我们就只好出来了三!总不能我们两个男人守着杨老师一个女人睡觉吧?”
听了伍子胥说的话,蔚巴托嘴角处抽搐出一丝冷笑,这冷笑在我看来隐藏着某种残忍。
我的心不由得抽紧了一下。
这让我感到在我和伍子胥身边,仿佛盘踞着一条毒蛇!
“夏志杰是吧?”蔚巴托这时朝我问道。朝我问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篝火堆的,并不看着我。
“杨老师告诉你的?”我盯着这家伙反问道。
“白晨露是你小姨,对不对?”蔚巴托再问道。
“也是杨老师告诉你的?”
“你父亲叫夏尚儒,对不对?”
我不再反问蔚巴托,也不回答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
“你们家的情况我并不熟,只是略知一二而已。但是,我跟你小姨却是很熟的……”蔚巴托依旧盯着火堆说道。
“你跟我小姨很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你。”我冷淡地说道。
“确实没有关系。不过……我说的是以前。倒是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就相当有关系了。甚至还像……像什么来着?对了,像一个绳子上的两只蚂蚱,除非……你从来不会遇见我。”蔚巴托还是盯着火堆地说道。就像是他在和火堆里的火苗说话一般。
“我没听懂你说这话的意思……”我冷笑了一下,试探性地说道。
蔚巴托这时似乎暗自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又说道:“现在不明白没有关系,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地就明白了……”
我笑道:“我觉得……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用这么云遮雾罩的,我这人和人说话的时候,不大喜欢用脑子,听不明白的话我会当耳旁风的。”
“听不懂我说的话没关系,本来也没指望你懂。对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小姨提起过她有你这么一个外甥?而且,年纪还和她差不多。”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还从来没有听我的小姨提起过她有你这么一个异性朋友呢!”我依旧冷笑着说道。
“你说话的口气和方式我喜欢,真的……”
“谢谢!”
蔚巴托这时从坐着的甲板上站起来,径自朝我走过来,然后居高临下地朝我伸出右手地说道:
“既然你的小姨从来没有在你的面前提起过我,那我现在就跟你做一个自我介绍……我叫蔚巴托。”
我只好伸出手,和蔚巴托握了,但没有站起来,仰头和他对视着说:“早就知道你叫蔚巴托,名字如雷贯耳。洞穴里的时候,你是真人不露面,现在我总算是看到你的庐山真面目了。”
居高临下俯视着的我蔚巴托和我的手握住并没有马上松开,而是听了我话后,用奇怪的眼神和我对视了几秒,然后才手和眼神一起撤回去地说道:“你好像对我有什么成见,对不对?”
“我能跟你有什么成见?之前我跟你根本就不认识。只是我们之间不熟而已。”
“确实……”蔚巴托停顿了一下地说道:“不过不熟没有关系,有你和你小姨的这层关系就足够了!我们会很熟的……呵呵……”
我不喜欢面前的这人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有点云遮雾罩的故作高深。
于是我很直接地朝蔚巴托说道:“求你一件事儿。”
“求我一件事儿?”蔚巴托对我直接的话感到一丝不适,反问道。
“对,求你一件事。”
“那好,你说……”
“床上的那个姑娘,你能不能用你的解药让她苏醒过来,我和杨老师想要带她离开这儿。外边还有人等着我们的,已经耽搁得足够久了。”我说道。
“解药?你要带那个姑娘走?”
“是的,不是你给耘嬢的蒙汗药吗?”
“呵呵呵……你听谁说的我对床上的那个姑娘用蒙汗药了?七侠五义之类的话本小说看多了吧?”蔚巴托呵呵笑道。
我指着伍子胥说道:“他亲眼看见的。”
“呵呵呵……这傻子的话你也信?可真有你的……”蔚巴托又是呵呵呵地笑道。
“可是……就算他说的话不是真的。但是,琼池怎么会一直在房间里睡着醒不过来?这明显就是被人下了药了……”我说道。
“跟你说实话吧,你说的房间里那个睡美人的事,到目前为止我还真的不能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事实上我也在纠结这个问题。我说的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骗你的意思。当然,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也可以,这是你自己的事情,对不对?你……想英雄救美?”蔚巴托盯着我问道。
“这跟英雄救美扯不上边。况且我也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你不知道我和琼池之间经历了什么,就是床上熟睡中的那个姑娘……”
“我当然知道你跟她经历了什么……”蔚巴托打断我的话说道。
但是我却从蔚巴托的这句话听出了格外刺耳的噪音,脸不由得有点燥热起来,心里开始发急地说道:
“你别把我跟琼池的关系朝歪的方面想。你和杨老师看到的,绝对不是真的。这个我是真的可以在你面前用我的人格保证的。所以……不是我有多龌龊,而是把我想成那样的人的你们才真的龌龊。我说的是另外的事情……”
“嚯,果然是白晨露的外甥,嘴巴还挺厉害的。不过我还真的没有朝那方面想,是你先心里怂了。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这么急于想把自己洗白干什么?好吧,既然你话都说到这里了,那你就说说你跟那个琼池究竟经历了什么?反正这会儿我也闲着没事,就当听一段奇特的爱情故事……”
蔚巴托索性就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蔚巴托,很勉强地笑了一下,说:
“其实我和琼池经历的事情不是不能讲,讲了也没关系,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我要是把我和琼池经历的事情讲出来,你是不会相信的。不光你不相信,有正常思维的人,都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蔚巴托却依旧盯着我,很诚恳地说道:
“你别低估了我对这个世界的的认知能力。在我面前,你真的可以讲。其实我从那个琼池的着装上,已经看出你跟她之间的经历绝非寻常了。坦率地说……你跟她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你跟她甚至隔着很多个朝代……”
“你怎么知道的?”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她穿的衣服不是现代人穿的衣服,布料和样式都是古代人穿的东西。跟戏台上的戏服也完全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古代人穿的衣服,所以……你刚刚说的话……我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还是所以……你尽管可以跟我说,至于我能不能理解你说的你和琼池之间的经历,那不在你考虑的范畴之内。我能理解多少,那是我的事情……我阐述得够清楚了吧?”蔚巴托的语气和神情这时都变得极有亲和力。
在蔚巴托极有亲和力的鼓动下,我觉得我还真的很有必要把我经历的一些事情跟一个和我毫不相关的人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