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露一本正经地盯着我,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溢满了对我的欣赏和赞誉,说道:
“夏志杰,你还在我面前装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当你一下子把我箍抱住,并喊伍子胥拿绳子的时候,我当时也是懵的,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
听了杨晨露的这番话,我似乎才明白过来杨晨露所谓的“我这么能演”指的是什么。
我有点哭笑不得。
于是我很实诚地对杨晨露说:
“杨老师,也许是你想到一边去了。我真的没有演,我是真的……”
“好了,你别说了,也不用解释了。至于你是不是演的一出将计就计,或者是反间计,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终于回到了这几间茅草屋了。如果不是你演的这一出戏,我们很难说还能够回到这里……你都不知道我们在桃花岛的处境有多为难……”
如果不是耘嬢道出了杨晨露有被迫害的臆想症,杨晨露的此番话我也许又相信了。
可是,现在杨晨露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不能地感觉到,我现在所面对的是一个患有臆想症的精神病人。
也许杨晨露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妄想的结果。话里边的所有情节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于是我尽量不跟着杨晨露的思路走地说道:
“杨老师,咱们别在自己编的故事里越陷越深地出不来了,好不好?你的姑妈对你其实挺好的,你不用这么去想她的。她刚才用绳子将你绑上,也实在是没有另外的好的选择。这不,刚一把你送回到她住的茅草屋,不是就马上叫我把你身上的绳子松开了吗?况且,是你先用绳子捆的你姑妈……”
我的这番话似乎有点出乎杨晨露的意料,她用吃惊的眼神盯着我说道:
“怎么?你还真的认为我有臆想症?你还真的以为我有被迫害的幻想症?你真的相信了我姑妈说的那些鬼话了?夏志杰,你是不是猪脑子?你怎么一下子就这么信我姑妈说的那些鬼话了?”
杨晨露的接连追问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显得有点支吾地说:
“杨老师,你姑妈说的是不是鬼话我不清楚,但是,你表现出的所作所为,不是正印证了你姑妈说的那些话吗?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的所作所为印证什么了?夏志杰,你是不是也鬼迷心窍,被我姑妈她的样子迷住了?我可告诉你,我姑妈可是一个白骨精一样的人!当心她吸了你的血!你们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物种?怎么我总是看走眼?”杨晨露一本正经地朝我说道,语气里充斥着愠怒,甚至是带有威胁的成分。
我当然知道杨晨露说的被她的姑妈迷住暗指的是什么,也一本正经地朝杨晨露说道:
“杨老师,你说什么呢?你这话是真的说得有点过分了!耘嬢可是你的亲姑妈呢!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的亲姑妈?我跟她差着辈分和岁数呢!我怎么会被她迷住……”
但杨晨露却直盯着我的眼睛地说道:
“夏志杰,你敢不敢深入到你的灵魂深处进行一番拷问?”
杨晨露这句直指人心的问话还真的让我的内心狠狠地朝里溃缩了一下。
杨晨露当然看到了我表情上由里到外的细微变化,说道:“其实,当初……其实蔚巴托跟你也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可是……”
说到这里,杨晨露欲言又止地把后边的话硬生生地止住,并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尽管杨晨露将话突然止住了,没有将后半段话说出来,但是,我却一下子明白了所有,极其吃惊甚至是震惊地说道:
“杨老师,你说什么呢?这种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信口开河地乱说啊!这可是关系到你姑妈名誉清不清白的大事情。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你的姑妈?对了,这个蔚巴托究竟是谁?他究竟是干什么的?我怎么感觉他就像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就在我们周围游弋着……”
吃惊得不能再吃惊的我虽然不能确定说出这番话的杨晨露是不是患有真正的臆想症,也不能确定她此刻说出的蔚巴托和她姑妈之间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她臆想出来的结果。
可是,这种事情在此时我的听来,确实是足够震惊的。
这几乎就是乱仑了啊!
尽管我没有见到过蔚巴托的真实模样,但是我却知道这个蔚巴托和我的年龄是相差无几的。
我和他是同年龄段的人。
耘嬢在我心目中是一个气质如此优雅洋气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让人不齿的事情?
在情感和理智上,我已经选择性站在杨晨露的姑妈这一边了,所以我内心是很排斥杨晨露刚刚说出的那番话的,
杨晨露也许是真的有臆想症。而且症状越来越明显了。
她竟然连这样的事情也能臆想得出来,这不是疯了吗?
我私底下越来越确认我面对的是一个患有严重精神精神疾病的。要不是有耘嬢的暗示和提醒,我还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出来。
我甚至怀疑杨晨露的这种被迫害的妄想症继续不加干涉地任由其发展下去,到最后她会不会干出杀人的危险行为。
毕竟,她已经是一个连她的姑妈都敢亲自上手去绑的人……
我还真的差点被杨晨露绝色的容颜给迷惑了。
我的内心不由得对患有这种精神疾病的杨晨露感到遗憾和惋惜。
也许是因为我的主观意识上已经确认杨晨露是一个患有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所以随之我对杨晨露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朝着反方向去理解。
杨晨露这时脸上显出焦虑的神情,朝我说道:“夏志杰,你是不是真的鬼迷心窍了?你居然听信了我姑妈说的鬼话而怀疑我!有你这么蠢的人吗?你和我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而不是我的姑妈。我的姑妈水很深,我已经看不透她了,你明不明白?你当然不明白,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姑妈曾经的生活背景。傻瓜!”
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我还真的不能跟杨晨露较真,以免激起杨晨露心里更多的焦虑或者说愤怒,于是换了话题地朝杨晨露笑说道:
“杨老师,我们不要再说你或者是你姑妈孰是孰非了好不好?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一切也没有发生,对不对?……”
“……可能我先前也是说了些胡话,什么漩涡,什么军械,说不定就是把梦里的经历错当作现实中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了。对了,我曾经听我爸的一个朋友说过,世界上有些神秘的地方,会出现磁场错乱的,就连指南针都会找不着北,更何况人的脑子。你说……这个迷魂凼也会不会就是这么一个磁场错乱的地方,人的脑子会时不时地不清醒,以至于产生一种比现实场景还要真实的幻觉?我是说身临其境的那种幻觉……”
杨晨露此时的思维却并不跟着我的话题走,而是皱着眉头盯着我说道:“夏志杰,你不要跟我鬼扯什么磁场什么幻觉之类的鬼话,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在我和我姑妈之间,你究竟是相信我还是相信我姑妈?”
我怕真的进一步激发杨晨露心里的焦虑情绪,使得她的病情突然间恶化,于是违心地笑说道:“我当然是相信你?毕竟……我跟你姑妈没有跟你熟,对不对?”
我朝杨晨露说这话的时候,故意采用半开玩笑的轻松口吻。
但是杨晨露的表情却极为严肃地朝我说道:“你少跟我嬉皮笑脸地说话,我现在是在很严肃地问你这个问题。你也要必须严肃地回答我,听见没有?”
杨晨露说这话的严肃表情都显得有点不近人情的了。
这明显地就不正常了嘛!
所以我仍旧抱着尽量迁就她的态度,也做出严肃的样子,朝杨晨露说道:
“好,我现在就很严肃地回答你的问题,在你和你姑妈之间,我选择相信你。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可是的。夏志杰,我不是要强迫你相信我,而是你必须要相信我。我们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千万别把我现在跟你说的话当作耳旁风……”
“我知道。”
“那你现在就一定要听我的话,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别自作聪明,好不好?”
“好。”
在迁就着回答杨晨露的同时,我心里的焦虑情绪也逐渐地起来了。
因为我越加感觉到杨晨露的妄想症状不光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在逐步的加重……
要是这样的话,到时候我还真的只有把她留在她的姑妈这里,让她的姑妈来对她进行心理干预和心理疏导了。
也许,她的姑妈是有办法对她的病症进行修复的。
“不行,口说无凭,你必须得发誓?”杨晨露不光表情严肃,而且显得越加横不讲理地朝我说道。
我感觉我有点被杨晨露堵到了死胡同里转不了身的了,心里也开始有点抗拒起来,说:“发誓?发什么誓……”
“你必须现场发誓,从现在开始,你一切都听从我的吩咐,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尽量不要有自己的主观意识思维,也就是你不要有自己的主见!”杨晨露一本正经地说。
我连自己的主观意识和思维都不要有?
我成什么了?
杨晨露越是这样一本正经地朝我说这番话,我就越是觉得杨晨露显得幼稚可笑。
我凭什么要当着她的面发这样的誓言?
我连自己的主观思维都不要有了?我成什么了?成行尸走肉了?成她的提线木偶了?
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于是我又笑道:“杨老师,我们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再说,你觉得这可能吗?我又不是你手里的提线木偶!”
“你甭废话,你就只说你愿不愿意发这个誓?”
“这有意义吗?”
“有!”
“杨老师,你不觉得你让我发这样的誓有点太不讲道理了吗?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行不行?要是我要求你发这样的誓,你会不会答应。况且我是顶天立地的一条汉子,就是说出去的话,也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的,更何况还是发下的誓言?”我勉为其难地朝杨晨露解释道。
杨晨露却说:“你还啰啰嗦嗦地说这些干什么?很明显你就是不愿意相信我而选择相信我的姑妈了呗,兜什么圈子?”
“我没说我不愿意相信你,也没有说相信你的姑妈!你怎么越来越不讲理?”、
“那你怎么不敢当场发誓?就一句话的事儿,这很难吗?”
“这不是难不难的问题,而是……”
“不难你就发誓啊!”
杨晨露越来越不讲理。
“杨老师,你究竟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当真了?”
“你觉得我像是跟你在开玩笑吗?你也说了,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的,所以,我还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是自己编了个框把自己给装进去了。
我后悔不迭。
我脑子里略微一踌躇,随后说道:“杨老师,我这样跟你说吧,我这个人对自己立下的誓言真的是很看中的。况且……我人生的第一场誓言,必须是要面对……面对……”
“面对什么?”杨晨露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追问道。
我心一横地说道:“既然你不依不饶地要问出个结果,那我索性就跟你摊牌了吧。我人生的第一场誓言是要面对我喜欢人发的,就是海枯石烂地老天荒的那种……”
我以为我的这句话可以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地让自己脱困,但是杨晨露却痛打落水狗般地长驱直入地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我顿时就傻了!
在傻了同时,我的心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发出一阵铿铃哐啷的响动。
面对容貌如此美丽俊俏的一个女人,谁能想到她会是一个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的人!
遗憾加极度的遗憾啊!
也不知道怎么的,当杨晨露朝我直接问出之句话,而且我心里同时产生了巨大晃动的同时,我的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了杜志康这么一个古怪的玩意儿!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说道:“如果……如果没有杜志康在前的话……,我还就真的喜欢你了。”
“杜志康?这跟杜志康有什么关系?”
既然杨晨露把话都问到我嘴边,我还客气啥呢,更加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不是跟杜志康都那个了吗?”
“我跟杜志康都哪个了?”
“连伍子胥都知道的事情,你还问我?”我有点怒了。
我的话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杨晨露居然还在我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地假装高尚纯洁。这不光是侮辱我智商地把我当傻子了,而且还是对我极端地不尊重。
杨晨露盯着我的眼神有了锋利的迹象,冷哼了一声地朝我说道:“夏志杰,你也太没有风度了!我鄙视你!”
“我没有风度?我是……算了我不说了。”我也变得不大耐烦起来。
杨晨露这时又换了一种口气地朝我说道:“夏志杰,我还真的不是在逼你。你要是不当场对我发这个誓,我们会真的很麻烦!”
“杨老师,你真的不要再危言耸听了好不好。我是一再地在迁就你了。你说的所有麻烦,都是你假想出来的好不好?你的姑妈对你真的不错的。你也不反省反省,你都那样对你的姑妈了,她连一点怨恨你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不是你的亲姑妈,谁做得到?”
我的这番话一说完,我立马就后悔了,因为杨晨露眼睛里的泪水瞬间就从她的眼眶里转了出来,扑簌簌地直掉……
杨晨露显得极度伤心地朝我轻声喊道:“夏志杰,你就是一个混蛋!”
见杨晨露流泪,我的心顿时就被杨晨露的泪水打湿并泡得软化掉了。
我看着杨晨露,不知道该怎么去宽慰她。
我是太担心因为我的这番话而使得她的病情进一步的恶化了。
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只好立马缴械投降地说道:“好了,好了,杨老师,我刚才只是故意跟你抬杠开玩笑的。不就是发一个誓这么简单吗?我现在就冲你发誓,好不好?”
于是我很违心的煞有介事地将右手举了起来。
一听我说这话,而且见我举起了右手,杨晨露破涕为笑地朝我说道:“那你赶紧发誓……”
我有种一不小心就上了女人的当的感觉。
但是话已说出口,右手也举起来了,覆水难收,我只好装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朝着梨花带雨的杨晨露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夏志杰从现在开始,只听你杨老师的吩咐,所作所为绝不参杂自己的主观思维和意识形态,甘愿在杨老师面前做一个行尸走肉,提线木偶……”
杨晨露噗嗤一笑地朝说道:“你得了吧!也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傻里吧唧的样子!”
杨晨露虽然是被我哄得破涕为笑地高兴了,但是,私底下的我,心里却别扭得不行。
我是一个在某些方面有点犯轴的人,特别是在对发下的誓言这一块,我看得比命都重的。我原本是可以用发假誓的方式敷衍杨晨露的,但是,这根本就违背了我的做人底线……
所以,我有种一失足千古恨的感觉……
誓言既出,驷马难追!
面对破涕为笑面露喜色的杨晨露,我绝对是神情很悲怆地朝她说道:
“杨老师,你赢了,这是我自记事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
见我是用这样的一副表情冲她说话,杨晨露眉头有轻微地皱了一下,说道:“夏志杰,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呢?这跟输赢有什么关系……不就是冲我发了一个誓么?看你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
我现在心里不光是别扭,而且生出了些许难以言说的痛苦,说道:“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真的不该让我对你发下这个誓言的!”
“夏志杰,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你究竟是怎么了?”诧异至极的杨晨露这时才感觉到我的表情确实有点不大正常,一脸关切地朝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