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覆身而上
【189-190章内容是全新的,没有看的宝子们可以回去看!】
常将军下命,士兵们押着黑风寨匪徒至城内菜市口,一路上,知晓这行犯人是何身份,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事务,跟随他们一起去刑场,期间,他们一边朝匪徒扔菜叶子,一边叫骂:“烂人该死,老天爷终于有眼,收了你们这群畜牲!”
士兵们没有阻止百姓的行为,黑风寨作恶多端,不仅劫杀路过冀北府的富商,还劫色夺财经过黑风寨所把守道路的冀北府百姓。
冀北府百姓早已苦黑风寨久矣!
一行匪徒被押至刑场跪下,黑风寨上下几百口人,除了刚出生的婴孩外都手染鲜血犯下无数罪孽,被常将军判为死刑的皆是寨中男女青壮年,总共一百多号人,其他老幼没有沾上人命,只能算是从犯,减死刑为徒刑或流刑。
眼见到了行刑的时辰,将领下令:“行刑!”
刑场上,一个个彪形大汉往手上寒刀一喷酒水,刷地手起手落,跟前人头一颗颗滚落在地,一批匪徒死去后,后面直视死亡的匪徒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连连求饶,但行刑者眉头动都未动,寒刀往下,一百多号人,鲜血浸满刑场,百姓们却丝毫不害怕,纷纷高呼呐喊。
此事事了,郑颢已经完成建安帝派下的任务,他和顾霖也该启程同钦差一起归京。
但新任监军还未到,郑颢不能马上离开冀北府。
于是,钦差先带着一行叛将归京,郑颢留在冀北府等待新任监军前来。
冀北府真正平静后,因着新任知府还未就任,府城事务便由通判接管。
知道任知府是被郑监军搞下马的,通判在郑颢面前的姿态放得格外低,这位通判不是原来的通判,是刚从下面提拔上来的,前任通判早已跟着任知府一起落马了。
当然,这也是郑颢做的,当初闹市顾叔被人为难一幕,郑颢一直记着。
深夜。
大卓风尘仆仆从外面归来,他面上毫无疲惫之色,眼中亮的犹如火光。
进入书房,大卓朝桌案后的青年监军道:“大人,属下幸不辱命,宇风私藏在黑风寨地底下的黄金珍宝都找到了。”
在客栈受到暗杀当晚,郑颢抓到柳三娘等人后,没有立刻将他们杀死,而是将黑风寨所有底细盘查出来,进入冀北府后才将柳三娘等人送入牢狱。
任知府心狠手辣,认出柳三娘后,见郑颢人手在一旁监视着无法救出柳三娘后,怕暴露自己和宇封,黑风寨的勾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柳三娘一行人毒杀而死,可怜柳三娘死前都想要传出信息保全黑风寨上下。
郑颢抬眸,问道:“约莫多少银两?”
大卓道:“所有东西加起来,粗略估算下,约莫两万万白银。”
面对忽如其来巨额财富,郑颢面色不动,沉声道:“划出一成给牛强,让他暗中招兵买马。”
与自家大人黑色深眸对视,大卓心下一凛道:“是!”
顾霖乘车出府,前往白瓷厂,刚到便见于二成往外走,他叫住对方。
“二成你去哪儿?”
听见他的声音,于二成有些惊讶,他转过身子朝坐在马车内的顾霖道:“东家,小的正要去找您呢。”
顾霖还未问对方找自己有何事,于二成道:“宁方士带着工匠烧制出琉璃了。”
闻言,顾霖脸上划过惊喜,连续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他道:“走,咱们快去看看。”
进入白瓷厂,前往瓷窑的方向,顾霖便看见宁方士正捧着一晶莹剔透,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之物。
走近前去,细细一看,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玻璃嘛!
宁方士看见他后,朝这边走过来道:“没有想到二成这么快把您请过来了。这琉璃还未烧制好,我本想再过几日请您过来。”
指着对方怀中毫无瑕疵的琉璃,顾霖道:“这不是挺好的吗?”
他没有在琉璃表面看到任何裂缝瑕疵。
宁方士微微摇头,低首看着琉璃瓶,并不满意道:“如今烧制出来的琉璃还不够纯净,没有达到您所说的晶莹剔透,透澈无瑕的效果。”
有细腻如雪堪称珠玉的白瓷在前,宁方士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高了,由他烧制出来的琉璃,达到当今最高的工艺不是他的目标,超越才是。
对方不说,顾霖还未发现,如今低首仔细一看,阳光强烈,光线折射在琉璃上,琉璃瓶表面显出一股淡淡青色。
回想脑海中有关玻璃烧制的稀罕知识,顾霖问道:“可是原材料不纯?”
宁方士回道:“上回烧制白瓷后,我便注意原材料的提纯,所以应该不是原材料的问题。”
闻言,顾霖微微蹙眉思考,忽而,他抬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琉璃窑的温度不够?”
宁方士目光立马投射过来。
顾霖道:“我记得那本记载着如何烧制琉璃的古籍上,重点说过烧制琉璃时的温度十分重要,如果温度不够的话,可能会使一些杂质留在琉璃。”
“如今琉璃呈青色,很有可能是琉璃窑的温度不够。”
宁方士闻言,凝起眉头,他抱着琉璃瓶开始来来回回地走着,顾霖没有冒然打扰他思考。
他也在沉思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忽而,一个好主意划过顾霖脑海,他开口道:“宁方士有没有听过风箱一物?”
从沉思中回神,宁方士道:“听闻过,好似是灶房用来加大灶火的工具······”
宁方士话未说完,一道灵光闪过,他顿足,眼睛注视着身前的年轻哥儿,好似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了。
宁方士喃喃道:“······风箱······风箱,我怎么没有想到,既然风箱可用来加大灶焰,那么同理,也能加大琉璃窑的火温才是。”
见对方渐渐有了思路,顾霖进一步提醒:“灶房里的风箱太过简陋,每每挤压时送风,松开时又需要重新进气,若是能研制出双动式风箱,效率必定大大提升。”
见宁方士重新陷入沉思,顾霖没有把双动式风箱画给对方看,其一,他对这个一知半解,其二,他不能总是将饭喂给对方吃,要让对方有思考创造的空间。
顾霖嘱咐了于二成几句后转身离开。
刚踏出白瓷厂,顾霖就看见身骑骏马的青年朝自己而来。
他抬首问道:“怎么过来这里了?”
郑颢下马,牵着缰绳走近顾霖:“从军营回来,刚好过来接顾叔回去。”
半垂眼眸,见身前年轻哥儿眼神好奇地看向自己身边的高马,他心下一动问道:“顾叔可要上马试试?”
顾霖闻言,有些跃跃欲试,但他不会骑马,怕马儿把他摔下来。
“我带着顾叔,不会有危险。”郑颢神色不变,让人完全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听到青年的保证,顾霖也不扭捏道:“我试试。”
上前一步,郑颢先教顾霖如何上马,顾霖认真听着,待青年停下话语,他踩着马镫上马,身手青涩却不失敏捷,很快就坐在马背上。
虽不是第一次坐在高马上,但却是顾霖首次靠着自己翻身上马,顾霖十分新奇,朝四处张望,脸上眼里皆是好奇。
“顾叔坐好。”郑颢提醒着,顾霖眼前一花,便见青年监军便翻身坐在自己身后。
身前握着缰绳的手掌为宽大温热的双手所覆,背后贴着青年宽厚坚实的胸膛,顾霖觉得脊背生出一片麻意,口上不禁嘟囔出声:“你这样我怎么骑?”
没有为自己辩解,眼见天色快要暗下来,郑颢不放心让顾叔一人独骑。
他耐心安慰身前人:“是我的不是,改日我再教顾叔骑马可好?”
周边道路空旷,马儿一走可能就会遇到人,顾霖也不敢独自骑马,怕撞上行人,故而 他姿态矜持,微微点头以示同意。
白瓷厂虽建在城内,但地处偏僻角落,加上郑颢带着顾霖骑马回去走的是小路,所以没有遇不到多少行人。
坐在马背上,凉风习习,顾霖很快就觉得有些冷了。
郑颢感觉身前人身体瑟缩,他一手握缰绳,一手从马侧拿出披风,单手为顾霖披上:“顾叔忍耐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披风挡风,一到自己身上,顾霖便觉得原本处处漏风的衣裳被遮挡住,不怎么冷了。
顾霖动了动身体,忽然他感受到披风内有一硬物,他伸手掏出来见是一个做工细致的木盒。
“这是······?”
低首看了看眼前木盒,顾霖转头问青年。
看见年轻哥儿手上拿着的木盒,郑颢神色微变,握着缰绳的手更是一紧。
看见对方反应,原本虽有些好奇,但并非一定要知道的顾霖,此时此刻好奇心达到顶峰,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对方反应这么大?
年轻哥儿充满探究的神情被郑颢收入眼中,他知道如果瞒着对方会加剧对方的好奇心,况且······
郑颢微微低眸,盒内之物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这么突然示人有些可惜罢了……
郑颢开口道:“这本就是我准备送给顾叔之物,顾叔若是好奇可以打开看看。”
啊?
听到手上的东西是对方准备送给自己的,顾霖神情划过意外,握着木盒的双手还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他收过不少郑颢送的礼物,可那都是以前,俩人没有捅破窗纸的时候。
手上之物,严格算起来,算是郑颢同他表明心意后送的第一件礼物。
顾霖低首打开木盒,借着落日光辉,看见盒内软绸上摆放着一块观音玉佩。
顾霖神色怔然。
风声中,青年胸腔微微震动道:“观音慈悲守护,顾叔体弱佩戴观音玉佩,可减免病灾消除病痛。”
握着木盒的手发紧,顾霖半垂眼眸,身后青年从不信鬼神之说,如今却口称观音佛祖庇佑之语。
没有听见身前人的回复,想到顾叔一直将自己当作男子,以为自己送观音玉佩不送佛祖玉佩,惹得对方生气,郑颢心下微沉,解释道:“我并非故意不送佛祖玉佩,寺庙主持言明,佛祖玉佩象征觉悟、智慧和超脱苦难,与顾叔情况不相配,观音玉佩更能护佑顾叔平安无病。”
取出盒内玉佩,顾霖握着穿透玉佩的红绳,声音低低带着些鼻音问道:“你什么时候去寺庙的?”
郑颢低首,看见年轻哥儿眼皮半阖:“前些日子,顾叔水土不服感染风寒时,我去郊外寺庙让住持为玉佩开光。”
顾霖知道对方说的风寒,不是自己为了欺骗宇将军夫人,故意装作被气病的那次,应该是初到冀北府,接连半个月大病没有,风寒不断的日子。
“你不是一直说‘子不语鬼神之说吗’?”
顾霖问道,怎么违背自己的信念?
《孟子》有言:“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子不语鬼神,是因天道远而人道迩,所以孔子主张注重现实的人与物。
然而,郑颢微垂眼眸,顾叔久病不愈,他遍寻大夫杏林,甚至宫中御医,皆言明顾叔需要静养,这些郑颢知晓,可他忍受不了顾叔一次又一次饱受病痛。
沉沉嗓音从身后传来,郑颢道:“我心愿之。”
期望顾叔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若是顾叔长命百岁,需要用他人寿命相抵,那就用他的,他只要顾叔无病无痛享受世间。
青年没有明言,顾霖却听出其背后深切情意。
第一次,他深刻意识到自己对郑颢的重要性。
背对着青年,顾霖嘴唇张张合合几次都没有说话。
片刻,他微微阖目,是说不出的心疼、心酸与不舍。
他低低道:“如果我不在了······”
话未说完,顾霖被青年打断了。
他身体一紧,被郑颢一掌握在腰间,身体一转面对面青年。
郑颢面色冰寒,声音沉沉:“顾叔,我听不得这种话。”
看着青年眼中的偏执与渐显的疯狂,顾霖心下一寒,坚持道:“你是你,就算我以后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替我······”
话未说完,青年覆身而上,吻住顾霖张张合合的嘴唇,逼迫对方吞回那些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