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够了,三人才想起还有正事。
韩昭昭领着她俩去找野鸭蛋。
“咦,你们说奇怪不,看痕迹这片水洼子也不是没人来,外围的野菜都被人连根挖没了,咋这么多野鸭蛋没人捡呢?”
牛小莲已经捡了六窝了,每一窝里都没空着。多则十几个,少则四五个,绿皮的野鸭蛋捡到手里还有坠手感,简直爱死个人儿!
韩昭昭不吱声:别人想捡也要有才行啊,她刚放上不超过一个小时,如果没玩闹那一会儿,说不定现在捡起来还带着温度呢!
空间的野鸭野正沸反盈天,炸窝了。“嘎嘎?嘎嗄嘎?”我蛋呢?我蛋去哪了?蛋刚下窝里,还没来的及转身,蛋丢了!
你说惊恐不惊恐?吓死鸭了!
要不说还是牛小芸善解人意,“有啥奇怪的?没人捡不好吗?没人捡才便宜了我们。
想那么多干嘛,快捡吧,捡完这片,再去咱俩待的那边去找找,说不定那边也有。
你说咱姐俩加起来心眼子也没昭昭多,咱俩挖野菜就知道低头找野菜,脑子都不带转转的。
明明我也看到芦苇荡里有野鸭子飞走了,有野鸭子不就有蛋吗?笨死我得了,我根本就没往这儿想!
姐,你说咱俩就这么笨了,别人会不会比咱俩还笨?就没想过这芦苇荡里会有野鸭子做窝下蛋?”
看,只要她不吱声,肯定就有人替她找到原因,并且比她自己费心编造的理由更加靠谱。嘿嘿,好姐妹!
牛小莲脸红了,“你要这么说,也对!是咱们又跟着昭昭沾光了,一般人还真没昭昭鬼道!”
韩昭昭抗议:“啥鬼道不鬼道的,真难听!我这叫聪明机灵!”
“韩昭昭,别穷讲究了,还不一样?是那个意思就得了呗!还想让我俩把你夸出朵花儿来?
那您想多了,咱肚子里没那么多好词儿。
快点儿吧您勒,篮子不够用了,快去再编一个。”
牛小芸又嚎上了。
“将军,得令!”韩昭昭钻进芦苇荡去薅芦苇杆子编筐子。
篮子是编不成了,这里只长了一棵小柳树,够得到的柳条已经被她给薅秃,只能用芦苇编个筐子装鸭蛋了。
刚编完筐子,牛小芸姐妹俩垂头丧气的回来了。
“邪了门了,咋那边那么大一块地儿,一个野鸭蛋没有呢?这野鸭子做窝也聚群?”
“没有就没有吧!今天收获也够多了,别不知足了。
幸亏今天昭昭跟咱俩一起来,不然就凭咱俩,这些野鸭蛋一个也发现不了,还真得空手回家。”
“也是,知足常乐,知足常乐!收拾收拾,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晚上可以吃到煮鸭蛋喽!”
煮鸭蛋太腥,还是炒鸭蛋好吃!韩昭昭想是这么想,但她没多言。牛家和她家不一样,是舍不得多吃油的。
三个小姑娘把野鸭蛋匀了匀,每人分了四十多个,提的提,抱的抱,满载而归。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mi so la mi so,la so mi do re,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歌声飞到北京去,毛主席听了心欢喜,夸咱们歌儿唱得好,夸咱们的枪法数第一。
mi so la mi so,la so mi do re,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一二三四!”
夕阳西下,韩昭昭歌兴大发,大声唱着歌,脚步轻快带着力量,踩着节奏一步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这首歌歌词朗朗上口非常好记,曲子节奏轻快简单,她唱了一遍,第二遍牛小芸姐妹俩就会唱了。
三个小姑娘唱着歌,走到韩昭昭抠河蚌的地方,牛小芸还下了河滩又抠了三个碗口大的河蚌。
“你不嫌脏了?”韩昭昭好奇她改变了想法。
牛小芸老神在在,“我寻思了,你不傻,既然你说河蚌能吃,那肯定就能吃。
不说好吃不好吃,就凭你鞋拔子也能做出肉味的手艺,肯定有办法把它做成美味。
韩昭昭,咱先说好,河蚌我帮你拿回去,做成菜的活归你,我们就?等着吃了。”
韩昭昭笑,“你倒学精了!”
牛小芸哈哈笑:“那当然,跟啥人像啥人,天天跟你在一起玩,我再学不乖,那岂不是真成了个棒槌?”
每人带着四十多个野鸡蛋小半袋子野菜,还有三个大河蚌,走了好几里地,三人累成了狗。
终于走到公交车站,全都累了一身汗。春天就这样,穿少了冷,穿多了一活动,又容易出汗,衣服脱不迭。
汽车还没来,她们无聊地四处张望着,忽然,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猝不及防地闯入眼帘。
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手上牵着另外两个稍大些的孩子,背着破烂不堪的行李,正步履蹒跚地向她们走来。
当母子四人从她们身旁缓缓走过时,能清晰的看到,妇女面容憔悴,满脸写满了疲惫与麻木。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的黑乎乎的棉花。
几人全都瘦骨嶙峋的,走近时,韩昭昭看到女人怀中的孩子紧闭着双眼,似乎正在沉睡。而那两只被她牵着的小手无力而又苍白,黑乎乎的,像两只鸡爪。
一个孩子用带着浓厚河南口音的稚嫩童声问:“娘,俺们还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啊?我的脚好疼,实在走不动啦!”
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疲惫。
“快了,快了,前面不远了。二啊,你听话,再走一会儿,进城找到你三姑就有饭吃了。”
女人柔声鼓励着孩子。
“娘,三姑会不会收留俺们,上次来信不是还说她家粮食也不够吃吗?”
另一个大孩子忧心忡忡。
“木事木事,出门的时候恁奶说勒,恁三姑家三个人上班,多了没有,保俺娘几个活命还是能行滴。
恁放心,恁三姑可是在恁爹背上长大的,看在恁爷恁奶和恁爹的面子上,也不会不给俺孩儿一口吃滴。”
“俺爹真憨,那时候要是不把招工的机会让给俺三姑,现在俺们全家都是京城人勒,也不用在农村当泥腿子,赶上天灾让俺们出来逃荒了。”
大的那个孩子懂些事了,一路苦累使他心生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