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滚动中,赤红色的火海不断消弭,那些被丝线缀着的虚影也在加速崩溃。
火焰长枪撞破已经显露颓势的风暴,“桃桃”冷笑着抬起手射出数柄附着黑色烟尘的风刀,两名由神灵支配的人类撞在一起厮杀起来。
仅仅一个交锋,贺息霜的身上就多了几道不断冒血的口子,伤口一边愈合一边腐烂,赤红色的灼火飞快净化着那些残留在伤口里的黑色烟沙。反观桃桃,左肩被火枪挑破,燃烧的烈焰顺着她的肩膀蔓延,她却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痛苦,再次折身发动进攻,贺息霜同样没有顾惜自己的伤势,赤红色的枪芒雨点般洒落。
此刻交手的双方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被各自神灵支配的傀儡和工具,唯一的念头就是干掉对方,根本没有对死亡的畏惧。
双方出手越来越快,但神力激荡的波动却在不断减弱。
都是借助凡人的肉身将神力投射到尘世,无论是红王或是至尊都不可能坚持太久,此刻双方都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
红王实力必然胜过至尊,但这里是大夏,她缺少足够的锚点帮她投射更多力量在贺息霜身上,但胜在贺息霜的基础条件强于桃桃,又刚刚发动了血祭,能借助仪式残留的力量作战。
至尊虽然拥有主场优势,但姑苏毕竟不是京都,他对这里的掌控程度还不够高,而且桃桃不是至尊的信徒,仅仅是靠林枫和华熙联手强行勾动命线为至尊创造条件,加上她本身实力弱于贺息霜,能容纳的神力数量就落了下乘。
一来一回,两副傀儡的厮杀一时间难分高下,但光看声势,明显还是刚刚完成了血祭的贺息霜更胜一筹。
不过现在更着急的还是贺息霜,因为至尊的手下一定在朝赣榆赶来,他如果不能迅速解决桃桃然后撤离,很可能即使结束了战斗也会落入重围,等到红王无法再投射神力,他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更别提还有一个林枫,大孝子在尘世的战斗力仅在神灵之下,绝对有能力剁掉陷入虚弱期的贺息霜。
再不想办法脱身,他可能就得死在赣榆。
本来一切都在他和红王的计划之中,赣榆本就没有至尊的触手,只要利用迷障就能蒙蔽至尊的探查,在赣榆发动血祭诱杀奢比,得到奢比的神力后就立刻离去,等到一切结束,至尊只会看到一座废墟,而恢复巅峰并且还实力大进的贺息霜又能继续帮助红王在大夏搞破坏。
但偏偏就是碰到了刘涵这帮丧门星在赣榆逗留,桃桃服下林枫的血建立了更稳固的血脉连接,加上誓书的加持,硬生生把消息送了出去。
如果只是林枫来阻击还好,贺息霜挂机通天代上号,借着仪式残留的力量两刀给他剁烂叫他领教一下什么叫爸爸打儿子不讲道理。
偏偏来的是和他水火不容的至尊!
嗤~
无形的风刀在贺息霜脸上再次留下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那些干涸大地一般的龟裂再次在他的皮肤上涌现,过渡容纳神力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显现,还未彻底摆脱凡胎的他随时可能因为这巨大的负荷而率先崩溃。
桃桃的状态也很糟,身上四五道伤口都是贺息霜留下的,原本粉嫩的头发在慢慢失去光泽,喘息的动作越来越大,额角也出现了类似贺息霜的身上的那种裂纹。
就如同人类真的是泥土捏成的一般,被烈火煅烧过久,难免会出现裂痕。
泥胎终究只是泥胎,哪怕神灵有意赐予力量,作为容器的人类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那么大的冲击。
“耀,你赢不了我!”桃桃一开口就是挑衅意味十足,“看看你的脚下,我们就站在他的尸体上,连你的儿子都不肯帮你,这就是天意!”
他仿佛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姿态张扬地大笑起来,额头上那只独眼都充满了愉悦。
“哈哈哈,差点忘了,贺息霜,就跟你的儿子也要杀你一样!你们这一主一仆真是绝配,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对来了!”
贺息霜那张脸瞬间变得冷若冰霜,仿佛至尊刚刚说的那些话彻底激怒了红王。
他手中的火焰长枪猛然膨胀,周围燃烧的烈火受到指引统统朝着贺息霜聚拢。
火海聚集而来以枪尖为中心冲天而起,天地再次开始震颤,狂涌的神力再次掀起巨大的余波。
“生气了吗?”桃桃笑着说道,表情缓缓阴冷下来,“你吃了自己的兄长,又杀了自己的儿子,连你的丈夫都憎恨你,你的儿子也反抗你,你就算得到了神座又怎样,你以为你父亲会原谅你吗?”
至尊越说越快,仿佛就是要故意激怒红王一样。
冲天的烈焰凝结成一柄巨大的赤红色长枪,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遮天蔽日一般朝着桃桃刺下。
这是战场烽火所化的攻势,交战者被因他而起的烽火锁定后无法避开,这是属于战争的权能。
但桃桃,准确的说应该是至尊,似乎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
桃桃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那只独眼里绽放出血光,顷刻间,千万道人形虚影从独眼中飞出,飞向天空迎击。
那是无数听命于至尊的凡人的一部分灵体,掌握着太一神性的他能巧妙的借用这些“命运共同体”的力量为自己作战,只要他的部下没有死光,他就拥有源源不断可以借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