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葳知道今日同外祖母拜寿是假,借机同贵女们相处才是真,他见王太后竭力怂恿他去王府拜寿,自然不好扫老人家的兴,只是一想到满屋子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贵女他就头疼,在他看来,那帮子姑娘妆容相似,穿戴打扮也相似,自己一眼望去,晕头转向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想从她们中挑个合眼缘儿的还真是难。
加上他先前梦到过自己大婚的场景,梦里的姑娘虽看不清楚脸,但那种感觉却是让他每每想起就悸动不已,他相信梦里的姑娘才是自己的正缘,绝不是那些庸脂俗粉可以代替的。
知道自己孝期将尽,婚事要被提上日程,这段时日母后同姑母都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害得他颇有些焦虑,今日出宫换了身低调的衣裳,为了不同那些贵女打照面,匆匆给外祖母拜了寿,又谢绝了舅舅表哥们的盛情邀请,一个人带着个贴身侍卫来这锦绣亭转转。
这锦绣亭还是在宫中时母后再三提及的,这才让他生了好奇之心。
来之前听闻诸家贵女都在这里,他还打过退堂鼓,但今日春光明媚,又难得出一趟宫,就这么回去未免有些浪费,干脆使人说他去了正堂拜寿,引得那群贵女都去了正堂,这才落了个清净。
李葳正为自己的小心思沾沾自喜,以为终于能独占一院子的春色,不想一个拐角就看到不远处的亭子里独坐了个少女。
他先前一愣,下意识的想回避,只是无意扫过少女半边皎洁的脸庞时却是愣住了。
李葳只觉得心跳蓦然漏了一拍,一颗心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没有章法的拉扯着,东一下西一下的,他下意识的抬手压住胸口,竭力想要掩盖住那份悸动。
他有些激动,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连那姑娘的面貌都没看清楚,但他却清楚的知道,这就是自己梦里的新娘,那种感觉如此强烈,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笃定来。
知道自己此时如此直白的盯着一个姑娘看太过冒昧,但他却不敢就此离开,他还不知她姓谁名谁,是哪家姑娘,若是就此错过了,他去哪里找人。
“你可认得那是哪家姑娘?!”
李葳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哑低沉,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期待。
“属下不知,若是陛下想知道,不如唤个丫鬟过来。”
身后的侍卫有些忐忑,他整日在宫里,哪里认得什么姑娘,只是陛下突然问起,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那侍卫心里一喜,自然知道陛下的婚事迫在眉睫,若是他有心悦的姑娘,那成婚就顺理成章了。
“不必。”
李葳见那姑娘已经注意到他的存在,当下避了大半个身子过去,知道自己此时上前太过冒失,但还是难掩想要上前结识的冲动,犹豫再三,还是提步走了过去。
沈云章没想到这登徒子竟然敢上前来,当下有些恼怒,猛地转过身呵斥道:“哪里来的浪荡子,还不速速退去。”
话说着,她一脸怒容的起了身面向李葳。
那因为氤氲了怒气而显得越发清亮明媚的眼,那紧绷着不点而朱的唇,那光洁流畅的鹅蛋脸,李葳觉得自己梦里的姑娘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那感觉惊艳中掺杂着难以名状的激动,让他整个人都呆愣愣的,被骂了也没有反应过来,反而一脸惊讶的。
沈云章同男子对上眼,心里亦是一顿,不可否认,这是个芝兰玉树般的翩翩佳公子,同自己想象里眉眼轻浮的登徒子大相径庭,他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仿佛认识自己一般,且他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丝毫轻浮,仿佛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般,惊讶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这让她脸上的厉色收了些,说不定这公子认错人了呢。
“对不住,是李某唐突了,姑娘长的像李某的一个故人,一时情急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海涵。”
李葳此时确定,这就是自己梦里的新娘,这种感觉如此笃定,让他一颗心都叫嚣起来,当下强忍住激荡的心绪,拱手冲沈云章作揖道,第一印象很重要,万不可让姑娘对自己留下登徒子的印象。
果然是认错人了,见眼前的公子言辞诚恳,沈云章心里一松,又见他相貌堂堂的,眉眼清正,心里对他的说辞不由信了七八分,脸色不由缓了几分,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李葳见她缓了脸色,忍不住松了口气,只是前后两世第一次遇见喜欢的姑娘,竟不知如何同姑娘搭话,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儿的面面相觑,颇有些尴尬,看的身后的侍卫也忍不住替自己主子尴尬起来。
“咳~今个儿天气不错,正是赏花的好时节。”
李葳憋的脸色通红,先前的敏锐心思同尖利口舌仿佛突然都失灵了,此时脑袋里灌满了浆糊,眼里只看到姑娘眉如远山含黛,眼如清水含波的娇俏模样。
沈云章因为眼前公子的解释已经心无芥蒂,正待他离开,不想这愣头青不仅没走,还不尴不尬的同她搭话,见他一脸羞赧手足无措的模样,沈云章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这么纯情的公子她倒是头一次见。
先前的那些世家公子,哪个不是游刃有余长袖善舞的,偏到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见姑娘笑出声,李葳越发尴尬起来,甚至不敢看姑娘的脸,觉得自己怂爆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云章见他越发无措,又见他衣着朴素,想来应该不是豪门大家出身,说不定是王家的穷亲戚,心里不由有些羞愧,怎么能嘲笑别人。
“对不住,是我失礼了,公子所言极是,今日阳光明媚,赏花赏景都是好时节。”
沈云章一脸正色的柔声说道。
李葳一愣,意会到姑娘的好心肠,心里不由一阵柔软,面上镇定了几分,恢复了往日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