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的地下车库,余白将车稳稳停入预定的车位。
下了车,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靠在一辆崭新白色小货车旁,穿着租赁公司制服的年轻人。
他似乎等了一会儿,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引擎熄火的声音,年轻人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是余小姐吧?车给您准备好了。”
“嗯。”
余白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
时间紧迫,她只想快点办完手续。
年轻人显然也是个利索的,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租赁协议和车钥匙。
“余小姐,您看一下合同,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
“这是车辆行驶证和保险单的复印件,钥匙两把,您收好。”
余白接过文件,目光飞快地扫过关键条款和车辆信息,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唰唰”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接过钥匙,她绕着小货车简单检查了一圈,轮胎、车灯、车厢内部……
“麻烦了。”
最后,余白对年轻人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应该的,余小姐,祝您用车愉快!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们。”
年轻人收好合同,也客气地回应。
余白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向电梯间。
冰冷的金属门倒映出她略显匆忙的身影。
“叮——”
电梯抵达,门缓缓滑开。
走出电梯,来到公寓门口,余白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却摸了个空。
她这才猛地想起,她走得急,忘了带钥匙。
无奈,只能抬手敲门。
“咚咚咚——”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锁转动,门从里面被拉开。
然而,出现在门后的,却不是她预想中坐在轮椅上的大哥。
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部队常服,身形高大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的皮肤是那种常年在烈日下训练才能形成的黝黑,五官硬朗,下颚线条分明,一双眼睛黑亮而锐利。
是四哥,余呈!
余白眼睛倏地睁大。
前世的记忆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没顶而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这个时候,四哥还在部队。
因为身份特殊,是几个哥哥里唯一一个初期没有被周安安直接算计到的。
直到……直到母亲周凤霞绝望地打去那个电话,告诉了他家里发生的一切!
四哥是几个哥哥里性格最刚直,也最有军人铁血的一个。
他读过军校,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前途无量。
可当他得知大哥的死、二哥的冤、三哥的车祸、小弟的疯……所有矛头都指向周家时,他没有选择沉默。
他试图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渠道去调查,却发现所有线索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抹去,证据链条在关键时刻总会断裂。
上头,似乎总有人在不动声色地阻挠着他。
四哥明白了,周家背后有强大的保护伞,那不是他一个普通军官能撼动的。
但他心中的正义和对家人的爱,不允许他就此罢休。
真正的转折点,是母亲被逼喝下农药自杀的消息传来!
那一刻,四哥心中那属于军人的,属于国家科研人员的信仰,轰然崩塌!
他不再相信所谓的程序正义,不再寄望于虚无缥缈的公平。
他毅然决然地,甚至可以说是冲动地,离开了部队,放弃了他为之奋斗多年的事业和前程。
他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秘密制造了枪械,只身一人去找周家复仇!
然而,命运弄人。
那场仓促而决绝的刺杀,子弹并没有射向罪魁祸首周安安和赵嘉。
阴差阳错,死在他枪下的,是开车送周母出门的司机,以及…...那个同样恶毒的周母!
可笑的是,当时的四哥并不知道真相。
他以为自己成功手刃了仇人,替家人报了血海深仇。
完成“复仇”后,他平静地选择了投案自首,承担他认为自己该承担的后果。
等待他的,本该是法律的审判。
可周家怎么会放过他?
在冰冷的监狱里,四哥甚至没能等到开庭的那一天。
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夜晚,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梦乡里。
他被同监舍的,早已被买通的死刑犯,用磨尖的牙刷柄,残忍地……捅破了喉咙。
死不瞑目。
“四哥……”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余白全身的力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下一秒,她就猛地扑了上去,双臂紧紧地圈住余呈的脖子,双腿也盘上了他结实的腰。
“四哥!四哥!”
她把脸深深埋在余呈带着军人特有气息的硬朗肩窝里,死死地抱着。
她不肯松手,也无法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