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玥看着羡轻鸢道:“你宫中还有千年琼浆,怎么不拿出来招待于我?”
羡轻鸢一拍脑袋,道:“哦!你这鼻子倒是灵啊!我走之前是放了几坛,这就去寻来。”
见羡轻鸢起身便往自己眼中地标的光点那处走去,不一会便抱着几坛酒走了出来,将桌上的茶杯中茶水洒掉,换上了一套晶莹剔透的杯盏,又重新倒上那千年的琼浆。
对姬玥面前的杯中倒满之后,羡轻鸢问微生苍道:“小仙童可喝得酒啊?千年仙琼浆对修行有好处哦。”
姬玥目光落在杯盏中,见那琼浆散发着果香甜气,确实是羡轻鸢珍藏的好东西,估摸着就是准备回来请自己喝的,不知这珍藏千年的琼浆与传说中的仙丹相比有何区别,于是姬玥便对着微生苍笑道:“在此处不必拘束。”
姬玥笑的竟然有些温柔,看得微生苍不禁瞳孔一缩。
这厮的容貌确是好看,笑起来有种迷惑众生的俊美。
如果不曾得知姬玥干的那些好事、不曾受姬玥那些欺辱的话,大概他也会成为姬玥这等上极神明的信徒。
杯中酒满,甜香四溢,微生苍作为“仙童”、小辈,倒也融进这三人间的推杯换盏,直至月神初升,羡轻鸢才惊道:“两个馋虫,竟将千年琼浆一日喝了个干净!”
环视一圈,果子菜肴已经空了,几坛酒也空了下去,殿中弥漫着阵阵浓郁的酒香气。
姬玥醉醺醺的,眸中朦胧着一丝水雾气,听姬玥道:“呵,区区琼浆罢了,本尊殿中的物什,你看中什么,取走就是了。”
羡轻鸢看着姬玥,见他竟是真醉了,不由欺身过去,面色阴险道:“那,我要你这殿中,拥混沌魔力的小魔头,你给不给啊?”
姬玥偏过头,看着羡轻鸢嘴中的“小魔头”,“小魔头”正怔在位上,那模样,还小魔头?明明是个乖巧的学生嘛。
姬玥瞧着,竟笑出了声,抬手将羡轻鸢的脑袋一推,看着微生苍道:“什么小魔头,这孩子,倒像是个谪仙。”
是了。
微生苍,只不过是魔族的孩子,其他哪点比神族差,倒真像是犯了什么错,被罚入世间受苦的神明。
无数姬玥穿越之前看的文字在脑中闪过,姬玥脑中竟闪过一丝困意,喃喃了句模糊语调,再喝一口杯中酒便一头仰了过去。
羡轻鸢大惊,急忙站起飞快的上前查看,在看见姬玥手中的月光盏完好无损之后,长舒一口气,将姬玥手中的杯盏扣了出来道:“你这夯货,险些砸了我的月光盏,知不知道这一套可是我天天撒泼打滚求了南宫青玉整整一百三十三年才要到的!”
无人回应。
羡轻鸢低头看去,见姬玥安详的躺在地上,如瀑长发散落,双颊微红,竟然是真的醉了。
微生苍起身习惯性的去扶姬玥,却被羡轻鸢叫住。
见他递来一片青叶说道:“小仙童,你带他回浮光殿吧,明日申时,你们可不要忘了来寻我。”
微生苍接过青叶,向着羡轻鸢行了一礼,便使青叶载着姬玥,向着浮光殿飞去。
一路上的风很凉,月华的光芒路过眼底,青叶到达浮光殿前时,便自动消散。
微生苍的身子绷的很紧,走的很快,怀中抱着已经睡过去的姬玥,酒香气在脖颈间弥漫,在路过老歪脖子树时,姬玥在他怀中动了动,柔软的发丝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惊的微生苍愣在原地。
姬玥朦胧的睁开眼,看向老歪脖子树上的无尽光华,皱着眉,眼中流露出苦痛之意,眸中的神色,不知是聚焦在光华上,还是微生苍的面上。
只听姬玥模糊道:“阿苍……”
微生苍僵硬的回应了声嗯。
“阿苍,你哪里也不许去。”
浮光殿中,数万魂灵游走,满是光华的神殿前,少年绷紧的躯体却是不敢再动一动。
僵持间,心脏跳动声愈来愈响,又听怀中人道:“阿苍,我冷。”
微生苍眸色中闪过一瞬的暗芒,再次抬眸,便向着浮光殿内走去,眼前异光浮动的大殿确实是清冷,走过大殿,进入姬玥平时居住的内殿中,将姬玥放在床榻上,便要离开。
“阿苍。”
刚刚转身,便听酒醉那人又呢喃着,微生苍回头,看向床榻上那人。
神明光辉四散在身周,平日孤傲清冷又带着嘲意的眼中,浸染着湿意,眼圈下眷恋的红痕分外勾缠,听姬玥又道,“阿苍,你哪里也不许去。”
看似命令,声调却是祈求。
微生苍的眼睫颤了颤,鬼使神差的走到床头,单膝跪下将那紧皱的眉头抚平,温声应道:“嗯,我哪里也不去。”
跳动的神力光波下,姬玥眼眶微红,好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神子随意穿着的圣洁纱衣被软褥覆盖,终是溢出些光华,映照着那绝世无双的相貌。
“冰牢好冷,那里没有光,没有食物,没有水,更没有阿苍……”
微生苍扶着床头紫灵木的手微微攥紧,视线落在那双溢出泪的双眸上,有些错愕,猜测着姬玥是又做了什么噩梦,带着些许慌乱的回道:“阿苍在这,阿苍不走。”
触摸到了真实的触感,床榻上醉着的人好像安心下来,不久时沉沉的睡了过去。
未睡的人,却没有入眠的心思。
心思千回百转。
十几年来,姬玥发疯,或发酒疯,从来都是劈天劈地,烧杀抢夺,从未这样过。
冰牢?
更是闻所未闻。
难不成自他来这十几年间,还有人有那么大的能耐,将姬玥这个丧心病狂、人面兽心、色胆包天、卑鄙无耻的上极神明,关进冰牢?
从未听说过。
但不知为什么,听他醉话,自己竟生了许多心疼出来。
左脚脚腕上的火焰状印记,还在一下一下的灼烧,本来一步一灼,现如今微生苍只感觉那处火热,好像是随着心跳的频率灼烧。
这灼烧的痛感将微生苍拉回了神,意识到自己竟然心疼这个时常欺辱自己的疯子,微生苍的嘴角忽然抿住。
自己怕是跟疯子待久了,也疯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