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滨海区庄园。
一辆迈巴赫缓缓驶入庄园的地下车库,其沉稳的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副驾门开,一位年约三十、身姿婀娜、保养得宜的女子步出。她身穿剪裁得体的女士西服,墨镜遮面,既显得漂亮干练,又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环视地下车库,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佣人和保镖,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愠色。
“你们这些人都看不见吗?”她提高音量,对着车库里的佣人和保安质问道,“二小姐回来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迎接!”
然而,这些保安和仆人只是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各自的工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一般。
“真是岂有此理!”女子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怒声斥责,“你们这些废物!下贱的家伙!拿着赵家的钱,却在这里摆谱!是打算给二小姐脸色看?!”
“李小齐!”就在这时,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在地下车库中响起。
那声音虽无愤怒之意,只是简单地喊着女子的名字,却让她猛地一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慑住。
女子像是一只做错了事的猫,瞬间蔫了下来,耷拉着脑袋,一声不敢吭。
来人正是王管家,赵家仅次于赵老太爷的存在。
在赵家,甚至在整个滨海区,除了赵老太爷之外,就数王管家最让人敬畏。
他与赵老爷之间的关系远非一般的主仆可比。王管家自幼被赵家收养,与赵老太爷一同成长,从小学到大学,始终相伴左右。后来,赵老太爷海外创业历练,王管家更是成为了他的得力助手,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回国后,虽然许多手段因环境改变而无法再用,但王管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和赵老爷的支持,迅速适应了国内的规则,再次成为赵老太爷的得力干将。
在赵老太爷与王管家这一明一暗的相互配合下,赵老爷成功掌控了盛日昌集团。
作为跟随赵老太爷一路走来的最值得信赖的人,王管家也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赵老太爷将自己在海外创立的企业全部转给了王管家,而他也回归自己的祖籍所在地,汉东省。
在汉东省创办了汉东常香之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背靠赵家支持在短时间内便崛起成为汉东省食品行业的巨头。
他与赵老太爷一样,早早退居幕后,让长子继位,并在稳固其地位后,重新回到了赵家担任管家。而赵衍之妻王佑芸,便是这位王管家的第三个女儿。
也正因如此,李小齐才会如此害怕,虽然不是管家管的晚辈,在赵家的地位也远非一般佣人可比。
可也不敢在王管家面前造次。
“很有精神嘛。”王管家拍拍手,看似是对晚辈的夸赞,但脸上却毫无赞许之色。那拍响的巴掌声,对李小齐来说,无异于催命符,让她瑟瑟发抖。
李小齐深知这位王管家的恐怖之处,在江海市这个地方,虽不绝对可他若是想吃鱼,那鱼就只有被刮鳞去腮,开膛破肚等料理的份。
“好了,王管家。”后座门被推开,一位同样身着西服、短发淡妆、精神利索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档案袋,走到李小齐身前,语气平和地说道:“这事儿都怪我,回来的时候顺手借了这边的一个案子,一路上光顾着看卷宗了,没给小齐说家里的事情,闹出这样的笑话来。”
说完,她顺手将文件袋塞到李小齐怀里,吩咐道:“这个案子我已经看了,你帮我去找当事人沟通一下,说被告同意调解,看看当事人是什么意思。”
“哦,对了,这个案子涉案金额不小,告诉当事人,法院现在推进诉源治理,想要立民初开庭审判的案子挺难的,如果调解的话可以很快解决。”
“同时,调解书也具有法律效力,法院也认可,未来也可以申请强制执行。赶快去,别让当事人等急了。”
李小齐如蒙大赦,连忙收好东西钻进车里。而王管家的脸色也终于变得正常了些,多了几分温柔。
“慧琪啊。”王管家轻声说道,“你卡着这个点回家,是想让老头子我这个管家不好做啊。”
“外爷~”赵慧琪撒娇道,“哪里的话啊~我这不是在外面待久了,想爸妈了就回家看看。而且不是说把亲弟弟找回来了吗?我也想见识一下自己的这位亲弟弟啊。”
“胡乱叫什么。”王管家脸色一变,正色道,“现在是工作时间,要叫职务。”
“知道了~管家~”赵慧琪嘟着小嘴,不高兴地说道。
“少爷在二楼书房。”王管家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赵慧琪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家庭电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王管家突然开口道:“慧琪,切莫大意!”
“您在说啥啊。”赵慧琪似是完全不了解情况一般,疑惑地问道,“王管家在说啥啊?”
“我和老爷不会插手的。”王管家沉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电梯门缓缓关闭,王管家只能摇摇头。如果年轻一代真的要闹到这个程度,他所能做的,也只是收拾残局而已。
电梯门关闭后,赵慧琪原本带着些许少女气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她目露凶光,但那并非怨毒的神色,反而更像是一位好战的将军,对即将爆发的战争跃跃欲试,充满了渴望和自信。
上了二楼,走进书房,赵家的赵衍、王佑芸、赵灵和赵欣怡几个人都已经在房间里了,唯独不见赵昊。不过,赵慧琪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她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这个给你。”赵衍一看到自家的二女儿回来,赶忙将桌子上的一份不是很厚的资料递了过去,“那个小……”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你那个小弟弟好像很擅长法律方面的东西,尤其是对刑法、治安管理处罚法很了解。所以思来想去,感觉也就只有咱家的慧琪能靠得住了。”
“嗯。”赵慧琪没有多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那份不是很厚的文件资料看了起来。
“对了,事情的前后都说一下。”赵慧琪头也不抬地说道,“爸、妈、五妹、六妹,你们不要因为自己的好恶就添油加醋。”
她抬起头,看着自家父母和两个妹妹那怨毒的目光,语气更加坚定地说道:“记住!不要添油加醋,一定要一五一十地说。从我的了解来看,咱们的这个七弟是非常注重保存证据的人。要是添油加醋捏造事实,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误导我。”
这并不是她对家人的了解,而是对人性的深刻洞察。作为律师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人性在仇恨驱使下可能做出的行为了。
当一个人恨另一个人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捏造事实,甚至将自己犯的错推到别人身上。而这对她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几人对视一眼,虽然都对赵慧琪的话有些不满,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他们尽可能地撇去个人情感,客观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赵慧琪听完描述,又仔细看完资料后,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道:“不得不说,爸妈,还有五妹,你们能出来真的是人家开恩不计较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衍顿时不满意了,“你怎么向着那个小……小子说话?!”
“这不是向着谁说话的问题。”赵慧琪并不生气,而是耐心地解释道,“他说过‘体制内和体制外的目的是不一样的’,这句话是真没错。”
“有什么不一样的?”赵衍虽然生气,但还是稳住了情绪。他觉得郑勇说这话是在嘲讽他,但自己二女儿说这话,他还是勉强能听进去的说:“不都是升官发财么?”。
“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赵慧琪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升官是第一位的;而对于体制外的人来说,发财才是第一位的。这也就导致体制内和体制外的人有时候在面对同一件事儿的时候,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以小昊弟弟的案子为例,”赵慧琪继续说道,“对于体制外的人来说,只要有钱,就一定会向着小昊弟弟。比如说我这样的律师,只要爸爸给的代理费足够,那律师就可以把小昊弟弟当亲爹一样全力以赴给他脱罪。”
“但体制内的人不一样。”赵慧琪语气坚定,“如果这个案子能让他升官,他就会悉心审理,而且会根据上意来判决。如果是要放人,就会找个最不重要的罪名,找最恰当的理由;如果是想要送人进去,那只要有证据,就一定会顶格判决把人给送进去,哪怕这个证据不是很扎实。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把人送进去,让上官看到就行,能给自己铺路就行。”
“那给钱……”赵衍又想说些什么。
“钱对他们来说是风险。”赵慧琪打断道,“而更高的位置带来的更大的权力,可以带来更多的金钱回报。所以,清廉刚正一时也不是不行,尤其是这种被上面盯着的案子。”
她看着几人,语重心长地说道:“爸、妈、还有五妹,七弟的养父与他朋友的父亲都是部队出身,有军方的背景。一个做到了省委领导的位置,有政界背景;一个是现任市局局长,有警界背景。你们能坐在这里,赵家能安然无事,五姐的事情没有闹得沸沸扬扬,那真的是人家开恩,是爷爷和外爷在帮你们全力周旋啊。”
作为律师,赵慧琪经常和法院等政府部门打交道,她深知大陆这个官本位社会的特点。她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赵衍不甘心地问道。他实在不愿意忍受这样的结果。
其他人也一样,都满怀期待地看着赵慧琪,。
“也不是。”赵慧琪说:“就是这事儿有点麻烦。”
“看爸妈想要一个什么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