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护士长的提醒,一辰才知道,马亮得的是传染病,也是就是大家广为熟悉的艾滋病,一辰到没有多惊讶,想他那种常年混迹灯红酒绿,又不收敛自己的人,患上这种病是常有的事。
一辰回到办公室,路过化验室时,拐了弯走进去,询问了一下马亮的情况,化验室的护士是个很健谈的姑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趁着护士越说越起劲时,悄悄顺走了马亮的一瓶血液样本。
电话铃声响起,一辰借故离开化验室,接通后竟然是警方的电话。
刘贵死了,蒋之手握凶刀当场抓获,警方要求一辰立刻到警局协助调察。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后面警察还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连假都没请,飞快往警局跑。
警局里,一辰没有见到唯一的好友蒋之,倒是看到满脸忧伤疲惫的母亲,她本想关心下母亲,一开口却拐了个弯,“妈,蒋之呢?”
江妈错愕的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对着一辰就是破口大骂,“你还有没有心,你不关心你弟弟,关心杀人犯干嘛,你良心都喂狗了!”
“蒋之不会杀人的。”一辰辩解道。
江妈作势又要开口大骂,警察及时咳嗽两声,用威严不容拒绝的话语压制住场面,江妈气鼓鼓的坐回原位。
警察示意一辰坐下,开门见山的询问她早上是否和刘贵吵架。一辰如实回答,他们吵架是因为刘贵在她房门口烧纸,而刘贵不承认此事,所以两人才吵得很激烈,但没有任何肢体冲突。
大约半个小时后,警察问完话,一辰询问是否可以见见蒋之。
警察原本不同意,但刚好有一位警察来做交接,这人正是一辰认识的刘警官。
刘警官接手过一辰两起案件,跟一辰接触也不少,如此大胆善良的姑娘,她的朋友也不该是会杀人放火的,毕竟物以类聚。
为了帮助案件更好发展,刘警官同意了她的请求。
透明的玻璃门后面,蒋之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脸上带着两条泪流痕迹,明显是哭过很久,不然不会在脸上留下那么深的两道泪痕。
她显得很疲惫,无精打采的拿起专用电话,一辰心里咯噔一下,有片刻的怀疑蒋之是不是凶手。
“你怎么样了?”一辰关心的询问道。
蒋之没有说话,死灰一样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玻璃门的一角,像个布娃娃那样一动不动。
“我相信你不是凶手。”她接着说。
蒋之死气沉沉的眼睛有了一点光彩,很快又暗淡下去,喃喃道:“没用的,警察都看见了,没人会相信的。”
“你不要放弃自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又一片沉默,蒋之偏着头,眼神空洞。
“蒋之,你说话呀?”一辰见到好友心灰意冷的模样,焦急万分。
时间到了,警察驱赶一辰离开。
出了警察,她立刻拨通了男友鹤星辰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鹤星辰担心她的安危,让她回家等他。
殊不知,更大的风浪正在在家等着她。
一辰刚扭动门把手,门咔哒一声开了,一个女人立刻扑过来揪着一辰的头发对她又打又骂,接着一个男人冲出去,跟着女人一起打,嘴里说着恶毒的诅咒。
男人的力气比女人大,男人打过她身体的地方立刻出现淤青,周围好热闹的领居堵死了她家的小院子,隔壁王大婶甚至嗑起瓜子。
她被打的头晕目眩,好无招架之力,头皮似乎要被拽下来,她只有两只手,顾得了脑袋就顾不了身上,没一会,她倒在地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
打她的人正是刘贵的父母,也是她的舅舅,舅妈,本来坐火车要两天的路程,为了儿子,两口子生平第一次坐了飞机,这才这么快干到她家。
刘贵死了,两夫妻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一辰身上,如果她不跟刘贵吵架,刘贵就不会赌气出去,也不会被杀掉。
不用想也知道,她跟刘贵的事肯定是江妈告诉这两夫妻的,幸好江妈还在警局,不然打自己的人恐怕就是三个人。
她的身体颤颤巍巍,吃力的撑着没有倒下,刘妈抬手又挥出一巴掌,一辰稳稳的接住,目光凶狠的瞪着刘妈,她童年对刘贵的阴影大多都是这对父母纵容的,五指用力,越缩越紧。
刘爸见刘妈吃亏,一拳挥过去,一辰闪到刘妈身侧,用力一推,刘妈的身体砸到刘爸身上,二人双双到底。
看好戏的邻居没有一个说话,也没有一个报警,全都充当默默无闻的审判者。
注意力猛然被一道视线吸引,那是一道怎样的视线,阴冷,恐惧,怨毒,可怕极了,一辰转过头。
门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目不转睛的盯着一辰,即使和一辰对上也不躲不闪,这人正是弟弟江鸿轩。
一辰突然想起早上踩到的纸灰未烧完的边角是白色的,而刘贵烧的纸钱是黄色,没烧完留下应当是黄色才对,江妈去了警局,今天是周末,一直留在家里的只有江鸿轩。
在她走神时,刘爸跟刘妈已经爬起来,重新与她扭打起来,一个人的力量比不上两个人,刘爸刘妈沉浸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毫无怜悯,一脚又一脚踢在一辰的身体上。
刘妈一脚踹在一辰的腿关节上,嘴里嚷着:“给我儿子跪下磕头道歉。”
一辰单膝跪在地上,身体疲惫疼痛到了极点,面上又是一巴掌挥来,她闭上眼绝望的准备接下。
肩上一沉,接着有人抱起了,很温柔,很稳,睁开眼,头微仰,逆着光,看到一道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身后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求饶声,一辰无心察看刘妈夫妇的惨状,抬起纤细的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贴近胸膛,听着打鼓的心跳声,放下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安心的闭上眼。
鹤星辰送一辰到最近的医院简单处理伤口,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嘴角破了,漂亮的脸蛋上五指清晰,没耳鸣真是万幸。
鹤星辰全程低着头,周身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不发一语,医生吓的不敢直视,直到医生说只是皮外伤,多休息就没事了,脸色才稍稍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