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同伽马所猜测的,镇大厅门口的圣灰都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几面并列的旗帜——金斯顿、克莱夫、王室……
当然还有其他贵族的。
这昭示着今晚镇大厅中将全是大人物。
需要一定的财力,才能挤进吟游诗人大会。
于是也就多出了门口的这几排魔导机车——除了贵族以外,到场的当然还包括各大商会的要员。
他们与保镖一起进入大楼,受到舞娘们的倾情招待。
就是在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里,伽马来到镇大厅的门口。
门口的守卫看见一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家伙,自然提起警惕。
但伽马绕开守卫,来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角落上嵌着一个小小的耳朵,很容易被忽略。
“嘀哩嘀哩~嘀哩嘀哩噔呔~”伽马唱出吟游诗人的专属旋律。
耳朵的耳蜗动一动,紧接着打开一扇门。
这是吟游诗人们在这里施展的魔法,单独开了一个入口。
当然,这经过了杰西的允许,也乐意先让诗人与客人们分流。
越过这扇门,伽马走进大堂的同时换过一身华丽的演奏服——诗人们的魔法很注重形式,当然不会在如此盛大的聚会上蓬头垢面。
“我们被暗算了?”影影察觉到在通过门的一刹,除了多一套华服之外,还有很多微粒附着在伽马身上。
“那是香薰,有点见识好么?”伽马努力吸吸,终于有重回人世的感觉。
自从逃出系带河,伽马过的就是颠沛流离的生活,遭遇盗贼、强盗、李阅,又在裂金五镇藏了这么久,如今终于到了露脸的时刻。
“整挺好。”
李阅的透视眼看到大厅构造,发现里面足有三层,每层的空间竟然都超出另外四镇,也远远超出这栋建筑能够容纳的极限。
显然是经过某种空间魔法的改造。
这是专门为吟游诗人大会打造的会场。
厅中放着舒缓的旋律,等待着诗人与客人们陆续到位后,开始这场盛会。
怕镇大厅里面有什么机关,李阅没有现身,而是挤了个眼球在伽马的颧骨下方,硬是把伽马的脸撑成了梯形,像是一只塞满松果的松鼠。
“一会开始的时候,你必须把眼睛撤走……”伽马嘟嘟囔囔,“不然它们会影响我的诗歌和我的表演。”
“会的会的,走走看。”李阅像是伽马的驾驶员,驱动他到处看看。
厅中有踌躇满志的诗人,也有万分期待的客人。
他们都互相社交着,在言谈举止中甄别对方的身价,提前认识一下,方便在那个诗人获胜时就有一段良好关系的开端。
而伽马才走两步,就遇见了熟人。
“哟,你真从那里活着回来了?”一个衣着夸张,涂着小丑妆的表演者跑过来,远远跟伽马打招呼。
小丑的腰间别满各式各样的喇叭,李阅不确定他是否也是吟游诗人之一。
“当然。”伽马对小丑有些冷淡。
“您的脸……被打肿了?一定很难吧?”小丑注意到伽马肿胀的腮帮子,“活着回到帝国境内已经足够证明您的强大~”
“我很强大。”伽马轻飘飘地回答。
“哎哟好自信!我相信你能赢!哈哈哈!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从‘那场战争’中活着回来的诗人!”小丑绕着伽马来回旋转。
“那你可以回去了,你,还有你们那些藏在帝国境内编故事的诗人们,都没有机会。”伽马无视小丑眼花缭乱的表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他停下来。
小丑还真是吟游诗人。
看来吟游诗人的外观挺随机的。
“那你说错了哦?我们都是很好的讲故事的人,我们准备了非常漂亮的故事!”小丑咯咯笑。
“可那些都是编出来的,都是假的,假的不会成为史诗。”伽马摇摇头。
“全~错~”小丑的身体突然上下逆转,虚步踩在半空,倒立着对伽马说,“你的诗歌不是也有很多虚假的成分吗?大家都懂的呀~”
“你的故事对抗我们的故事~这是公平一战~”小丑倒立着,与伽马脸贴脸。
“我体验过那场战争。”伽马努力平心静气,“我亲身从那座地狱回来,只有见过地狱的人才有资格描绘地狱……”
“那可不~”小丑拨弄自己的红鼻头,“在场的这些客人,谁知道我们不是那场战争中的幸存者呢?”
“你们会输的。”伽马已经不想与小丑继续纠缠。
“还是全~错~”小丑倏然把头拉远,然后再拉到伽马面前,“我们编出来的故事彼此呼应哦,你懂的,编出几个细节,彼此对照,更容易被当成是真的哦~”
“你们这是在作弊……”伽马的手握上口琴。
“只要有故事,都有被听到的需要!”小丑身体一扭,瞬间脱离伽马的掌控,滑步逃远。
“看来你的史诗也不一定会战胜谎言?”李阅在伽马的脑袋里感慨。
“诗歌本来就有一部分谎言,这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谁的文字和表演更能走进听众们的内心,符合他们的期待。”伽马很难跟李阅解释吟游诗人们的逻辑。
“但我看那个小丑好像挺会表演的?”李阅不确定是哪种表演。
“这要取决于今晚听众们的身份和口味。”伽马轻声说,“他们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听小丑讲笑话的,而是真的想知道那场战争是如何结束。”
“这是编不出来的。”伽马依旧对自己的作品抱有信心。
“哦……来的都是大人物哈……”李阅没想到伽马还考虑到了听众的需求,那么看起来胜算的确是有的。
“吟游诗人里面,真的只有你逃出来了?”李阅又问。
“还有几个人,不过还没有看见他们,可能是死在路上,又或者没有完成自己的作品,不敢参加。”伽马轻声笑,“即便都目击了真实,创作的角度也很重要。”
“因为那场战争中,丢失了很重要的一部分关键。”伽马倒是不吝啬告知李阅这些,因为他知道李阅听得越多,就越对自己的史诗好奇。
“意思是战争中发生了很难理解的事?”
“对。”伽马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那几个同样在战争中活下来的诗人不参加,到场的都是骗子,你就赢定了?”李阅下意识在1楼大厅里搜索,看看有没有人类开盘口。
“即便他们来了我也不怕,因为我距离战场最近……”
“只有我看过那张卡牌。”
“这也是他们无法编造的。”伽马十分笃定。
“卡牌?”李阅不懂伽马在说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