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刘季站在门口整理衣襟,准备出门,脸上带着一贯的轻松笑意。身后,儿子刘肥正坐在桌旁啃着早饭,他的胖脸上沾了点油,正忙不迭地用袖子擦拭。见到父亲走过来,刘肥立刻兴奋地抬头。
“爹,去哪儿啊?”他嘴里还含着一块鸡腿肉,眼睛闪烁着好奇。
刘季低头看了看儿子,眼中满是宠爱。他蹲下身子,抬手揉了揉刘肥的脑袋,笑道:“去参加个宴席,跟一些人打个招呼。”
刘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刘季的一句话打断了。
“不过你得记住,吃肉得慢点,不要跟你卢绾叔一样,吃得满脸都是。”刘季捏了捏刘肥的脸,调皮地笑道。
“嘿嘿,爹爹放心,我就不怕,这样才是吃得快!”刘肥得意地咧嘴笑了,脸上的油渍显得格外可爱。
刘季轻轻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去见人,你就好好在家里等我,记得吃饱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点好东西。”
刘肥点了点头,满脸期待,眼神中闪烁着对父亲的崇拜。
这时,曹寡妇从屋内走了出来,微微垂头,看向刘季:“刘哥,您今天去吕家,不要太过张扬。”
刘季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心情显得愉快:“放心吧,大姐,我去就是给吕家看看,沛县这块地,不是他们想占就能占的。”
曹寡妇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吕家虽然新来,但能落脚沛县,必定不简单。”
刘季随意地挥了挥手,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简单?我倒觉得,他们没我们难对付。”
曹寡妇叹了口气,低声道:“那就小心点,刘哥。”
刘季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眼中带着温暖的光:“放心吧。”
他抬头看看屋外的阳光,眯了眯眼,低声笑道:“今天的宴席,去见见吕家,也正好看看他们眼里是如何打量沛县的。”
曹寡妇略微低下头,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她知道,刘季永远是那个冷静而从容的人,哪怕在充满暗流的沛县,他依旧能站稳脚跟,掌控一切。
刘季看着她的神色,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依然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没事的,三嫂。你在家好好看着,刘肥也不能饿着,待我回来,咱们再好好说。”
然后,他转身向门外走去,脚步轻松而坚定,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
吕家大门外的热闹景象远远就能看见。大门口的两旁悬挂着红彤彤的灯笼,纸绸飘扬,四处弥漫着一股新春的气息。人流络绎不绝,乡里乡亲,带着笑脸与礼物,纷纷涌入吕家的宅院。门口的空地上,几名家仆穿着整齐的青衣,忙碌地收下每一份礼物,边上的桌上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礼盒和彩绸。
“恭喜吕家乔迁,日后更上一层楼!”一位身着长衫的乡绅拱手道贺,手中捧着一盒精美的上等茶叶。旁边的家仆恭敬地接过,放在一旁的桌上。
“吕家真是风光啊!咱们沛县如今都知道了,若是有吕家在,咱们也能沾沾光。”另一个胖胖的商人笑嘻嘻地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铜钱,他的嘴角带着明显的油腻笑容,仿佛不光是祝贺,还是想借此机会与吕家拉近关系。
门口的热闹声此起彼伏,一阵阵的笑语和恭贺声在空气中交织,仿佛整个沛县的热情都在今天汇聚在吕家门前。家仆们忙着接待,忙着记录礼品,场面一片繁忙。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菜香,旁边一阵阵鼓乐响起,给宴席增添了几分喜庆。
刘季踏步来到吕家大门前,气宇轩昂,目光扫过两侧的家仆和随行的宾客,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与从容。四周的热闹气氛并未让他感到丝毫压迫,反而令他更加放松。大门外,几位管事的家仆正在忙碌,正要低头迎接宾客。突然,刘季脚步一停,双手交叉在胸前,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贺!”
他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顿时让周围的嘈杂声都变得微不足道。
“贺万钱!”他大喝一声,声音带着一种绝不容忽视的霸气,仿佛把整座沛县的风云都给压下去。言辞犀利,直击人心,语出惊人。
一时间,四周的宾客和家仆都愣住了,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望向这个从容自信的年轻人。声音虽大,但却是毫不做作,带着一股不言而喻的威压感,像是送上的一封挑战书,瞬间让吕家的乔迁宴气氛升温,涌起一股隐隐的张力。
刘季的声音刚一落下,瞬间周围气氛一变。沛县的街头,一些底层的杂役和小商贩们纷纷笑了出来,有的还互相窃窃私语,显然把刘季的话当作玩笑。
“哈哈,刘季这家伙,真敢说啊!”一个粗鲁的酒肆老板笑得前仰后合,“这可是吕家乔迁宴,不是随便能吃白饭的地方,哪有那么多万钱?”
另一个贩子也跟着笑道:“他有万钱?我看他连一桌肉的钱都拿不出来!”
一群低阶的小人物,平日里压根不敢得罪刘季,但此刻却仿佛被这个“贺万钱”的豪言壮语挑动了好奇心,开始嬉笑打趣。刘季也不介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仿佛他们的反应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低贱的笑声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连他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
然而,越是往高层走,越是不同。那些曾在刘季的“业务”中有所接触的黑势力成员面色略显紧张,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警觉。他们知道,刘季在沛县的地下世界地位非同小可,他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玩笑大喊“贺万钱”。这话的背后,恐怕是某种深意。
一位负责街头安全的黑帮头目低声对身边的副手道:“这话,能随便说的,可不多。刘季是在示威,吕家没邀请他,正准备找个借口进入吕家。咱们可得注意了。”
副手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刘季,心里虽然明白这个背后可能隐藏着什么,但也没敢多言。
而吕家大门内,吕太公听到这一声大喝,眉头微微一皱,面色有些难看。他身边的亲信则显得更加紧张,悄声议论:“刘季这话,分明是没受到邀请,心中不满。咱们在这宴席上,可得小心应对。”
吕家本就是沛县的一个新兴势力,还未完全融入当地的权力结构,这种强势的示威很可能是刘季对他们的警告,甚至是挑战。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季哥来了!”萧何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响亮,他大步走到刘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无比开心,“季哥,别理这些小贩,咱们要坐得稳,喝得痛,吃得欢!吕家能有今天,以后也是你给他们开路,什么‘万钱’,我看就是吕家欠的!”
萧何的笑声豪放而愉悦,他并不觉得刘季这一招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刘季在这里的态度挺有意思,像是给吕家打一记警钟,提醒他们还欠着一些东西。吕家的新势力,终究还是得依赖刘季的力量,而这个“贺万钱”的挑衅,显然是刘季在用他那种独特的方式,展示自己在沛县的掌控力。
在这一刻,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化了。那些低阶的商贩和小人物依然笑嘻嘻地看着刘季,但他们心里隐约有些发毛。而萧何的态度,又让一些更高层的势力纷纷开始重新评估刘季的真正意图。
刘季轻轻转过头,扫了一眼萧何,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知我者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