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百姓的声望我拿来做什么?”陆舒瑶坐在他旁边的圆凳上,身子轻轻靠着他。
她的呼吸混着茉莉头油的气息拂在他颈侧,像春蚕啃食桑叶般酥痒。
陆舒瑶抬眸,清澈的眼眸望向他,轻声说道:“陛下,妾不过是个深居后宫的妇人,即便得了百姓的声望,或许也只能换来一声夸赞,却换不来什么实际的东西。可陛下不同,陛下若拥有了这些声望,往后便能成就许多大事。陛下受百姓爱戴,也定能更好地回馈于民。”
他望着她垂落的鸦睫,突然想起小时在御花园里那只撞进他掌心的翠鸟——明明能啄破他的皮肉,却偏偏要衔着刚采的玉兰,轻轻搁在他被皇兄们打骂的渗血伤口上。
她不仅不愿意要这些东西,甚至还想着如何为他所用。
翠鸟衔兰的画面,与眼前的陆舒瑶渐渐重合。
他的名声,在太后纵容流言的传播下,变得暴戾无情,民间不少人都传言他是个冷酷的暴君。
谣言中,他不仅弑兄上位,杀光宫人,甚至先帝也可能遭他毒手。
这样的名声,在前期凭借暴虐的威压,确实能镇压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
可随着在位时间渐长,弊端愈发明显,太后更是借此名声来压制他,包藏祸心,妄图借此削弱皇帝势力。
“瑶儿……“
他喉结滚动,锦缎下蛰伏的筋骨绷出危险的弧度。
后妃们争相献媚时总爱露出这样的神色,可她们的眼底分明燃着对权势的贪慕。
唯独眼前人不同,她献出的不是温香软玉,而是将最锋利的匕首调转方向,将刀柄塞进他掌心。
那些足以割开他喉咙的流言蜚语,在她素白的指尖竟成了织补龙袍的金线。
屏风外雨漏声声,却浇不灭胸腔里翻涌的情愫。
他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两人距离极近,气息交织在一起,茉莉头油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萦绕在两人之间,仿佛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陛下想要的是这个吗?“陆舒瑶忽然仰起头,唇珠擦过他紧绷的下颌。
她葱白的指尖顺着龙纹衣襟攀援,在心脏位置轻轻画圈。
叶宴臣呼吸微微一滞,眼睫垂下。
下一刻他忽然俯身衔住未尽的话语,尝到她唇间残留的莲子羹甜。
他的吻起初是轻柔的,带着试探与克制,仿佛怕惊扰了她。
随着她微微仰起头,主动迎合他的动作,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手掌从她的脸颊滑落到她的后颈,指尖轻轻插入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拉得更近。
陆舒瑶的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指尖微微收紧,仿佛在无声地回应他的渴望。
他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陆舒瑶的呼吸变得紊乱。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她的唇微微张开,任由他侵入。
屏风外的雨声渐渐变得模糊。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的手掌从滑落到她的腰际,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瑶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情。
两人分开,却依旧颈项相交。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引得她微微战栗。
陆舒瑶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唇泛着水光。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胸膛。
隔着锦缎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她的声音轻如呢喃,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还是白日呢。”
他没有回答什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
雨声依旧在窗外淅淅沥沥地响着,却仿佛远在天边。
陆舒瑶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轻轻的环抱着他的蜂腰。
养心殿里的事情,宫中皆为在意。
太后便是其中之一。
消息传到太后耳中时,她正与沈如霜在慈宁宫的花厅里品茶。
沈如霜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姑母,您听说了吗?那位竟凭着一张药方在宫中大出风头。那些太医们一个个都对她赞不绝口,说什么'妙手回春',真是可笑。“
太后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一张药方而已,也值得大惊小怪?“
沈如霜放下茶盏,凑近低声道:“姑母,您说这药方会不会是皇上给她的?毕竟陛下生病,太医院已经研制出了秘方。这一举,正是借她的手来打压咱们沈家的势力。“
“她不过是去侍疾便升了美人,与我平起平坐了。如今这般,难不成是想封后不成?”
太后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你以为皇上会这么蠢?先不说陆家门楣,光是她庶女的身份,便有大把的朝臣反对。”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皇帝借着这由头来打压沈家确实不假。”
“皇帝恐怕早就想拿她当筏子来整治后宫了。”
沈如霜听了,心中莫名闪过一丝欣喜:“姑母的意思是,这皇帝未必宠爱陆舒瑶,只是做给我们看的?
太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完全没有领会到沈如霜的小心思:“是。恐怕选秀那日,他就早早定了人选。”
“陆舒瑶这个身份,高不成低不就。以后也不会妨碍他再封一个门第高贵的皇后。”太后冷笑:“他早在定下这个人选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路了。”
沈如霜却只听到自己想听的。
叶宴臣需要一个门第高贵的皇后,同时他也并未那么在乎陆舒瑶。
若是她能平息姑母和陛下之间的争斗,缓和他们的矛盾。
那她的后位岂不是手到擒来吗?
而太后还浑然不知,沈家与叶宴臣的暗战还未真正开始,阵营里便已经有了想要退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