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木梯缓缓往下,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嗅到腐朽霉味还有淡淡药水味。
下方空间不大,放着几具灵柩以及木棺散落的零件,昭示这里曾是安放遗体的地方。
寂静之中,有滴水声回荡在地穴里。
借助夜视,她看见地穴最深处居然还有一小间密室,被石门半掩。或许就是史密斯所说的存放影像资料之处。
若是人形,她或许担心踩到碎木板弄出响声;但黑猫形态则没有这个顾虑,她轻盈地绕开地面破洞,接近那石门。
门上挂着生锈铁锁,她蓄势用爪拍锁,却发现锁已被敲裂,可能史密斯离开时并未彻底锁死,只作伪装。
几下拨弄,锁头掉落后,门自动打开了。
室内空间狭小,堆满了书籍和破旧档案箱。墙上还摆着一枚老式放映机的残躯。
正中搁置着一只大铁柜,并未上锁。她过去嗅闻一番,果见有纸箱、胶卷罐等物。
她先翻出一只胶卷罐——贴着“Nanjing Atrocity Evidence #2”英文标签,应该就是南京惨案的关键影像。
里面是一卷被密封好的16mm胶片;另一罐写着“biological Exp - E”简短标签,这是早川英子在南京做活体实验的秘密记录。
透过字条上隐约的日期和地名,可知镜头拍到了日军用化学药剂对俘虏做试验的场景。
这里的任何一个片段流出,都能震动国际社会。
她小心把这些胶卷塞进一个小布包,又取了几份相片,确认这就是史密斯说的完整证据。
其余还有一包笔记本,应该都是教友们的日记。
就在她转身要走之际,一阵阴寒劲风卷过地穴,吹得残棺吱呀作响,似有亡灵在幽暗处叹息。
苏小喵惊悚感上涌,更想赶快离开。她叼着布包,闪身离开小室回到了地穴通道。
石板发出略响的撞击声,“咚”一下。上面大殿里,此时似又来了两个巡逻宪兵。
苏小喵大惊:若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她听见头顶有人脚步靠近,压低声说:“怎么底下有声音?”另一个低斥:“可能是老鼠,不必理。”
苏小喵等他们的脚步远去后,小心地拨动机关,石板划开了条缝隙,她从缝隙溜了上去,大殿空无一人。
然而,当她奔至前庭门廊,就听见门外宪兵说话:“你听那声响不?”
另有人回答:“也许风吹门罢了。”
话音未落,黑猫已纵身冲出大门,穿过敞开的木门口,速度之快如同惊鸿一瞥,再无声息。
“那……是什么?”一个察觉到一丝黑影飘过的士兵疑惑地问道。
另一个微怒道:“别杞人忧天,继续巡逻。”
毕竟人眼极难看清那一闪而逝的黑影,说不定是摇曳的树枝呢?马上到换岗时间了,这时候闹起来,大家都别休息了。
离开教堂后,她原路返回翻越铁丝网,德国黑背似有所觉,不给面子地狂吠起来,惊动了日军.
黑猫骤然加速,宛如幻影一般,一秒间便越过栅栏顶端,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雨打在铁丝网上叮地作响,宪兵们连影子都没看到,黑猫已成功翻墙出营。
外面巷子也设有明岗,但夜间稍纵即逝的野猫,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黑猫以超凡速度穿梭在房檐上,几下腾挪便远离封锁圈。
等她跑出难民营两条街,确定无人追踪后,立即转入暗巷,稍作喘息。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热,即将变形。
黑猫尊者期间消耗的力量过大,以她目前的能力,维持不了太久时间,今天晚上已经到达极限了。
苏小喵走入巷子死角,顺利找到了藏在水泥管道里的衣物。
几分钟之后,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手里提着包裹,狗狗祟祟地走出巷口。
两个年轻男人正等在那儿,看见她平安归来,都是一脸喜色。
可不就是我们的魏顾问和厌世脸邻居吗?
拂晓时分,这包珍贵的资料终于抵达了某报社的密室。总计包括:
16mm胶卷数卷,记录南京惨状,甚至拍到日军处决、焚尸、强奸等片段;
独立罐写着“Early bio Exp”标签,有早川英子在南京俘虏营做毒剂实验的镜头,能直接证实她的滔天罪行。
其他大约有5本笔记和3张地图,笔记按时间顺序记录了半个月以来南京的惨况,每一页的边角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签名、血红色的手印;
地图则描绘了一些幸存受害者的躲藏地点。他们在等待救援,但是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很可能人已经没了。
看完清点物品,但凡有点血性的,都不可能熟视无睹,善罢甘休。
“穷尽毕生之力,也要送这帮人渣下地狱,即便暂时做不到,也要让外面的人无法再装睡!”
与此同时,关于早川英子的“生化实验”传言也在坊间悄悄蔓延:
数名侥幸从南京逃出的工人声称:“有日本女人在江边废弃兵营,用毒液或奇怪药剂折磨中国人,还做肢解……”;
他们没有亲眼全程,这些生化实验被淹没在血海里,难以留下实证。
“她自称早川……什么?那女人好凶,拿针管扎人。”
当幸存者在上海租界口述时,仍带着颤抖和迷糊,但若与此刻上海北郊的英子相对照,便不难猜到一条可怖脉络:
英子的研究已在南京肆虐一阵,祸害了无数人,如今还想把经验带回上海来荼毒中国人!
早川澄明并非不清楚妹妹在南京搞的血腥试验,但出于军部激进派支持,加之自家势力护佑,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早川英子=生化魔头”的说法,在圈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久后,有关早川英子在南京的“生化实验”细节也被传扬了出来:
据部分传言称,南京城郊的某日军战俘营里,至今依旧在实行化学毒剂或新型病菌的试验,目前实验由英子的副手负责。
有难民回忆,他们在难民区夜里见到日军抬走一批青壮男子,再也没有回来; 也有教会人员暗中做笔记,想揭露此事,却苦于无安全途径传出去。
这些愈演愈烈的传言,再加上早川英子已返回上海,不由得让大家认为,她即将在上海大开杀戒,对她避之若鹜?。
早川澄明自从与松岛斗法失败之后,屡挫屡败,已经输了人家一头;但是他这个疯批妹妹进场之后,战况可能有所变化。
有人发现,早川英子的南京实验室已经被划归大本营所有,团队留任,只有英子一个人离开了。
换言之,她似乎是被人家扫地出门了?
也就是说,松岛本人并不反感生化实验,他是摘桃派,直接抢了早川英子的班底自己干?还是给她收拾残局?
总归是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早川家与松岛家的“权利游戏”已经进入深水区,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背后的各大金主早已剑拔弩张,也由不得他们休战。
时局是越来越乱了,恶魔们正在集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