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氏准备找娘家人帮忙,大伯没说什么,自己家人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上赶着帮人收割。
大伯道:“今天来,是玉蓉跟我说,她想现在就分家。上次立的分家协议,要重新写。”
刘氏沉着脸:“现在分也行!以后我归我儿子养。新房子给她,以后我们两家互不相干。”
听到刘氏不假思索讲出来,感觉她是已经反复思量过。
大伯道:“那么田地山林,你的想法是分给她多少?”
刘氏嗤笑一声:“是她要出去,田地山林不能给她。”意思是除了房子,啥也不给。
大伯道:“这样不合理吧?”玉蓉是招赘在家,等同于儿子,即便刘氏不跟她过,也不至于一亩地都不给她,否则她以后吃啥?
刘氏道:“是她自己闹着要出去,又不是我要与她分。出去了,还想把田地带走?想得美。”
徐蓉没见过刘氏翻脸的样子,即便前几天回家抢被子,她都没这副作派。此时见她翻脸无情,徐蓉也不想客气,质问道:“今天是不是你去我们家偷东西?”
刘氏一脸莫名,怒斥道:“你不要满口喷粪,谁去你家了!”
徐蓉道:“今天我和少华去县城,回来发现家里有人来过,是用钥匙开的门。除了你有钥匙,还有谁?”
刘氏否认:“我没去过。就你那房子,请我去我都不去。”
“但是你会为了银子去。”徐蓉不客气。
“哼!”刘氏冷笑一声,语气轻蔑:“那些银子,我就当是被人偷了。”
大伯看刘氏态度,她好像真没去过,对徐蓉道:“会不会是你们记错了,有什么误会?”因为家里也没丢东西,只是有翻动过的痕迹。或许那个翻动是他们自己翻的,然后自己又忘了?
徐蓉道:“没记错,就是被翻过。”
刘氏道:“你别什么都赖到我头上!这些日子你天天砍竹子,我都还没说你偷家里竹子,你倒先赖上我!”刘氏觉得自己已经很大度,没跟她计较砍家里竹子,她却诬蔑自己。
少华看刘氏态度,似乎真不是她,拉了拉徐蓉衣袖,示意她别再纠结此事。没丢东西、门锁得好好的,要说他们诬赖,还真是,无凭无据。
此时徐蓉想到种可能:不是刘氏,可能是徐玉福。
大伯觉得没有丢东西,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再掰扯,将话题拉回老路,对刘氏道:“刚才说分家,你不给玉蓉半亩田地,说不过去。村里其他家不跟爹娘过的,再怎么说也要分他几亩田地,要不然让他吃啥?”
刘氏道:“别家不跟爹娘过,但是人家养老人,每年都要孝敬银子粮食。”
大伯道:“是,玉蓉肯定得养你。”他听出来,刘氏开头说的只给房子是“坐地起价”,为的是等“就地还钱”。
说实在的,这些天,刘氏想明白了:自己苦点就苦点。只要熬过两三年,儿子年龄再大些,以后日子会好的。这个徐玉蓉不是省油的灯,她想分就分吧,分了或许还好些。只是在谈如何分时,要从最少谈起,否则那个死丫头会得寸进尺。
经过大伯协商,最后定下:徐玉蓉分走四亩田地、十亩山林、一座造纸坊,加上新房。以后她每年要给刘氏五两银子赡养费,直至刘氏殡天。
徐蓉本不想给那么多赡养费,但是不给,刘氏就不答应给他们纸坊。徐蓉还指望着靠造纸赚钱,她一定要拿到纸坊,为此她甚至可以少要田地。可惜,她不如刘氏抠门,最后谈到不耐烦,少华对她点头表示可以接受,于是最终答应。
回到两人新房,徐蓉有些沮丧。
“唉!我真的不会谈判。怎么就学不来刘氏那种咬死不放?”
“我也不会,我俩半斤八两。不过四亩地也够我俩吃了。纸坊一年能挣十多两银子,刘氏知道这个数,她要五两其实也不算太过分。”
徐蓉瞅他一眼:“我是个马大哈,你也是个马大哈,完了,以后日子没法过喽!”
“马大哈?”少华不理解这个词。
“就是马马虎虎、大大咧咧。”徐蓉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词。“马大哈”一词好像来自某个相声。
“我不觉得你是个马虎的人,你平时做事很认真。”
“呜呜呜~”徐蓉假哭:“我太难过了,我要去睡一下,晚饭你做。”说完她走向床铺,扑倒上去。
她其实是太累了,今天他们去了趟县城,回来又这么一堆事,身累,心累。
少华望了眼床上,默默去做饭。其实他没想过给刘氏五两银子,一直给到她殡天,刘氏也等不到那一天。等攒够银子,他会带着玉蓉离开,他不会永远在这。
……
第二日,刘氏、徐玉蓉在大伯、里正(村长)等人见证下,实地划分了山林、田地。徐玉蓉从家中户册分出来,从此她自立门户。
傍晚,去舅舅家的徐玉福回来,知道了分家之事,对母亲将造纸坊分给大姐十分不满,两人大吵一架。
那边的吵架声,徐蓉和少华在新房这边都能听得到。
“呵,完了,她儿子开始不听话了。”徐蓉有点幸灾乐祸:“她没想到,她儿子最想要的是纸坊。”
少华道:“他现在拿到纸坊也没啥用,他一个人做不了。”
徐蓉瘪了瘪嘴:“以前没发现二弟脾气那么大,他是开始进入叛逆期了么?”
“叛逆期?”
“就是一般十一二岁,男孩子开始不听话……”徐蓉给他解释什么是叛逆期。至于这个词的来源,自然是梦中世界。
少华回想自己十一二岁,好像的确是特别抵触父母,包括到十七八岁也是。甚至现在也是。
“你梦里那个世界,还有什么新奇说法,给我讲讲呗。”少华喜欢听她讲梦里世界,就像听故事。
徐蓉想了想,说道:“少年时有叛逆期,等到老了的时候,有更年期……”
她小嘴叭叭叭,讲更年期的人有多易怒易躁、喜怒无常。案例用的是曾经遇到的人和事。
少华看她眉飞色舞吐槽的样子,感觉她就像个怨妇,不过是可爱的怨妇。
两人聊着,至于老房那边的吵架声什么时候停的,俩人都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