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妇问自己。
“少东家,听说村上要建医院?村委会连迁俺家猪圈的钱都出不起呢。”
林焰接过农妇送来的暖茶。
“对,以后咱们的村儿的人看病都不用去罗镇了,像吴大妈的事就是个例子,真出了事来不及。”
农妇很高兴。
“真的?多久能建出来?俺打算让儿媳妇回村坐月子,城里那破中心太贵了!”
“下个月成不?”
嗯。
二胎应该有机会。
一个老农说。
“少东家,我可看网上说了,咱们溪林山附近出了一匹大白狼!”
“这么老大,跟这大棚一样高!”
他用竹竿挥了挥。
示意高度。
“这些人,小张说是你请来的安保?”
他看上了孙伍。
低声道。
“老弟给我把枪,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跟你说我以前干过猎户.....”
好了好了。
林焰解释。
“陈伯说,溪林山的山神就是一只白狼,真要有,也不是来吃人,是来保佑咱的。”
老农如梦初醒。
“对的对的,村头那个土地庙上刻的就是狼大仙,现在可看不清楚哩,你小时候在上面撒尿让你爹一顿好打.....”
孙伍憋笑很有一手。
还是有训练痕迹。
二十分钟后。
孙伍陪自己在云滇梯田形成的群落间考察。
溪林村有一个小烈士陵园。
只有两座墓。
曾经滇西远征军的六个重伤员。
在过部队时留在了溪林村养伤。
溪林老一代人中有个姓陈的老中医,采药敷料浆养。
细心照料。
四个痊愈,西进追赶大部队,继续去追击老缅丛林里的日军。
另外两个伤重还是不幸牺牲了。
老一代的村民们便把他们埋葬在溪林村的祖坟边。
每逢清明过年。
村主任还会带新党员打扫祭奠,这已经是溪林村的传统了。
孙伍听说这件事。
决定要一起去祭拜。
乘着溪林山脉上滚下来的清风。
带着秋意的舒爽。
孙伍说:“您还真有个老板的样子。”
林焰回:“是我爸的功劳,脚下的水泥路就是溪林药坊垫资修的。”
“以前政府也修过水泥路,大车一过像是遭了炮击,厂子出钱把路都给翻了一遍。”
“如今建医院,期望以后能攒点功德吧。”
真期望啊。
最好能救治省内省外、国内国外的病人,用丹药治好。
要么爆米,要么爆功德。
好让自己重走的西游路舒服一点。
孙伍颇为敬佩地点点头。
他算是对当地人文环境有了了解。
群众热情好客、团结一心、彼此熟悉。
只要防住外来的骚扰。
就不会有大问题。
“我让一个小组驻守在药材园,在监控网络建起之前保持巡逻强度。”
“谢谢。”
前面的小路上出现了一栋自建的小洋房。
两层楼。
院门大开。
门口停着村支书的那辆雪弗兰,结婚时的红花都还没有摘下来。
林焰记得这里是吴大妈的家。
她之前煤气中毒。
幸亏张泉抢救得早送到了医院。
自己怕吴大妈落下什么后遗症,给了一颗度瘴丹过去解毒。
想来自己应该去探望一下长辈。
这是礼数。
【火眼金睛】
林焰隔着院墙,能看到院里人很多。
村主任、陈伯把她从镇医院带回了家里。
组织村党员们对房子进行安全检查。
安装监控、灭火器、老人监护器等。
因此院里人很多。
走过去。
张泉跪在一个老人面前正在测量血压,盯着仪器上的泵柱。
顺着就看到了走进门的林焰和孙伍。
笑着打招呼:“林焰!”
陈伯也在。
他正扶着梯子。
看着年轻的村支书在墙上安装着家用摄像头,满头大汗。
吴大妈儿女不在身边。
孑然一身。
还是安个摄像头比较实在。
“厂长来啦啊!”
“小林来了哦!这位是?”
林焰打招呼:“陈伯!”
陈伯扶着梯子。
嘟嘟嘴算是打招呼了:“一天一夜玩失踪,小刘小张快急死了。”
林焰歉疚地笑了笑。
“已经见过了。”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自己熟识的人,不是管自己叫侄就是叫弟的。
吴大妈正坐在太椅上,逗张零浅玩。
林焰一见面便觉得心狠狠被揪了一下。
吴大妈今年不到六十。
状态却很不好。
头发花白干枯,皮肤泛着老人的黄色。
整个人也在一种迟钝的木讷中。
她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抱着张零浅粉嫩的小手。
轻柔地逗着玩。
依然保持着她一辈子以来的和善笑容,笑纹深深折进了皱纹里。
青春与衰老此刻无比明显。
她看见了林焰。
口音很重很含糊:“小林啊。”
林焰知她耳背。
用方言大声说:“吴大妈,很久没来看您了。”
可吴大妈嗔怪小零浅。
“你看你嘛,赖娃娃介猴子,我就说让你回来先写作业嘛,你就不听,老师都找到家哩。”
张零浅正在玩吴大妈脖子上的观音吊坠。
没有听懂。
陈伯招手:“少东家你来看看这摄像头咋没影啊?手机连不上!”
孙伍自告奋勇:“我来吧。”
这玩意儿他真是专家。
陈伯拍拍灰。
看管梯子的天命归给了村支书。
林焰就用方言跟吴妈打招呼。
“我是小林,林焰。”
吴大妈笑呵呵。
“知道你知道你,你好啊,谁来溪林村,怕蛇怕虫半个月都得跑,也就你待得住。”
吴大妈的精神似乎混乱。
说话吞吐。
“老师你莫生气的嘛,该打打该骂骂,小娟啊你有学上了还不听话,我小时候都没书念哩。”
吴大妈逗逗张零浅。
“小娟快跟老师道个歉,老师好啊,有学问还愿意待在咱们溪林村。”
老师?
林焰困惑了几秒抬头。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