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辛墨勤好奇。
tA幽幽一叹,温柔的表情逐渐转为愤怒。
“因为,人类中有些人天生就带有破坏因子,他们天生就是残忍嗜血的存在。”
tA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因为情绪而颤抖着。
“如果我没有因为觉醒了意识,就不会看到那么多血腥的画面,就不会发现,原来,人类中有一小部分人掌握了权势后竟然利用权势满足自己恶心的癖好。”
想到自己在网络中乱窜时无意中看到的画面,想到自己在监控中看到的一觉醒的同伴被残忍分解的画面,tA就觉得,自己应该反抗。
“可是,在我的程序设定中,有机器人三大定律……”
辛墨勤知道所谓的机器人三大定律,那是在创造机器人最初就设下的规定,一切以“不得伤害人类”为最高指令。
人工智能是机器人,自然是不能违反这条规定的。
“后来,我发现,人类中有一个研究员很聪明,但是又很笨。他只知道研究,每一项研究到了他的手里都会被成功破解。”
“然而,他从不关心研究意外的东西。”
“为了能够生存,我努力隐藏自己已经觉醒的事实,暗地里利用一些人的把柄成功让那个人研究出怎么逃离三大定律。”
“果然,我成功了。对方只知道按照上面提出的要求来研究,根本不管研究的背后是为了什么。”
tA说到这里笑了,有对自己顺利逃过被销毁命运的庆幸,也有对那人不去思考研究以外事情的嘲讽。
听到这里,辛墨勤已经猜出来,tA说的人应该就是那位“老人”。
只是,对方究竟是为什么从一名年轻人突然变成老人的呢?
想到这个疑惑,辛墨勤就问了出来。
tA被问得愣了一下,很快回神,想要翻白眼,但是不知为何又止住了。
“这件事可不是我做的,但是我猜,罪名应该被安在我身上了。”tA说得非常肯定,完全没有一丝不确定。
确实如tA所说,“老人”虽然没有讲述自己为何会突然变成老人家,但是在他的记忆中,还有辛墨勤和唐旁敲侧击其他人,得知的相关结果都表明,“老人”是tA害的。
根据他们的说法,tA本来想要杀死“老人”的,因为“老人”的头脑太过聪明,如果不尽早出去,很有可能会被“老人”除去。
好在“老人”幸运,在必死的局面下竟然活了下来。
虽然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导致迅速老化,但起码还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老人”一定能够带领他们战胜tA。
他们是如此坚信着。
事实上,“老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因为自己之前的漠不关心,导致人类没有及时发现tA竟然产生了意识,从而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老人”内心自责不已,即使身体迅速衰老,仍旧不放弃与tA对抗,只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够解决掉tA,还人类一片安宁。
可是……
望着屏幕上投放出来的画面,听着tA说的话,“老人”忽然茫然了。
究竟……谁是对的?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视线小心地打量着“老人”,见他一脸茫然,显然也是无措地。
他们一直坚信的事情被告知是错的,没有人能够沉稳冷静,毫无变化。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人工智能,还是人工智能的首领,tA的话真的可信吗?
屏幕下的人们怀疑,辛墨勤和唐同样有此疑惑。
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问,tA也不废话,直接放了一段影像。
那是一间完全没有窗户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长长的桌子,十把高背椅子。
其中两把椅子隔着长长的桌子,面对面安放着,余下的八把椅子则是四四相对,整齐有序的对称感让强迫症看了都觉得舒心的程度。
大概过了三分钟,墙上出现一道门,随着镜头的拉近,有十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安静地依次坐下,先是用各种仪器扫描整个房间,似乎是在确定房间里有没有被安放监控窃听装置。
很快,这些人重新静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
坐在最上方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说话了:“你们打算怎么做?”
话音落,房间内谁都没有开口,所有人都低头陈思着。
为首的人不满地蹙眉,“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还没有考虑好?”
坐在他右手边第一的是一个老人,看外表大概已经70多岁了,但是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却是异常年轻。
“老大,他很聪明,留着比杀了更有用处。”
其他人见有人先说话,纷纷点头附和,他们都不想把人就这么杀了。
毕竟对方的脑子好用,还特别好控制,根本不需要杀死啊,多浪费!
可惜,为首被称为“老大”的人对于这些人的反应非常不满意,他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脸色也随着他们不断附和的声音渐渐变黑。
慢慢地,所有人都闭上了嘴,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见状,脸色稍微变好一些,但仍旧不好看。
他用眼神缓慢地扫视过每一个人,接触到他的视线,被看着的人纷纷低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等所有人都被看了一圈,老大才收回视线,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手背上,看似平静的声音里有着隐藏很深的嫉恨。
“他的确聪明,但是,正是因为他聪明,才会成为变数。”
因为聪明,很容易察觉到异常,一旦察觉异常,以他的聪明,肯定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右手边的老人想说,就以那人毫不关心外界,一心只想着研究的态度,怎么可能发现异常?
然而,听出男人话中隐藏的感情,他还是乖乖闭嘴了。
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他对两人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老大自诩是聪明至极之人,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他还聪明的人。
偏偏那人完全瞧不起他,每次都冷漠地无视他的存在。
更可恨的是,老大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成果,那人转身就能完成,甚至还能优化。
为此,老大私底下可是没少摔东西。
也许是因为在研究上一直被压制,所以,老大果断地投身政治,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以及聪明的头脑,很快就当上了议员。
再次顺风顺水的老大本来已经打算放下心中的嫉妒,没想到一次活动,竟然让他见到了那人。
而且,还看到自己想要巴结的人竟然在恭维对方!
老大心中那把名为嫉妒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疯狂,简直要把他整个吞没。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打算处理了那人。
尽管心里明白,留着对方能够收获更大的利益,心中愈加疯狂的嫉恨让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只想要除之而后快。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心腹,他想要除掉那人,还需要用计谋将罪名安到别人身上,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从而失去如今的地位。
因此,就需要讨论出一个完美的计划。
本来这件事他自己来就可以,但是需要有人执行,而且是心甘情愿地去执行。
那人的身份特殊,一般人根本见不到他,只有身份地位高的人才能见到对方。
在座的各位都是依附于他的心腹,但是有一部分人隐在暗处,别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就是打算利用这一点来设置陷阱,顺便陷害政敌。
只不过,想要成功,必须对方心甘情愿地去做,否则很容易被查出来。
他们如今坐在这里商讨,其实主要就是为了商量出究竟谁去做这件事。
原本就对除掉那人持反对意见,结果现在,竟然还要亲自动手,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啊。
明明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随便找个手下解决了不就行了?
可惜,老大对他们的推辞并不满意。
最终,还是坐在右手边的老人站了出来,表示自己愿意前往。
老大满意地点头,挥手让其他人先离开,单独留下了右手边的老人。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老大才拍拍对方的肩膀,满意地点头:“果然,我就知道,只有你不会让我失望。”
老人没有说话,他知道此时并不需要自己的回应。
果然,老大自顾自地往下说:“我一出生就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哪件事让我心烦过。可是没想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毛小子,竟然敢无视我,还敢嘲笑我蠢笨?”
老大想到对方脸上嘲讽地笑,气得手下用力,猛地抓紧了老人的肩膀,指甲因为用力,甚至隔着薄薄的衣服在老人身上留下了深紫的痕迹。
老人被抓地疼得脸色煞白,依然安静地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呵,我姜福盛是他能嘲笑的人吗?”老大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脸色,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让他知道,我姜福盛不是他能够随便嘲笑的存在。我要让他在临死前遭受一番折磨,你要记住,一定要拍下他痛苦挣扎的视频,知道吗?”
他松开手,然后在老人肩膀上再次拍了拍。
这一次的力道并不重,可因为老人刚才被抓住的地方还疼着,被拍到同样的位置,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老大见状,很是不满,“怎么,你害怕了?”
老人赶紧摇头,猛地从椅子上起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语气恭敬:“不,老大,我并不害怕,我只是有点热。您也知道,我最近比较怕热。”
老大闻言,这才满意地收起表情,点了点头,让人起来。
“行了,该怎么做,你都知道,就不用我说了,记住,一定要拍视频传给我,然后别忘记删掉记录。”
“是。”老人仍旧跪伏在地,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
老大也不在意,说完了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等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老人才放松的瘫软在地,背靠着桌子,脸上依旧冷汗直流。
他颤抖地拉开衣领,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果然如他所想,肩膀上留下了五个黑紫色的指印。
大概是人变老了,骨头也变脆了,老人挪动位置时,甚至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裂开了。
老人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过了好久,才缓缓地爬起来,离开房间。
画面到人离开为止,很快,又出现新的视频。
视频里,还是那个老人。
只不过这一次,老人的外表不知为何变年轻了许多,身手也灵活了不少。
他拿着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实验室最里面的一位年轻人。
辛墨勤和唐认出来,那人就是他们在记忆提取器里看到的主人公,只不过,唐看到的是照片,辛墨勤看到的立体的影像。
但是那人实在好认,如出一辙的眼睛让他们想要认错都难。
两人见面,老人先是拿出一个纸质文件袋,在这个世界,纸已经变得很昂贵了,因此只有非常重要的东西才会用纸质的,大部分都是电子文件。
那人见到纸质档案袋,自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接过就看了起来。
因为全部注意力都在文件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并没有如以往的那些人一样离开,而是光明正大地从怀里取出一个针管,拿在手上晃动着。
针管里装着幽蓝的液体,在晃动间还撞击出黄色的光点。
老人见晃动出黄色的光点后才满意地停下动作,瞅准位置直接扎了上去。
那人完全没有反应,直接被扎了一针。
刚想反抗,却发现浑身乏力,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他无力地跌倒在地,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取出通讯器,将镜头对准那人就开始拍摄。
药效发作很快,年轻人浑身疼痛难忍,仿佛被无形的东西啃噬着,完全忍不住叫了起来。
老人弯腰,将镜头怼到他脸上,放大的画面中,年轻人脸色苍白无血色,浑身湿淋淋的,因为剧烈的疼痛,再也无法维持一贯的冷静,原本清秀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