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欣然环顾了四周的环境,疑惑道:“我在医院?”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被摩托车撞到,苏梨和张雪梅跑过去那一刻。
“欣然,安心养身体,先不考虑那么多。”
苏梨一副好老师、好姐姐的架势,在一旁安慰。
赵欣然像是没有听到,她抬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瞬间崩溃,“我的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平坦的小腹,还有阵阵的揪痛,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挽着唇,无声地哭泣,看得人心酸。
“你还没结婚,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苏梨安慰道:“他应该是看你带着他太辛苦,所以不愿拖累你。欣然,孩子是体谅你。”
赵欣然根本听不进这些话,她满心悲戚,双手紧紧揪住被子,身体颤抖着,泪水流得更凶。
“是我无能,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一个人大着肚子还去食品厂工作,很不容易了。”
苏梨安慰的话里透着些许煽风点火的味道。
她在拱赵欣然心里的火,也无形中扇了邵庭安耳光。
自己的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他不闻不问,还跟柳红梅不清不楚,是个男人吗?
张雪梅听了有些动容,一个深呼吸后上,“那个男人是谁?你都这样了,他也该负点责任。大着个肚子在食品厂干活,他还是个人吗?”
苏梨听着特别顺耳。
赵欣然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邵庭安,眼泪直流。
“现在知道哭了,要我说你就是活该,自作自受。”张主任恨铁不成钢。
“张老师也是为你好,你说出来,我们才能帮你,你这样出了院也要有人照顾,不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
苏梨在一旁附和,有些火上浇油的意味。
赵欣然哭了一阵之后,抽泣道:“张老师,苏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谢谢!医药费我会打工挣钱换你们,你们就别问了。”
“你这身体出了院也要养上一阵,怎么打工?那男人死了吗,你要这么作践自己?”
张主任有些来气,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有什么好维护的。
赵欣然被她的话噎住,顺着她的话道:“您就当他死了吧。”
邵庭安脸上一冷。
苏梨心里想笑,死了,现在确实站着一个活死人。
“他是不是有家?”
赵欣然没想到张雪梅揪着不放,还猜出了邵庭安是有家室的人。
“我跟你说,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你们这些学生受不住诱惑,那些个男人随便给点好处,你们就上钩了。不过你也别怕,若真是那种有家的,现在又不想负责的,张老师会去给你讨个说法。”
赵欣然愣了一瞬后摇摇头,任凭张雪梅再怎么问,她都不说话。
苏梨看着心里挺不得劲儿,说可怜也确实可怜,她不自觉地看向邵庭安。
“你有没有听说过什么?她跟的那人到底是谁?”
邵庭安本来就有些心虚,这会儿听苏梨问,怕她说出什么,让张雪梅知道了麻烦。
“我没有听说,你不在家她很少来家里。”邵庭安说完上前一步,“张主任,您看这样,要不等她恢复一些再问,毕竟刚做完手术。”
张雪梅听邵庭安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了,叹了口气道:“也是,你先休息,这事回头再说。不过你放心,揪出这个人,我让他掉层皮。”
邵庭安猛一哆嗦,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赵欣然这会儿缓过劲儿,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主任,我求求您不要让学校知道好吗?”
因为扯到刀口,疼得她直咬牙。
张雪梅怕她刀口出血,赶忙按住她,“这会儿知道怕了。”
“主任,我错了,学校要知道,我毕业就难了。我求求您了,我跪下给您磕头。”
她说着就要下床,吓得张雪梅赶紧制止。
苏梨却在一旁一动不动,装可怜是她的拿手好戏,看来是缓过来了。
“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求我不如想想怎么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完,张雪梅起身离开,人没事她也安心了。
苏梨出门送张雪梅,邵庭安上前坐在赵欣然跟前,“怎么回事儿?”
赵欣然咬唇,唇角的颤抖,看得人心酸。
“这不是正好让你如意!”
说完撇开头,不看他。
邵庭安从来没有想过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即便她这次不出事,下周他也会带她去省城做手术,他早就让他同学帮忙安排好了,就等着春节放假。
“我没想让你这么遭罪。”
“庭安哥,你想甩了我是不是?”赵欣然声音很轻淡。
“我怎么会甩了你呢?”
邵庭安尽量安抚,她现在刚刚没了孩子,若是把她惹毛了,还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你跟柳红梅睡过了吗?”
赵欣然问得很平静。
邵庭安先是一愣,随即道:“没有,你想多了,我们俩的照片被她看到了。我…我怎么可能跟她有什么。”
赵欣然这才转过头,“所以你就跟她搞暧昧?”
“先稳住她,我已经跟厂里领导反应,把她调到富山县的分厂。”
之前邵庭安没有这么做是担心柳红梅把事情说出去,现在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不信她敢胡说。
邵庭安没有跟柳红梅搞到一起,赵欣然心里稍稍安心。
但自己想要拴住他的筹码没有了,身体上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
还有自己身后的麻烦事,想到这里赵欣然眉毛拧得更深。
“现在苏梨和学校已经知道你的事,你千万不能说,要不然我们俩都得完蛋。”
邵庭安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一旦事情露个头儿,就会有人一点点去揭。
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苏梨!
她就是要揭开这层遮羞布,让他们的事就会人尽皆知。
苏梨知道这会儿两人有话说,难得大度的没有打扰。
她出医院大门去找了康平。
康平退伍之后在医院对面的胡同里开了一个家电维修铺。
他看到苏梨进来还挺意外,“苏姐,你怎么有空过来?”
“你知道的没事我不会找你。”
苏梨笑笑,经过几次接触发现康平这小伙子很有正义感,而且很踏实。
在部队时是傅锦洲的跟班,对傅锦洲有着谜一样的崇拜。
“帮我找一个人,骑摩托,左眼角有颗痣。有点线索,可能跟平江机械厂的会计柳红梅认识。”
听苏梨这么一说,康平笑了,“还真是,苏姐没事不会找我。”
苏梨不好意思地弯唇,“谢啦!”
她走时在一个收音机下面塞了三张大团结,毕竟帮忙办事既费时又费力。
苏梨从康平那儿出来,想着自己刚刚替赵欣然垫付了手术费,身上的钱不多了,回去要想办法让邵庭安把钱吐出来。
寒冷的冬夜,凛冽的寒风如同一把小刀,肆意地刮过大街小巷,苏梨拢了拢衣服领子。
不经意间抬眸,瞧见对面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