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芜华不会相信汤英婷的一面之词,只是震惊他们的恶毒,竟能残害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如果不是万宝和江梅拼死一搏,这起冤案就会永无水落石出的那天!
“当真。”汤英婷点头,那些人确实是被马桧所杀。
哪怕他说是被侯府胁迫,依旧改不了他是凶手的事实。
这也是查逸飞有恃无恐的原因,他没有用自己的手沾过人命。
“汤英婷,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冷冽威严的嗓音让她惶恐不已,汤英婷背后湿冷一片。
“别妄图替查逸飞遮掩罪行。”
那双锐利美眸仿佛看透了她脆弱的伪装,汤英婷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冷汗淋漓。
“五十多条人命,汤英婷你真的能做到无动于衷吗?”
无动于衷……汤英婷摇头,不,五十多条人命和她无关,不是她杀的,也不是侯爷杀的!
就是马桧杀的,“就是马桧杀的。”
“如果那五十多条人命中有查小玉和你的父亲呢!”真是冥顽不灵,萧芜华握紧了拳头,平生第一次动了想揍女人的念头(除了阎无忧)。
“不!玉儿和爹不在里面,他们不会死的!”
萧芜华冷笑,“如果你再不坦白,本宫可以向你保证,他们必随你们夫妇死。”
查逸飞汤英婷诱拐女童之罪已是确凿,车裂之刑少不了他们的。
“不……殿下,求您高抬贵手,他们是无辜的!”汤英婷惊慌失措,她只能痛哭流涕,祈求眼前人的怜悯之心。
“无辜?一个是生下你这罪大恶极女儿的父亲,一个是被你这罪大恶极母亲生下的女儿,何来无辜之说?”
难道查小玉没有吃她手中的人血馒头?难道远在之江的父亲没有受过她的赡养?
大渊既有诛连九族的律法,自有其中道理深意。
汤英婷悲恸不已,“殿下,玉儿才九岁,难道您忍心看着她去死吗?”
她的玉儿乖巧聪慧,日后定能有大作为,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怎么能就此夭折呢。
萧芜华眼中满是鄙夷,“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真是讽刺至极。”
汤英婷抽泣着,“殿下,我已经将关押女童之地告诉您了,求您快去救玉儿。”
她越是迫切,萧芜华便越是淡然。
“急什么,照你所说那山洞应该很安全才是。”萧芜华缓慢坐下身,继续饮茶。
不语嗤笑,他扬了扬手中的鞭子,“那里面也有不少你亲手送去的女童,她们会陪着你女儿的,不用担心。”
这话更令她惊恐,甚至无法想象玉儿会经历什么,汤英婷看着他手中的鞭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它抽在玉儿身上的样子。
汤英婷深知‘蛟神’使者的冷漠残忍,毕竟那燕湖里有数不清的女童尸首!
如果她的玉儿惹恼了他们……
汤英婷扬起泪流满面的脸,终于选择妥协,“殿下,您想知道什么。”她和查逸飞可以死,但玉儿绝不能。
哪怕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可萧芜华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她放下茶盏,眸中意味不明,“同为女子我本不想逼你崩溃,可你没有一分人性,唯有残留的母性能让我利而用之。”
然而在这生死关头,查逸飞仅用了不到几个时辰便决定放弃女儿,为自己搏得生机。
真是悲哀。
汤英婷无力垂首,捆在刑架上的双臂早已麻木,可牵动时依旧是钻心的疼。
“把你所知,和盘托出。”
……
看着汤英婷亲手在供状上签字画押后,萧芜华疲惫不堪的捏着眉心走出了刑房。
“殿下,阎大人来了。”
她抬首看向尽头,果然见一玄色身影。
阎无极走到略有失神的她面前,带来一阵草木香,“殿下?”
萧芜华咽下津液,目光落在她散发香气的白皙脖颈处,眼前人已经沐浴过,换下了官服。
“你不难受了吗?”
阎无极轻笑,眸中闪过戏谑,食指点在她额头,“殿下往哪看?”
她拍掉那只手,移开视线,“汤英婷已经认罪,但她所知有限。”真正有用的线索只有查逸飞知道。
阎无极挑眉,“查逸飞呢?”
萧芜华叹气,摇摇头,“你明知道我对付不了他。”自私自利又冷漠无情。
“好,那殿下回客栈歇息,剩下的交给我。”
“不,我想亲眼看见他认罪。”
阎无极扬起一抹了然的笑,她点头,“也好。”
萧芜华又道:“还有马桧,”
他虽是被胁迫,可也真切的杀了那么多人。
阎无极却食指挡在唇前,“嘘,我知道。”
其实穆延已经查到了,马桧的夫人和母亲也在半年前失踪,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巧合。
音云搬来太师椅,放在关押查逸飞的刑房外,刻意避开了能看见房内的角度。她有预感,阎大人不会像殿下那般审问,也许会很血腥。
但其实阎无极只要了一盆水,一沓桑皮纸。
萧芜华坐在外面,微阖双眸,扶额仔细听着刑房内的声音。
“侯爷不肯配合吗?”如清泉般的声音响起。
查逸飞看那人站在刑具前若有所思,虽心中打鼓但还是冷哼,“难道阎大人要对本侯施加酷刑吗?”
阎无极却诧异地反问,“难道不行吗?”这问题还真是有点好笑。
事到如今,他竟还天真地以为咬死不承认便能蒙混过去。
“你!”查逸飞一时哑口无言,没错,他不讲理,可眼前人只会比自己更蛮横。
“我当阎大人有什么好手段,不过是酷刑逼供。”
阎无极神情自若,“侯爷放心,本官不会让你见一滴血。”
这话并没有让查逸飞轻松多少,他滑动喉结,一股巨大的不安萦绕在心头。
不语走到刑架后,固定住查逸飞的脑袋。
“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可惜没人应答他,就连马桧也只是目露讶然地看着这一幕。
不闻将桑皮纸在水盆中快速过了一遍水,盖在了那张惶恐却动弹不得的脸上。
桑皮纸瞬间便紧紧扒住脸,随着吸气凸出口鼻的形状。
查逸飞如同溺水般痛苦地挣扎起来,他的胸腔仿佛被无形重物死死压住,无论怎么用力也没有一丝舒展的空隙。
什么升爵发财之路,什么怨气不甘,通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对一口气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