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的面色仍旧有些苍白,但好在并无大碍。
她被推送进病房里。病房是VIp的单间,无人打扰,一应设施俱全。
钱是珊珊付的,凌语和深一群都被珊珊挤在了身后。
可临到病房,一晨却不肯了,好几次要下床找医护换到普通病房去。珊珊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叉着腰对一晨道,“你就安心住着,别担心钱的事!阿兰黛的项目尾款已经到账了,策划是你做的,项目也是你跟进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着也要好好感谢你!工资我会打给你,作为老板,你住的院,我请了!”
黎珊珊豪迈的发言,很快惹得整个病房里的人都轻笑出来。
就连深一群也跟着笑了起来。
忽得,他一征。
阿兰黛的项目?他犹豫的将目光投向黎珊珊,又投向陈一晨。
他记得阿兰黛的项目是由云珊文化承接的。云珊、黎珊珊,果然!一晨就是自己一直要找的那个神秘策划师。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发现他要找的人,一直在身边。
深一群不禁紧张了起来。
原来他的猜测并没有错,陈一晨和简,真的是同一个人——
另一边,一晨并没有猜到深一群此刻的想法,而是半坐在病床上和两个姐妹闲聊着。
黎珊珊一会儿要看伤口包扎得好不好,一会儿又担忧地问一晨,“疼不疼?缝了那么多针,肯定很疼吧!”
一晨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不疼,一点儿都不疼,能感受到针扎在皮肤上的触感,但是没有一丝痛觉,就是看着有些骇人而已,我半闭着眼睛就过去了。”
说完,她朝着深一群道谢,“阿群,今天真的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议带我回临阳就诊,我肯定选择在海市不上麻药就缝合了,到时候肯定是疼得龇牙咧嘴,死去活来……”
深一群并没有意识到一晨正在跟自己说话。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惊喜和惊讶。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是她!就是她!
——果然是她!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一晨见深一群一脸奇怪的表情看向自己,忍不住又叫了一声,“阿群?”
深一群这才如梦初醒。
他尴尬地笑道,“不好意思,失态了,刚刚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而已。”
又道,“怎么了,你刚刚跟我说什么?”
“没事。”一晨微微一笑,眸子里仍旧暖暖的,“只是想谢谢你而已。”
深一群半天没发话,终于,他扬起嘴角发话道,“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
次日一早,一晨从睡梦里醒来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她双手撑着,半坐起身子靠在了床边。
黎珊珊还没醒。
仍旧在一旁的陪护床上酣睡着,还是和学生时期一样,睡相难看!每隔几分钟就会动一动身子,每隔几分钟又会动一动手脚,似乎不动那么一下,体内的细胞就怀疑身体是不是坏掉了。
一晨无奈地摇摇头,没去吵醒她。
昨夜其实可以不用陪护的,她做的又不是什么天大的手术,身边不能离人。不过是脚踝缝合的小型手术而已,依靠着医护用具,上下床也能自如,只是肚子大了,没那么方便而已。
黎珊珊说什么也不愿放一晨一个人在医院,她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但率先睡着的是她,雷打不醒的也是她,晚上,她睡得倒是比自己沉了许多——
不过,一晨习惯了。
珊珊就是这样一个人,大大咧咧中带着细心,细心中又有些粗枝大叶。
是个复杂又可爱的女孩。
一晨不再将目光投向黎珊珊,而是侧靠在了床边,掏出柜子里放着的手机把玩着。
她正犹豫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毕竟,她也回了临阳,毕竟是亲爸亲妈,一个月多没见,还是会想念的。可若是打了,免不了要挨一顿臭骂,不听话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就算了,还把自己给弄受伤,她都能想象到妈妈会哭成什么样……
她犹豫着打开了手机的通讯。
通讯里只有凌语和黎珊珊的电话,后来又加了深一群、刘管家、和老张,其他的电话统统存在了以前的旧手机里,旧手机放在云月居没有带出来。
算了,可能是天意吧。
她这样想着,又在犹豫中重新将手机放回到柜子里。
就在她准备缩回被子,再睡个回笼觉,等觉醒后再做打算时,她就瞧见黎珊珊瞪着一双明眸大眼,朝着她看来。
“你,你醒了。”
一晨吓了一跳,她干笑着道,“现在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黎珊珊却像是一晨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喃喃说道,“你刚刚,是不是想给阿姨打电话?”
果然是十多年的好姐妹,一晨动动手,珊珊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嗯。是犹豫了一会儿,在想要不要给他们打。”
一晨感叹道,“不打又有些想念,打的话,又担心他们气急了会骂我,会逼着我打掉崽崽,我现在受着伤,没办法像上次那样跑掉。”
珊珊倒是一脸无所谓,“打不打随你,反正你回临阳的事,你妈知道了!”
“什么?”
一晨微微一震,瞳孔放大,睡意瞬间全无,“你怎么知道,我妈知道我回临阳的事?”
“当然是——”
珊珊眼珠一转,一副邀功的姿态,“当然是我告诉阿姨的呀~昨天一得到你的消息,我就给阿姨打电话了,她说她今天一早就过来看你,给你准备一些你爱吃的水果和家常菜。本来她想晚上就过来的,这不是没办法嘛!你那个固执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指不定就冲到医院逼着你干一些你不想干的事,所以,我和阿姨考量了一下,就改在今天白天来看你!”
虽然黎珊珊这类临时叛变倒戈的事没少干,但听完她的话,一晨仍旧有一种想要掐死眼前这个猪队友的想法。
她扶着额,半天没发话。
这倒好,自己犹豫了半天的事,原来早就尘埃落定。
一晨有思考着,等会儿见到亲妈,该怎么解释最近发生的事。
然而,还不等她想明白,理清思路,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妈妈拎着一大袋水果,一大盒保温桶就进来了。
“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