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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之季,景明之时,惠风穆穆而畅。

数名士会于郊野之园,其周青竹猗猗然,翠影摇曳生姿,繁花争艳,落英纷如飘霰。

谢安者,名重士林,仪度闲雅,有风神秀彻之表。

忽瞻春风之拂,乃轻拂其袖,问于众曰:“今春风徐来,诸君意其所含何意耶?”

众或凝思,或相顾而默。

王坦之,名士也,容色端严,少顷而思得,对曰:“春风者,殆为天地之使,暖送人间,致万物萌苏,若有慈爱之怀,令世间充乎生机与冀望。其柔婉若不胜衣,然能以纤微之力,振醒幽蛰之地,此中奥理,类乎道之无为,弗事雕琢,而诸物自化。”

言讫,仰首以感春风之和。

谢安颔之而笑,摇羽扇曰:“君言良是,然春风之善,不止斯焉。春风无象,可入无间,虽崇山深谷,靡不遍至,其德之厚,拟于君子之包容,不以物类而有偏,咸予滋育,促其滋长。且春风所行,有类阴阳之变,其温煦间,亦蕴肃杀之几,使万物生而循次,发而有度,此乃天道均平之则,过则罹灾,不及则生患,唯守中庸,方得使春风之德弗绝。”

支道林者,性耽玄理,瞻视渊深,乃进而曰:“且春风之经,虽使百花绽华,然未使一花独盛,众芳各以时发,各呈其妍。此正如明主之用人,唯才是举,弗论门第,致群贤咸集,各竭其能,朝堂之上,若百花之盛列,乃致邦国昌隆,兆民逸乐。此亦合于玄微,花之开落,皆有定数,春风特为因果之缘,而万物自有其性,始得应缘而现,此‘性空缘起’之理,可不慎察乎。”

众皆以为然。

王坦之复问曰:“既春风具此盛德,然秋风萧索,冬风凛冽,又何解焉?”

谢安徐步而思,徐言曰:“秋风冬风,貌若肃杀,实则自然之常道。秋风之扫叶,使陈者去而新者生,若人世代谢,去腐而纳新,为来春之盛预蓄其势。其隐有‘反者道之动’之义,盛极必衰,衰极复盛,周流无已。冬风凛冽,万物蛰藏,此为养息之态,教万物敛藏含蓄,亦若人处困厄而砥砺,以俟来春复展风华。且冬风之寒,若尘世之艰,能寒骨彻髓,亦使人清心寡欲,归乎本心,于虚寂间,悟大道之真髓,此即‘归根曰静,静曰复命’之境耳。”

诸名士闻此高论,咸若有得,于春风之中,叙幽情而探天地至理,其辞精妙,其思幽远,春风袅袅,若伴群贤之论,共成雅韵。

——《安石逸事》

楚冰凝静坐在窗前,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影。

她素手轻翻,一本线装古书在她手中徐徐展开,那泛黄的书页散发着陈旧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悠长。

她微微垂首,目光在书页上流连,随后朱唇轻启,饶有趣味地朗读出声,声音清脆婉转,如珠落玉盘,在这静谧的空间里回荡。

“这是什么书?我怎么不记得谢安还有这样的故事?”

正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顾章,被这朗读声吸引。

他微微挑眉,带着几分疑惑与好奇问道。

那眼神中满是探究,仿佛想要立刻知晓这书中的奥秘。

听到丈夫的询问,楚冰凝抬眸,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带着些许俏皮说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这是一本前人编撰的一本趣事书。”

那模样像是掌握了独家秘闻,故意卖着关子。

顾章心中的好奇更盛,他迈着大步来到楚冰凝身旁,目光顺势落在那本古书上。

“你从书柜里拿的?”

“对,那书柜也没人打理。我闲的没事,就从里面拿了一本书出来看。”

楚冰凝轻轻合上书本,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顾章从她手中拿过那本书,然后轻轻打开。

谢安与友对弈于庭庑之下,是时,有雏雀翩然而落于旁侧之枝柯,唧唧啾啾,啼鸣不绝。

友闻其声,心遂纷扰,落子之际,屡现差池。

谢安则神容泰然自若,弈子如疾风骤雨,俄而之间,棋局趋近尾声,胜负之势已明。

友乃弃子而叹曰:“此雀之鸣,乱我心神,致使败绩。”

谢安哂笑而应之曰:“雀但鸣于外,而君心先自摇荡,弈棋之人,当处诸般纷纭扰攘之中,犹能坚心若磐石,洞悉敌之先机,如此方得胜算之途。”

友闻斯言,惭赧之色见于颜面,遂受其教而铭记于心。

——《安石逸事》

诸才子会于兰亭,咸欲展其诗才,以春日为题,援笔而赋。

诗既成,众人皆盛赞支遁所作,言其辞藻斐然华丽,意境渺远高深。

唯谢安独笑而弗语。

及众人皆静,谢安乃言曰:“此诗虽有妍丽之表,然细观之,不过堆砌虚浮之词,真情实意匮乏,未得诗之要旨。”

言讫,遂诵一佚名者之诗,其诗辞气质朴无华,而情思恳挚真切。

众闻之,乃豁然悟解。

谢安继而正色曰:“诗者,所以传情达意也,真情至性方为根本,至于华辞丽藻,仅为其次。”

众皆心悦诚服,自是而后,诸子为诗,咸重情性之抒发,而轻虚饰之雕琢。

——《安石逸事》

待细细品读完那两个饶有趣味的故事之后,顾章便轻轻合上了手中的古书,微微后仰,脸上浮现出一抹悠然闲适之色,轻声说道:“这书倒也颇有意趣,闲来无事之时,随手翻阅,倒可权作打发时光的好物。”

“对了,我还从那书柜里拿了一本《浮生六记》出来呢。”

楚冰凝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本略显陈旧的《浮生六记》拿起,在顾章眼前晃了晃。

“这书啊,我记得我在高中的时候便已通读完毕。”

顾章的目光落在那本《浮生六记》上,思绪似是飘回到了往昔的学生时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知道我当时读完之后,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楚冰凝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追问道。

顾章微微一顿,目光转而凝视着楚冰凝,眼神中满是深情与温柔,缓声道:“我当时觉得,若娶妻,便当娶芸娘那般温婉灵秀、才情俱佳且善解人意之人。”

楚冰凝听闻此言,心中微微一动,佯作嗔怪地问道:“那我是芸娘那种女子吗?”

顾章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握住楚冰凝的双手,诚挚而深情地说道:“你与芸娘不同,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无人可及。”

笑容绽放在楚冰凝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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