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生长着的各种植物非常浓密茂盛,各种灌木和藤蔓的利刺和枝叶撩割着光着的身子,浑身的皮肉被划伤割破,火辣辣地疼,就像是浑身在被火燎着一般。
只顾着仓惶逃命是的我哪儿还顾得上这些,乱七八糟的疼痛对我来说根本已经不是一个事儿了,只顾着一路狂奔……
身后边只传来怪兽被彻底激怒的低吼声和树枝被这四个家伙折断的咔嚓声,情势紧迫至极。
怪兽庞大笨拙的身体显然是不适合在这样茂密的森林里奔跑,灌木和藤蔓成了他们最大的羁绊,这样便给仓惶逃跑的我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和这四头可以直立行走并且可以口中喷火的怪兽比起来,我一米八几大个的两条奔跑着的腿只能算是小短腿。
而那个骑着梅花鹿的绿色小人,此时已经在森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色小人和梅花鹿是这片森林的主人,对逃跑的路线当然熟悉。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思考的我这个时候只顾着逃命,几乎是闭着眼睛在长满了荆棘和灌木的森林里一路狂奔的。
只听见各种带着利刺的枝叶,刷刷唰地从我身边擦身而过,而森林这时也有了大的响动和喧哗,各种诡异奇妙的声音此起彼伏出来,就像是以看热闹的心态瞎起哄了一般。
疯狂奔跑的我有种要跑断气的感觉。想要杵在原地歇一歇,喘上几口气再跑,可是当听见后边追赶着我的怪兽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时,又只有咬牙坚持地继续奔跑。
我不知道这么艰难的奔跑何时该到个头,心里既绝望又着急……
就在我脚步踉跄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从前面的一丛灌木丛中蹿了出来。
因为过度的奔跑,意识已经逐渐趋于迷糊的我还是看清楚了蹿出来的这道黑影是一头长着长长獠牙,体形健壮的野猪。
这头野猪正好挡住了我的去路。
挡住我去路的野猪乍一看见疯狂奔跑的我,似乎有点发懵。
它愣了一下转身就跑。
我的脑子里这时却突然灵光乍现般的灵机一动,狠命地一咬牙,拼尽仅有的一点力气,来了一个百米加速的撞线冲刺,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用的什么神奇动作,一下子就骑到了野猪的背上。
被我骑住的野猪顿时惊吓过度,发出一声惊悚的惨烈哀嚎,驮着我就朝前面疯狂地逃窜……
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我,怎么可能坐失这样的逃命良机,只管死死地抓住野猪后脖子上又粗又硬的鬃毛,身子紧紧地贴在野猪的背上,坚决不让自己被颠得从野猪的背上掉下来。
最后,在野猪背上作垂死挣扎的我索性寻机腾出双手,用两只胳臂紧紧地箍抱住了野猪粗短的脖子。
我就像蚂蟥一样死死地黏在了野猪的背上,任由野猪驮着我疯狂地在森林里奔跑、
从未受到过任何约束的野猪这时狂怒起来,撒开四蹄奔跑得越加疯狂,还发出怒不可遏的暴叫声。
这头野猪虽然体型健壮彪悍,但脊背却象刀楞子般瘦骨嶙峋。
死死匍匐在野猪背上的我被这一通颠簸,直是百骸俱酥受用无比,特别是夹住野猪背上的两胯,那真是奇疼难忍,就像是要从中裂开了一样!
野猪背上的我呲牙咧嘴的好不难受。但为了逃命,如此尴尬的痛苦也只有忍了。
也不知到被野猪驮着跑了多远多久,匍匐在野猪背上的我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被颠簸得彻底散了架。耳畔除了呼呼生风,便再也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这头野猪的奔跑速度快得令我无法想象。
终于,精疲力竭的野猪停止了奔跑,却在原地一阵狂跳乱颠,企图把背上的我狠狠地甩了下来。
野猪背上的我虽然竭力想要像蚂蟥一样地吸附在野猪的背上,但是还是经不住这家伙的一阵乱颠,终于松了箍抱住这家伙脖子的手,轰地一声被这额家伙颠进了一潭清水里。
意识已经变得模糊的我被冰凉的清水一激,水里胡乱地一阵扑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掉入了一个几米见方的池塘中。
池塘不深,仅仅齐腰的水。
此刻的我被野猪一阵的颠簸,骨头散架了不说,身上该疼的地方都在疼,特别是两胯,几乎就像是开了裂,我甚至怀疑自己的那个小玩意儿还在不在?
伸手探囊取物般地摸了一下,居然还在,但是这小玩意儿却蜷缩了起来,小得不能再小。
而被我欺负的这头野猪这时就站在池塘边的边沿,嘴里吐着白沫子,丑陋的鼻孔呼呼地喷着雾似的白气,用充血的眼珠子仇恨地盯着池塘中的我。
两颗长长的獠牙白森森的显得极其狰狞。
也许这家伙正在纳闷自己是怎么被我骑到它背上的……
也许,受到奇耻大辱的野猪是想找我讨个说法也说不定。
我浑身颤抖地站在池塘的中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野猪站在池塘的边沿,却不敢下到池塘里,目露凶光的和我对视着。
我边喘着粗气边打量着野猪,赖在池塘里不动。
池塘里这时传来几声蛙的鼓噪,声音低沉昏闷,乍一听去让人心里发憷。
不服气的野猪见我赖在池塘里没有要上岸的意思,索性在池塘边转悠开了,喉咙管里发出阵阵哼哼声,似乎在朝着池塘里的我不停地咒骂。
意识已经恢复清醒的我当然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野猪不走,我就不上岸。在水里和野猪僵持了好一阵子,双腿在水里站得有点麻木的我顺势便坐在水底一块圆滚滚的鹅卵石上,很有耐心地看着野猪。
我这种耍赖的做法弄得在岸边转悠的野猪感到很无奈,它站在一处不动了,和我对望起来,但眼睛里的冒出的光却越发的凶残邪恶。
森林里倒是挺平静,凉风习习的,有各种鸟儿在枝叶间跳跃鸣唱,不时又有猛兽沉闷的吼声从远处的各个方位传来。
我这时才又想起伍子胥。
可是伍子胥和冠王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
坐在池塘里的我开始四下里东张西望起来。
此时的我很想扯起嗓子呼喊伍子胥的名字,但是又怕把那几头可怕的怪兽给招来,于是就忍住了。
这么小的池塘,要是四头怪兽跑过来朝着池塘喷火,我不就彻底葬身火海了?
置身这片偌大的森林里,我开始感到孤独寂寞起来。
这时,林子里一阵凉风蹿了出来,吹拂在我被淋透的身上,浑身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同时还打起了哆嗦。只觉得一股股刺骨的凉意在侵入和蚕食着我的筋骨。
被困在池塘里不敢上岸的我不由自主地把身子缩了起来。
我很想从池塘中走到岸上去,可是看着一直在岸边恶狠狠和我对峙皱的这头长着白森森獠牙并虎视眈眈的野猪,我又彻底泄了气。
只要我一旦上岸,这头野猪不用它那对白森森的獠牙在我身上挑出几个透透的血窟窿才怪!
现在的我觉得坐在池塘里是最安全。尽管浑身冷得直哆嗦,总比被野猪在身上挑出几个血窟窿强。
可是,一直被困在池塘里终究不是个办法,受了凉是会感冒的。如果一旦感冒,我同样是会死在这片森林里的。
想到自己终究会在这片森林里变成一堆森森白骨,我的情绪一下子就颓废到了极点。
我再次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梦。
如果真的是在做梦,那我现在面对的一切都是幻觉,只要我从梦中苏醒过来,我就没有死的可能。
于是我又狠狠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还真是生生的疼!
不是做梦。
可是不是做梦我又是处在什么样的一种现实中呢?
此时此刻的既迷糊又茫然,甚至还有一种被孤独和寒冷包围着的绝望。
我是真的太为难了。
被寒冷侵袭和啃噬的我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抬手揉了揉鼻子,还想再打一个,终归没有打成功,反而把自己弄得眼泪汪汪的。
我居然被一头野猪软禁在池塘里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在这时,从林子里又走出一头漂亮的梅花鹿,这头梅花鹿探头探脑地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见在池塘边转悠的野猪,样子显得有点迟疑起来。
看见梅花鹿,我心里顿时对它又了一种亲近感。因为我不确定这头梅花鹿是不是就是那个绿色小人骑的那头梅花鹿。
如果这头梅花鹿真的就是那个绿色小人骑的那头梅花鹿,就说明那个绿色小人就在附近不远,甚至就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看着我,并寻机把困在池塘里的我救出来也说不定……
我开始有点怀念起这个绿色小人了。
梅花鹿很谨慎,也许它想到池塘边饮水。
谨慎而又胆小的梅花鹿站在原地,审视了一阵池塘边和我对峙着的这头丑陋凶狠的野猪,当确认这头野猪只对我充满了仇恨笨的敌意,对它没有任何威胁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池塘,选择了一处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极其警惕地低头饮水。
然而,和我对峙着的这头野猪其实已经是一头被我弄得脾气很坏的野猪了,它显然已经把这块池塘当作成了它自己的领地,谁的靠近都是对它的挑衅和冒犯。
尽管梅花鹿已经足够谨小慎微地走到池塘边饮水,但是没有经过这头野猪的的允许便是对野猪最大的冒犯!
于是这头脾气暴躁的野猪便疯了似的朝梅花鹿冲撞过去。
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梅花鹿极有灵性,也很聪敏,它在埋头饮水的时候一直用眼睛乜斜着野猪的。
见野猪气焰嚣张地朝自己冲撞过来,梅花鹿也没有立刻躲闪,而是在野猪快要接近自己的一刹那,突然转身飞逃进了森林中,逃跑的动作轻盈漂亮之极。
野猪没有想到梅花鹿会忽悠它,以为凭着自己的这一撞,非把梅花鹿撞个七荤八素不可。没想到梅花鹿躲闪的身法那么灵活漂亮快捷。这个丑陋的蠢物一时间收势不住,哄地一声便冲进了池塘了。溅起的水花又浇了我一个透心凉。
坐在池塘里的大鹅卵石上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的我,见野猪冲进了池塘里,条件反射似的惊得在池塘里跳了起来,不加思索地就要往岸上跑。
可是,冲进池塘里的野猪受到的刺激和惊吓似乎比我的还大,甚至对池塘有种本能般的恐惧,惨叫着一声,触电般的又跳上了岸。
虚惊一场的我站在池塘里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野猪跳到岸上,花枝乱颤地抖动着身上的水珠。越发邪恶地盯着我。
看来我还是呆在这池塘里比较安全。
于是我又规规矩矩地寻着那块鹅卵石坐了下来。
突然,被我坐着的大鹅卵石似乎在动。
这轻微的一动把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我惊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我从坐着的鹅卵石上突地跳了起来……
我惊跳起来的动作把池塘边那头同样处在惊魂未定状态中的野猪吓了一大跳,以为我要偷袭它,想也没想地掉头就往林子里跑掉了。
这头样子凶恶的畜生原来也是个胆小鬼。它放弃了要对我采取的报复打算。
见野猪跑掉后,我才定了一下心神,并透过清澈的水面打量着水里的这块鹅卵石。
鹅卵石在清澈透明的池水中显得青黝黝圆乎乎的很规则。上面好像还有花纹,只是在一漾一漾的水里,石头上的花纹看得不是很真切。
但是,我已经确定水里的这块鹅卵石绝对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正在纳闷间,从那块石头的下面伸出了四条粗壮的腿,紧接着,又伸出了一个脑袋。
这不就是一个巨大的乌龟吗?
见水里的这块鹅卵石其实就是一个乌龟,我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这只乌龟确实很大,在我原先的生活经验里还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大的乌龟。这么大的乌龟也只在大禹治水的神话传说中出现过。
但那不是乌龟,而是龙生九子中的其中一子——赑屃。
在水里杵着四肢站起来的巨型乌龟龟,背和头都露出了水面。
巨型乌龟睁着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用接近于和我平视的高度打量着我。
我冥冥中觉得这只巨龟有点神情古怪。刚要用俏皮话和这只巨型乌龟打招呼。
我现在那怕就是跟一只蚂蚁都想打一声招呼,都是寂寞和孤独给逼的。
没想到巨型乌龟抢在我打招呼前,突然张开巨口,一股好水就从它的嘴里澎湃而出,又将我兜头浇了一个透心凉。
被浇了个透心凉的我心里大骂道:“老子今天犯水祸还是怎么着啊?怎么尽是水跟我过不去啊?”
刚要开口朝着巨型乌龟大骂。巨龟这时却打了一个沉闷的响嗝,首先开口朝我说话了:“你小子来得可真是时候,把老子好端端的一个好梦给搅黄咯!”
这只巨型乌龟居然会说人话?
我惊讶得张大着嘴巴,下颌骨也快脱臼了。
大千世界真的是无奇不有了,连千年王八也能说人话了!
我疑心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或者说是我听错了。于是转着脑袋朝四下里张望。
没想到巨型乌龟又朝我说道:“你小子贼眉鼠眼地在踅摸啥?是我在跟你小子说话呢!”
我这才终于确认眼前的这只乌龟的确是能够说人话的乌龟。
难道,这只乌龟也是被巫神仙惩罚成一只乌龟的人?而且,还网开一面的没有收缴他的说话权利?
于是我对着巨型乌龟说:“你怎么会说人话?你原先是人吗?”
巨龟用古怪的声音哈哈笑道:“我他妈不光会说人话,我他妈还会变回原来的人形呢?”
见巨龟说话挺幽默的,我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索性双手叉腰,朝巨型乌龟说道:“你还挺能吹的,那就变个人形给我看看……”
巨型乌龟又古怪地笑道:“看你小子也是不怎么走运的人。今天就让你小子穷开心一阵子。看好咯。”
说罢只见池塘里的水一阵翻滚奔涌,我顿时被涌起的水花淹没掉了。眼花缭乱的我架不住水花的翻涌,索性闭上眼睛。
等眼前的水花一阵翻涌过后,池塘里又恢复了原来的风平浪静。我重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在我的面前果然站着一个身材伟岸但是模样却是很丑的壮年汉!
其实我也有一米八几的个子,但眼前的这壮汉起码在一米九五以上。
看着伫立在我面前的壮汉,一米八几的我只有仰望的份了。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汉子,问道:“你究竟是那路神仙?我这究竟是在哪儿啊!”
壮汉哈哈哈笑道:“你真的连你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
我憨痴痴地摇头说道:“不怕你嘲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一直懵懵懂懂的。感觉自己就是活在在神话故事里了。”
壮汉哈哈笑道:“你小子可真够混的。你现在到了一个被流放的蛮荒之地了!”
听了壮汉的话,我不明就里地问道:“什么被流放的蛮荒之地?有那么玄吗?”
壮汉说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想了想,耍了一个小聪明地说道:“那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壮汉很是不满地说道:“切!你倒先问起老子来了。既然这里也没有另外的人。老子也闷了好长一段日子了。那老子就先说说老子是怎么来到这儿的吧!”
于是我摆出一副要洗耳恭听的样子,壮汉又说道:“有叶子烟没有?”
我下意识地想摸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是光着的,讪笑了一下地抱歉道:“没烟。就是有烟也被你刚才喷了一口水打湿完了。”
壮汉骂道:“真他妈不走运。好不容易撞上你,居然连烟也没有。”说道又打了一个很不得体的哈欠。
一直站在池水里我冷得又打了一个哆嗦。想必我的嘴唇已经泛着乌青。
壮汉似乎能够体恤我的难处,说道:“那我们到岸上一叙吧。”
我巴不得地点头。
我确实是冷得有点受不了,浑身都在筛糠一般的哆嗦。
浑身哆嗦的我和壮汉就如同哥俩好一般,携手并肩地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