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围观者看得热闹,里面也纠缠不清。
贵夫人看女掌柜还推诿,也气得不轻,叫嚣着道:“掌柜的如果解决不了,就把你们东家叫出来,不然我就是去告官,也不能咽了这口窝囊气。
还有,外面的布料你们全退了,我们原本签订的合约也拿出来一起撕毁,就你们这种态度,这种品质,我们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招惹上。”
婆子也应和道:“不赔也行,明天我们马上告官。”
外面吵吵闹闹的,里面的小二也退缩,有些混混趁机进铺子里捣乱。
更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婆子趁机混进去,大的东西不敢抢,专门抢摆在柜台上的帕子头花等小物件。
有不怀好意地把脏手往鲜艳夺目面料上摸几把,顺便用力撕布说是看质量怎么样。
店铺里的小二们拦都拦不住,场面相当混乱。
女掌柜举头望天生无可恋,要不是身契都被平阳侯府握着,她真想甩手走人。
这样的闹剧怎么才是个头呀?
以前供货的几个江南的绸缎商,不知怎么的现在全来欺负他们。
给他们提供的货品品质跟以前的大相径庭,十丈一匹的绸缎量起来只有八九丈,还经常出现褪色、染色、发霉等不同问题,甚至有一批混有泡过水的。
找他们也不肯认,也不肯退货,扯皮起来就是让他们报官。
这些天,几乎天天有顾客上门闹,像今天这样大客户要求退货撕毁合约的已经是第三个了,如此下去,就不是赔偿的问题。
怕是所有顾客都闻风而起,个个都来退货退定金,不单说能不能退得起赔得起,买卖受到这么大的影响,以后这铺子的买卖也不用做了。
……
同样在东大街的千里香酒楼,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掌柜的也是焦头烂额。
明明还是一样的食材,一样的供货商,还是一样的厨子,一样的经营模式,可最近酒楼里却问题不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掌柜的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酒楼的声誉一天天败落下去。
刚刚又有两个包间闹开了,问题依旧出在食材上。
一桌客人正喝着招牌的滋补汤,突然从汤里捞出了一个老鼠头,那老鼠头上甚至还生了蛆,恶心得客人当场呕吐不止。
另一桌的客人则从鸡汤里捞出了一只死蟑螂,蟑螂的腿还蜷缩着,显然是刚死不久就被扔进了汤里。
偏偏这两桌点的都是酒楼的同一道招牌菜,这让掌柜的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厨房里的食材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
客人们气得拍桌大骂,甚至有人当场掀了桌子。
掌柜的连同小二和厨子连忙赔着笑脸道歉,可客人们根本不买账,非要讨个说法。
最后,酒楼不仅免了两桌的饭钱,还每桌赔了二百两银子,这才勉强平息了客人的怒火。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最近酒楼里频频出现食材问题,前两次甚至闹到了打砸的地步。
掌柜的也曾找过供货商交涉,可对方态度强硬,根本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指责酒楼管理不善。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供货商干脆撂下狠话:“要是还想继续合作,就得加银子!”
掌柜的心里清楚,这些食材有的都是从外地拉来的,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酒楼离不开这家供货商。
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加钱妥协。可即便如此,问题依旧没有解决,反而愈演愈烈。
更让人头疼的是,最近酒楼里还多出了不少吃白食的。
这些人拖家带口地来吃饭,点上一大桌子菜,吃饱喝足后便开始闹事。
有的满地打滚,有的口吐白沫,嘴里还嚷嚷着:“你们酒楼的食物有毒!想害死我们吗?”
掌柜的明知道他们是来讹钱的,可为了息事宁人,只能赔上一笔银子了事。
这些人得了银子还不罢休,临走前还要在酒楼门口大声叫骂,说这里是黑店,专门用有毒的食物毒害顾客。
路过的行人听了,纷纷对酒楼指指点点,酒楼的生意也因此一落千丈。
掌柜的心里憋屈极了,他几次想报官,可侯府却拦着不让,主子还让人传话,说什么“少跟人结怨,要息事宁人”。
掌柜的听了,气得直跺脚:“这哪是息事宁人?这分明是纵容他们胡作非为!”
可主家的话他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撑下去。
每天一开门,他就提心吊胆,生怕又出什么乱子。
厨房里的厨子们也人心惶惶,生怕自己做的菜里再冒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如果冒犯了什么贵人,搞不好性命都得丢。
酒楼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仿佛有一层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掌柜的站在门口,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酒楼还能撑多久。他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座曾经红极一时的酒楼,恐怕真的要关门大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