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瞎子助胡可可破境之际,王贤在侍女的搀扶下,在酒馆外面转了一圈。
侍女有些迷惑,忍不住问道:“你害怕夜里来人?”
王贤点了点头:“小心一点,总没错。”
侍女嘻嘻一笑:“你也怕蛇?”
王贤笑道:“怕啊,你没见我都躲在酒馆里瑟瑟发抖。”
侍女叹了一口气:“我那会也快吓死了......”
就这样,两人冒着风雪围着酒馆转了一圈,结果啥也没发现。
回到酒馆里,瞎子已经坐在桌前继续喝酒。
胡可可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
王贤让几个侍女多生了一盆火,保持屋里温暖。
凤嫣然也点了点头:“夜里多生一盆火,一会我也要睡了......”
王贤摸着乌鸦的脑袋笑道:“吃饱了,就早些睡觉,明天带你去城里玩。”
乌鸦点了点头,拍着翅膀飞到了胡可可的面前,趴在他的边上不动了。
瞎子问道:“小子,你这半夜里出门......”
王贤笑道:“吃肉太多,走动一下......”
瞎子嘴角一抽,却没有吭声。
只是倒了一杯酒喝下,然后一声轻叹:“你那兄弟还不错,竟然破境到了金丹二重......”
王贤笑道:“他的本事大一些,我们才不会被人欺负。”
凤嫣然淡淡一笑:“想不到,你一个渣渣,也敢出来闯荡江湖。”
王贤没有理她,一杯茶还没喝完,便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凤嫣然一愣,气得骂道:“你是猪啊?”
话没说话,她身边的几个侍女也打起了哈欠,去一旁的桌边趴着睡觉去了。
听着几个侍女,跟王贤打起了呼噜,瞎子悠悠叹了一口气。
跟凤嫣然笑道:“若不是风大雪大,只怕姑娘也不会在这样的地方过夜吧?”
风嫣然点了点头:“你不一样,这酒馆里现在还能住人吗?”
瞎子想着死去的那些杀手,想着刚刚被斩的那条黑蛇,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还是那小子有福,说睡就睡。”
凤嫣然看了一眼王贤,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跟老头笑道:“这肉汤的后劲果然厉害,估计我要不了两天,也要破境了。”
瞎子一呆,心想我何尝不是一样?
他想着王贤说的那句话,只怕自己炼化了那颗妖丹之后,怕是等不到春天,就要破境了。
......
丑时。
别说凤嫣然,连瞎子也打起了呼噜。
众人都喝了不少酒,早该醉死了。
不同的是,老头在醉倒之前,搬了一张桌子将酒馆的大门抵住。
这样就算半夜有人破门而入,也能瞬间惊醒过来。
万籁俱寂时,趴在桌上的王贤,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
睁开眼,竟然无法动弹,不由得吓了一跳。
手指动了动,一缕神龙之火刹那燃烧......
“咝咝!”声中,蔓延而来的黑雾在他眼前燃烧起来。
伸手,往火盆里添了几块木炭,卧槽,再不醒来,火就要灭了......
警醒之下,取出两根绣花针捏在手里。
这个时候,估计瞎子睡得太死,根本喊不醒,更不要说打起呼噜的凤嫣然了。
酒馆的大门动了一下,却没有被推开......
跟着,窗户却“咯吱!”一声,打开了。
屋里的油灯已经熄灭,在火盆昏暗的光亮之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从窗外投射进了酒馆里。
王贤微微张口,却没有喊出声来。
这会,连乌鸦也睡死了。
投影在地上的影子摇晃起来,就像是被窗外的风吹拂一样。
渐渐地,地上的影子突然站了起来,给王贤一种张牙舞爪的感觉,跟地府的恶鬼一样狰狞。
王贤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地上的影子却在这一瞬间睁开双眼,如一抹幽光往他扫视而来。
王贤瞪着这个真实的影子,竟然在晃动之间,手里多了一面旗帜,一把灵剑......
你大爷啊,你以为自己是地府的黑白无常?
老子连他们两人都不怕,还怕你?
话虽如此,王贤背后依旧冒出一些密密的冷汗。
呼呼,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影子手中的旗帜转眼变成一面小小的白幡,往王贤挥舞了起来。
只见一缕黑雾,如夺命追魂的雾气,直取王贤。
“嗤!”的一声。
一道闪电自王贤的手中飞出,带着一抹燃烧的气息,刹那刺穿蔓延而来的黑雾。
直取黑影手中的那面白幡。
“嗖!”白幡飘来飘去,如一把灵剑一样,试图躲过绣花针的攻击。
一边发出咝咝的气息,往王贤飞斩而来。
卧槽!
王贤傻眼了,只见绣花针追着白幡,上下左右飞舞不停,竟然没有发出一丝的动静。
看着如此诡异的一幕,王贤怒了。
挥手,便是一张符纸叠成的纸剑,往前斩去......
纸剑刹那化剑,骤然斩出,追着那白幡而去。
“呜呜!”
跟白幡一起飞舞的影子在空中跌落,一抹鲜血飞溅之际。
白幡连着影子“嗖......”的一声,如一缕青烟从窗口往酒馆外飞掠而去......
只是眨眼之间,酒馆里再也没有一丝的气息,连那一缕黑雾也不见了踪影。
王贤又喝了一口酒,看着乌鸦和胡可可叹了一口气。
心道你们这是有多么大的心思,若不是我正好惊醒,只怕早晚变成这妖魔鬼怪手下的亡魂。
手一晃,一朵火苗跳跃,点着了面前的油灯。
他等着对方破门而入的一刻。
这会正是王贤精气神最旺的一刻,想跟大爷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还嫩了一些。
就在这时,酒馆外的影子却在呼呼大口喘着粗气,不明白酒馆里到底来了一个怎样的妖孽。
手臂被斩了一剑,差一点连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
白幡已经收了起来,因为影子发现自己就跟僵尸一样,无法动弹了。
影子低头看着脚下,白茫茫一遍,哪有什么东西能将他禁锢于此?
于是他慌了,手里的灵剑往四下斩出。
只见剑气斩破风雪夜雾,却没有任何动静。
卧槽,这回轮到影子害怕了。
自己就是半个鬼,难不成世间还有真的鬼魅?
呜呜,风吹过。
风中响起“梆梆梆!”的更鼓声,跟着便是一句:“天寒地冻,小心火烛!”
更夫敲完这道更鼓之后,就要回家睡觉了。
就在这时,更夫的耳边传来一阵轻笑:“你好像回不去了......”
更夫看了一眼脚下的冰雪,苦笑道:“天太冷,剩下的.......我不想敲了,我要回家睡觉去!”
酒馆里的王贤看着手里的半杯酒,听着凤嫣然跟几个侍女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不由得一声轻叹:“好走,不送!”
“如此,多谢!”
更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拱手回道:“天寒地冻,小心......”
话没说话,提脚往前迈出,他真的要回家了......
“噗噗......”
只见他脚下的雪地,突然有无数的金光刹那冲出,如无数的灵剑,刹那斩来!
金光如剑,穿过了更夫的胸口。
一个碗大的血洞洞空了更夫,鲜血恍若泉涌,刹那飞溅而出。
身体晃了晃,更夫重重地扑倒在地。
趴在雪地里,喃喃自语道:“好厉害的符阵,好快的剑,得见些剑,我死而无......”
话未说完,更夫气绝身亡。
“轰!”一声。
一团金色的火焰瞬间燃烧,将更夫笼罩起来。
直到这时,那张黄纸叠的纸剑,刺进更夫手臂中的符文,才燃烧起来。
酒馆里的王贤叹了一口气,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酒。
天太冷,壶里的茶已结冰,他只好喝了一口酒。
看着酒馆外燃烧的火焰,喃喃自语道:“那些不死心的家伙死光了,连那黑蛇也死了!”
“他们的死,竟然不能让你死心......你只好去死吧!”
天寒地冻,不仅要小心火烛,还要小心王贤的剑。
而他根本不想去知道昨天夜里那些杀手是谁,刚才如鬼魅一般的更夫是谁?
这些家伙不是来杀他的,更不知道自己死在谁的手里。
接下来,自然也不会有人想着来追杀他和胡可可。
由始至终他连剑都没拔过,只是射出了一箭。
便是那一箭射出之后,他也后悔了。
染红了凤嫣然双眼的鲜血,不应该再染红自己的眼睛。
这一坐,便将长夜看尽。
直到凤嫣然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在桌边端着一杯茶,一声不吭的王贤。
直到这时,她才想起要看看少年的铁弓。
只是,王贤那张寻常的铁弓也只是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嗅着淡淡的茶香,凤嫣然苦笑道:“就算你想立刻离开,我也想看看你的弓,你怎么能射死那个车夫?”
摇摇头,王贤淡淡回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运气好,也可能是老天看你的同伴死得可怜吧。”
想着死去的青年男子,凤嫣然这时却突然愣住了。
昨夜发生的一幕实在是太过突然,一切又太匆匆。
匆忙之间,她竟然让青年男子跟那些土匪,杀手一起,在风雪中焚烧......
一夜风雪,不知那些风中尘埃,被寒风卷去了何处?
眼下被王贤一说,她竟然无话可说。
直到瞎子跟胡可可醒来,乌鸦跟四个侍女先后睁开了眼睛。
王贤淡淡说道:“我要立刻离开这里,去明月城吃一碗面。”
胡可可“啊......”的惊叫一声。
然后看着不瞎子嚷嚷道:“老头,我怎么只是做了一个梦,就......”
瞎子微微一笑:“这是公子的命好,做了一个梦,就是金丹两重的境界了。”
王贤跟乌鸦打了一个响指:“我们走。”
于是,瞎子和胡可可扶着王贤来到酒馆的门外。
胡可可去牵了马儿,王贤让他去取了马车。
杀手们留下来的马车,正好让他享受一下。
凤嫣然走出酒馆,看着坐上马车,充当车夫的王贤先是一愣。
随后问道:“你真的不跟我一起......”
王贤回道:“我腿脚不便,不敢贪心。”
瞎子想了想说道:“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明月城。”
王贤轻轻地催促马儿,马车缓缓离去。
直到走得远了,才回了一句:“我们最好不要再见。”
乌鸦一声惊呼:“大爷,等等我。”
「万水千山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