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陶二丫又送来了一盆凉水。
周敞就用之前的布巾投了凉水给瘦猴敷在脑门上。
不一会儿,陶大娘又送了一碗汤药过来。
周敞接过来,又想到元亓。
还没等开口,陶大娘先道:“公子放心,已经给娘子送过去了,倒是公子难得,对随从的下人都这么仁义,赶紧给他喝了吧,都是一样退热的汤药。”
“好、好,谢谢、谢谢……”周敞也说不出来什么,唯有称谢。
周敞回身将汤药送到瘦猴嘴边。
瘦猴问也不问,甚至能撑着起身一口喝下,然后就问:“怎么,元小姐也病了?”
“是啊,你受了刀伤,她是受了很重的风寒。”周敞不禁叹口气。
“那王爷您自己没事儿吧?”瘦猴又问。
周敞感觉了一下,自身好像还在低烧,但因为有了瘦猴醒过来这件事情,倒是精神振奋,那一点儿低热也就不算什么,因此笑着道:“没事儿,看来这次我的身体倒是还挺中用。”
瘦猴这才放心,然后就扶上自己肚皮:“王爷,奴才饿了。”
周敞不知道瘦猴能不能吃东西,毕竟伤口是在肚皮上。
但觉着吃粥应该是无碍的,且能觉着饿更是好兆头,也就愉快答应:“你等着,我去看看,应该还有粥。”
于是又出去给瘦猴要了碗粥回来,拿着粥碗要喂他。
瘦猴连忙拒绝:“怎么能让王爷伺候奴才。”
“你自己能吃?”周敞怀疑。
瘦猴就半靠着坐起来,直接端了粥碗对嘴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然后就眨巴着眼睛看向周敞:“王爷,还有吗?”
“你刚醒来,肯定不能多吃,先就吃这些吧。”周敞虽然也知陶老家的粥清汤寡水,但是吃总比不吃强,可是吃多了显然也没有好处。又想起来提醒,“你叫我公子,不要叫王爷,人前千万别错了。”
“公子,还有吗?”瘦猴就又问了一遍。
周敞没法:“要是还饿,今晚也只喝水吧。要不要喝水,我去给你倒。”
瘦猴就摇了摇头,许是斜靠了一会儿也就累了,人往下一出溜:“那奴才困了。”
周敞就抚瘦猴躺下:“也好,你睡吧,这个时候多睡觉才好,梦到好吃的还可以大吃一顿。”
瘦猴刚才这一会儿功夫是真的耗尽了所有气力,躺下一闭眼就又进入梦乡。
周敞盯着瘦猴的呼吸逐渐平稳,才放心移开视线。
现在元亓和瘦猴两个人都已经清醒,她这颗心才能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接下来几天,两人吃了汤药,都逐渐退烧,身体也都开始一日好过一日。
周敞趁着这个时间也跟着吃喝养病,低烧和疲惫也就渐渐过去。
元亓三天后就基本不再发烧,但咳嗽和虚弱还是有的。
待要下地走动,周敞坚决不许:“你在冷水中泡了那么久,不是受风寒那么简单,这里有火炕,你只管在炕上烤着,将寒气全部驱走才好。”
元亓好笑:“我这又不是坐月子,毕竟方便的时候也是要下地的。”
这几日,元亓多亏了陶大娘母女照顾,元亓为了表示感谢却没什么可送,只好将身上仅剩还没掉到海里的首饰都给了二丫。
瘦猴那边自从醒来的晚上就开始喝粥,之后恢复的速度更是惊人。
一日一个飞跃,第四天周敞帮他伤口换药的时候,那伤口就要愈合。
到了第七天,伤口更是基本长好,周敞甚至都能拆线了。
“公子,这鱼线放着也没什么,奴才都没感觉的。”瘦猴瞧着自己肚皮上七扭八歪,黑黢黢的鱼线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周敞倒是拿出研究精神:“你不觉得痒吗?”
印象里,伤口愈合的过程应该会觉得痒的。
“不痒。”瘦猴说是不痒,却在伤口周围挠了起来。
眼看着自己缝的七扭八歪,在瘦猴的肚子上留下了一道狰狞又丑陋的疤痕,好像一只黑色的蝎子趴在那里。
周敞都忍不住:“这个疤痕太丑了,之后可以向景姑姑要些去疤痕的药膏。”
瘦猴咧嘴一笑:“只要不耽误吃,不耽误肚皮装吃的,奴才怎么都行。”
于是,周敞还是坚持将鱼线拆下来。
拆线还是牵动伤口,瘦猴又疼个满头大汗,末了却只砸吧着嘴:“公子,奴才嘴里太淡,真就没别的了吗?”
这几日,周敞怕瘦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反而影响伤势,坚持只让他喝粥,大不了加了一些咸菜当佐料,添点儿味道。
现在连鱼线也拆了,也就没什么顾忌:“你放心,答应你的,今后一定办到,只是这里的确什么也没有,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瘦猴就满意失望,但也没办法。
另一边,元亓身体好了之后,就了解了更多陶家村和陶老家的情况。
又将最后身上剩下的一对耳坠给了陶大娘,让她帮着想办法当掉,买些米面粮油回来。
陶老依旧让邻居陶大和儿子同去,结果耳坠倒是当了百两银子,却真的只买了米面粮油,对他们来说能够顿顿吃到白米白面就是最好的生活。
而剩下的银子却又坚持要给了元亓,直说之前周敞给的十两银子都够吃一年的。
就这样一晃七八天过去,周敞先是老母鸡看蛋一样在元亓和瘦猴身边寸步不离,待二人都能下地走动,才出去透透气。
这一日风和日丽,周敞也就拉上瘦猴想着远走些瞧一瞧:“你先别想着吃,既然伤口虽然愈合还是要多走动才好顺气,否则要影响你之后的胃口的。这两天外面的天气很好,我们可以去海边。”
瘦猴早就在屋中憋得发霉,此前是周敞拦着不让出去,就没有不答应的:“好,这就走,奴才服侍公子换衣服。”
此前两人的湿衣服换下来还是陶二丫给洗了晾晒干净的。
元亓听见就也要跟出来,周敞却坚决不同意:“外面天冷,就怕你受的寒深入内里,女人不比男人,还是要更加注意才行。”
元亓坚持不过,只好继续留在陶家跟陶大娘的女儿二丫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