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相信曾心怀。
当初也是他讨好巴结自己父亲最殷勤。
此番父亲出事,也是此人第一个与父亲做出切割。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信任!
他只不过是比袁茂生更能伪装、更会演戏罢了。
如此一想通。
卓然就觉得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可谈,该如何便如何。
但他也学会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尤其在逃命的这些日子里,他更加学会了如何伪装,如何人面前说人话、鬼面前说鬼话。
有时候,虚伪的外衣就是保护罩。
“曾叔,我呢,明人不说暗话,其他人在这点事上帮不上我,我知道曾叔一定能够做到。”
“你是说想办法让你去见你父亲这件事?”
“对,我知道曾叔一定能够做到。”
“小然,不瞒你说,我真做不到。”
“曾叔为何会做不到呢?”
面对卓然咄咄逼人的目光,曾心怀已经不是拒绝这么简单了。
他内心有些害怕,这小子是要开始跟自己翻脸吗?
若是惹得这小子翻脸,血洗他们曾家……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曾心怀猛地打了个寒颤。
白天和袁茂生通过电话。
袁茂生提醒他要注意卓然这个催命鬼。
他说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次回来未必是真心想要他们帮忙去见卓永生。
卓然不是傻瓜。
他知道自己要到巡视组的眼皮底下去见父亲,那是一万个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卓然用这招来逼他们妥协、逼他们就范。
这小子这次回南城来,一定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招。
自古贪官污吏最害怕什么?
最怕死啊!
不然搞了那么多钱没命花,岂不是白搞了?
贪财的人都惜命,不然就不会去干这些损人利己的坏事。
这小子该不是回来帮卓永生灭口的吧?
毕竟老卓如今还是被隔离审查的状态,一旦证据确凿,罪名落实,就该开始上审判席了。
把他们这些与卓永生有关联的人全都给灭了,证据链不就断了?
证据链断了,不就无法给老卓定罪了吗?
如此一想,曾心怀内心更加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然,你果真要到省城去见你父亲?”
“怎么?我去见我的父亲,曾叔觉得不好?”
卓然犀利的目光看着曾心怀。
“不,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去冒险。”曾心怀摆摆手说。
“巡视组就巴不得你现在就去,说不定他们已经设好了天罗地网,正等着请君入瓮。”
“你成功逃出国去,你父亲反倒会更安全。如果你藏身在国内,你父亲就容易受到要挟。”
“曾叔说得有道理。”卓然冷冷一笑。
这个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的确有想去看望父亲的冲动。
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啊!
他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可是他心里太清楚不过了,他不可能见到。
唯独有可能的就是,他送上门去被巡视组的人抓了,和父亲关押在一起。
如此一来,父子俩倒是见上面了。
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甘心!
他卓家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曾叔,等我离开南城的那天,我会在我的藏宝处秘密设宴请你们,到时候还请曾叔光临。”
一听藏宝处,曾心怀心中大喜。
“会的,一定会去。”曾心怀连连附和。
他敢说不去吗?
当面对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子这么说,不要命了吗?
“好,曾叔既然答应了,那我就走了。”卓然立即起身。
“等等,小然,你还没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他知道卓然这个从不轻易来他们家的人,突然间特意来,并且带来一份厚礼,不可能就光闲聊这么几句就走。
但他又不敢试探得太明显。
“曾叔,你别担心,我今天的确就是来看望看望你,并送上这份小礼物。”
卓然指着桌面上的小盒子说道。
曾心怀被他搞得有些懵了。
自己千算计万算计,千防万防,没有想到人家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甚至卓然可能都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曾心怀也就没有在挽留他,而是将他一起送到大门口。
“曾叔,再会。”
说完,他自己按下了电梯并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
卓然转头向曾心怀挥了挥手,说,“曾叔不必担心,我今天来只送礼,没有别的意思。”
“好,好……”
曾心怀还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袁茂生两人,真是小人之心了。
之前计划那么多,想那么多,谁知根本就英雄无用武之地。
卓然离开了曾心怀的家。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顺便警告了曾心怀:
他父亲若是有事,他曾家的人也别想逍遥地活在这个世上。
他今天就只要出现在曾家门口,无需做任何事,便能让曾心怀有所收敛。
并使他督促省城的关系网想办法保护卓永生。
卓然非常明白。
只要关系网中的人愿意保护他的父亲。
那么卓永生暂时就死不了。
他被隔离在宾馆里,每天巡视组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这样的日子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过得比他这个在外逃命的儿子自在多了。
他有时候还觉得。
如果父亲咬紧牙关不招出任何事来,说不定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持续下去,在里面“养老”也不错。
当然,这种对于他们卓家父子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父子两人身上背着多条命案,一旦照顾不周了,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卓然从曾心怀家出来。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只过了一条街便让司机停车。
他在路边下了车,径直走向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在脑海中搜索出来一串很少打过的电话号码。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