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盼夜盼,终于等来了大婚。
天还没亮陆鸢就被倚华强迫性从床上拉了起来,满脸倦意地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还有一群妇人帮衬着,她被围在众人之间,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滔天的睡意渐渐没了,整个人格外清醒。
她被摆弄着换喜服,梳妆,全程像个布娃娃一般任人摆布。
“小姐,你不紧张吗?”倚华问。
要说紧张应该是倚华反应比较大,甚至晚上都没有睡,到点了忙过来叫陆鸢起床,现在也紧张得手直冒冷汗,说话都不自觉地咽咽嗓子。
陆鸢平静摇头,现在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前两天会喜不自胜,然后纠结紧张焦虑,真正到了这一天,却格外平静,仿佛理应是这样。
“倚华,出嫁的是你家小姐,你紧张个什么劲。”陆鸢笑着握住倚华冰凉的手,揶揄道:“再说了,你家小姐是出嫁,又不是出家,弄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快别哭了。一会装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小姐,你要是不会安慰人就别安慰了。”倚华破涕为笑。
“好了,你家小姐我可心疼你了。”陆鸢莞尔一笑。
这边正说着,外面沈不言已经来迎亲了。
“阿姐,以后沈不言若是敢欺负你,你定要与我说,我定不会让他好过。”陆时愤愤道。
藏在衣袖下的手攥得嘎吱响,陆鸢轻轻笑了一下,抬手握住陆时的手,温柔道:“阿时,我知道了,沈不言也不会待我不好的,你尽管放心。只是,我就要出嫁了,倚华与我在一起久了定然会伤心难过,你多照顾着她,若是日后想娶她,也要好好待她,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知道了吗?”
陆时被说红了脸,顿时变得扭捏起来,红着脸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道:“阿姐你放心吧,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好啊。”陆鸢笑意吟吟。
接着,喜婆进来把喜帕盖上,笑着对陆时道:“公子,可以背新娘出门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场面好不热闹,小院子里挤满了人。
陆鸢想在南梦湖出嫁,沈不言便在城里置办了一处房子,用来做二人短暂的婚房。
陆时背着陆鸢,郑重的交到沈不言手上,“沈不言,你可要好好待我阿姐,若是你胆敢欺负她,别怪我翻脸无情。到时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陆时恶狠狠地放狠话。
沈不言认真听完,郑重点头,“你放心吧,此生此世,我都会爱陆鸢,也唯此一人。”
他跨越了多少时空才能遇见她,又经历过多少风雨才能走到一起,其中艰辛难与外人道也。
“好,记住你的承诺。”陆时道。
迎亲队伍一直响到城里。
二人拜完天地,夜色便黑了下来。
沈不言被一众宾客拦在外面喝酒。
婚房里的陆鸢倒紧张了起来,好似白天的云淡风轻都在这时化作了实质,她心跳加速,一下一下很是响亮,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她捂着失控的心脏,深呼吸慢慢平静下来。
几日都没有睡好,她靠着床沿,不知怎的,竟睡了过去。
梦里,她完整地看到了所有事实。
不管她同沈不言怎么努力,他们都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在不知不觉中都变成了命运的推手,无力感席卷全身。
沈不言喝得还是有点多,还好雇来挡酒的人给他挡了不少,除了一些必须喝的,其他的都是挡酒人包揽了,可是他酒量浅,哪怕在外人看来没喝多少,却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进来时,便看到陆鸢安静地靠着床沿上,已然入睡。
沈不言轻笑了下,酒意醒了不少。
他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盖在陆鸢身上,一错不错地看着陆鸢,温柔似水。
许久,他无声笑笑,转身正欲离开,这时陆鸢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猛然抓住他的手。
“沈不言!”陆鸢陡然惊醒。
额头冒起冷汗,身体都在发冷。
“怎么了?我在呢,没事了。”沈不言转身抱住陆鸢,轻声哄道。
陆鸢还沉浸在痛苦中无法自拔,她浑身都在发抖。
“沈不言,我梦到我找不到你了,怎么找也找不到。我感觉我好无助,明明想要抓住你,为什么每次都抓不住。”陆鸢哭泣哽咽。
沈不言放在陆鸢后背安抚的手也戛然而止,有些不知所措。
“我梦到了我们时空是逆向的,每次看似圆满实则虚之,你一次又一次的离开我,直到最后,我再也找不到你了。太真实了?根本不像梦。”
陆鸢泪眼婆娑,从沈不言坏里扬起头来,一错不错审视着他,“你会走吗?就像三年前一样,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我们的诀别。”
“不会,我不会离开。”沈不言眼泪噙泪,笑得心疼却掷地有声。
他不会再离开了。
“逆向时空结束了,就像一个空缺的圆,随着穿越的结束,那个圆已经闭合了,所以我们不会再分开,我也不会再离开。”沈不言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陆鸢脸上的泪痕,坚定道。
是啊,他是随机穿到这个空间,穿越结束,不会再有分别了。
“你为什么回来?”
“因为,有一个人在等我。”
“沈不言,我好难受。”陆鸢捂着痛到麻木的心脏,撒娇般道。
“阿鸢,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他轻轻怀抱住她,承诺道。
他既然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那么便是天意,他们直接缘分未尽,不是吗?
陆鸢抱着沈不言哭了许久,后面崩溃的情绪渐渐稳定,抽抽搭搭的停止了哭泣。
“我是不是很丑。”她突然问,却不敢抬头。
“阿鸢,你不抬头我怎么知道。”沈不言笑道。
“那就是很丑。”陆鸢闷闷道。
沈不言捧住她的脸,轻轻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珍视而郑重。
“不丑,我的阿鸢最好看。”
“沈不言你……”陆鸢破涕为笑。
陆鸢像是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他,有些纠结,随后道:“沈不言,我们还没有喝合卺酒呢!”
“好。”沈不言轻轻放开陆鸢,倒了两杯酒,二人一饮而尽。
“还要掀红盖头,你都没有掀。”陆鸢突然心虚,要不是她突然睡着,这些仪式本该完成了的。
“不重要,这些可有可无的仪式没有你重要。”沈不言道,作为受过现代思想的,这红盖头掀不掀都无所谓。
“可是,别人都有,再说了,这是好兆头,意味着长长久久,恩爱两不疑。”陆鸢道。
“好,那我们重新来一次。”沈不言有求必应,宠溺道。
他拿起掉落在床上的红盖头,仔仔细细盖在陆鸢头上,要掀开的那一刻无比紧张,连手都湿透了。
盖头掀开,是陆鸢浅笑嫣然的脸,心中小鹿乱撞。
“你怎么还呆了?”陆鸢看着回不过神了的人,笑得很是得意。
“因为,你很好看。”无意中皆能乱他心曲。
气氛逐渐暧昧,二人的嘴唇碰到一起,沈不言无比温柔,一切顺理成章。
红烛摇曳,一室温情。
三年后,沈弋降世。
同年,陆时进宫议事,倚华被朝中尚书认为义女,陛下赐婚,于两月后礼成。
天地皆大,他们都有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