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平川呼吸一滞。
头皮发麻。
他刚开始听到杀人诛心,心里有数的时候,还以为沈炎要给这些专家一个面子,这事就算了。
他正有些迷糊,沈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后面沈炎的话那叫一个劲爆啊。
薛书记的人,不方便处理……
这话算是放在私底下说,也够劲爆的,更何况是当着薛书记的面。
这么说就等于挤兑薛书记。
作为静安的一把手,估计还没人敢这么干。
最后,沈炎的话更爆炸。
他居然以为薛总看病来要挟,别说是郝平川了,聂卫平都全身发麻。
薛为民可是一把手了,静安绝对的权威,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啊。
专家们顿时差点笑出声,骨头都轻了二两。
沈炎这是在找死啊。
简直就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
沈炎自恃医术高明,居然敢逼薛书记做事,这已经触犯一把手的底线了。
现在他们治不治得好薛书记孙子的事已经不重要了,沈炎的挑衅才是薛书记最优先要处理的。
权威是不容许被挑衅的!
沈炎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果然,薛为民看了沈炎一眼,脸色极其难看。
专家们面面相觑,纷纷松了口气。
“薛书记,不必生气,这些专家没什么本事的话,那就重新选一批好了,我相信静安医疗界还是有很多人才的。
更何况一个医生,医术固然重要,但医德也很重要,所以有些医生可能医术差那么一点点到标准,那也是可以参加培训学习的。”
沈炎道。
众人皆惊,愣头青?
薛书记明明就是瞪他好吧,这愣头青还以为是在生那些专家的气?
郝平川赶紧来到了沈炎旁边。
专家们则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他们没有笑出声音,而且笑容也是一闪即逝。
“沈炎呐,你先去给耀辉看看吧。”薛为民道。
沈炎点点头,道:“好的,不过薛总的病情很严重,我可不一定有把握。”
“什么?”本来要蹲在床边的薛为民吓得站了起来。
专家们也纷纷严肃的看着沈炎,西医专家道:“沈炎,你可不要乱说,我刚刚的化验报告显示,薛总的病情的确很严重,可也不是严重到不能治的。”
“那你来治。”沈炎道。
西医专家愣了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炎又不按常理出牌。
其他专家肯定会跟他理论一番,沈炎干脆就耍赖了。
他来治?
他才不治呢。
若是放在平时,他可以治,那时候治死了也不关他的事。
现在有沈炎在呢。
万一他治不好,沈炎治好了,那怎么办?
“沈炎,薛总的病症不是你先发现的吗?我怎么能抢你的病人呢。”西医专家笑了笑,道。
其他专家也纷纷道:“沈炎啊,你来吧,你从薛总的字就能看出他身体的隐疾,的确很了不起啊。”
沈炎淡淡一笑,这帮专家什么想法,他当然知道。
不过他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了。
这帮人蹦跶不了多久,薛为民肯定会处理他们的。
刚刚他对薛为民那么说话可不是愣头青,是他故意的。
薛耀辉的身体在仪器检查下,显示的是不至于到了不治之症的地步,但在沈炎看来,薛耀辉已是油尽灯枯之状。
化验结果是抽取的胃部东西和血液,但现代医学的检查可不是光这两样就能检查清楚的。
全身检查包括很多种类。
如果现在有人把薛耀辉送去医院,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检查一遍,那应该能查出来,薛耀辉多处脏器破损,已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
因为薛耀辉的身体已经不能承受药物刺激了。
所以即便看上去有那么点希望能治,也治不了。
没法用药,没法动手术,只能靠薛耀辉生扛,脏器破损衰竭,他能扛得住才怪。
“咳咳。”薛耀辉咳了两声,身子晃了一下。
薛耀辉强撑着站定。
薛为民问道:“你没事吧。”
薛耀辉摇了摇头,道:“老毛病,有点头晕。”
薛为民赶紧对沈炎道:“沈专家给他看看。”
沈炎叹道:“让专家们先看看吧。”
专家们想拒绝,但薛为民的目光让他们不敢说不。
他们可没有沈炎头铁。
薛为民可是静安市第一把手,在他面前作死,那是真的会死的。
于是,众位专家又包围了薛耀辉,给他做起了全身检查。
半小时的检查,专家们检查了许久,这次只不过几秒钟,陆专家和王专家就像触电般从薛耀辉身边弹了开来。
“怎么了?”薛为民赶紧问道。
“薛,薛书记……”两位专家对视一眼,低下了头。
“怎么回事?”薛耀辉怒道。
刘专家咽了口唾沫,身子有些颤抖的道:“真,真脏脉。”
“真脏脉是什么东西?”薛为民问道。
沈炎道:“《黄帝内经》里的术语。
凡脉无胃神根者,称为‘真脏脉’,多见于危重病症。”
薛耀辉一听,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
薛耀辉也是心头一跳,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
毕竟沈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问题,他觉得还有那么一丝希望。
而且刚刚沈炎怼他父亲的话,他也听出了端倪。
那是要用他的病来和他父亲谈条件。
既然沈炎想谈条件,那能治的几率还是比较高的。
不然沈炎没必要去拿一个县级市的书记开涮,那纯粹是在找死。
“沈专家,你之前就说我病重,出现真脏脉也是正常的嘛,你放开了治,我一定会重重感谢你的。”薛耀辉道。
沈炎笑而不语。
众多专家尴尬的看向其他地方。
“怎么了?”薛耀辉疑惑的看着刘专家,“刘老,真脏脉具体是什么,怎么你们好像很怕的样子。”
“这……”刘专家支支吾吾的,有些为难。
“说!”薛为民呵斥道。
刘专家看了众多专家一眼,又看了看薛耀辉,叹道:
“这健康的人呐,呼吸呼一次,脉搏会跳动两次,吸一次脉也会跳动两次。
呼吸之余,是为定息,要是一息脉跳动五次,那是因为有时候呼吸较长的缘故。
中医诊脉的标准就是用的健康的人的脉象。”
薛耀辉和薛为民仔细的听着。
刘专家豁出去了:“一呼一吸跳动各不足两次,是正气衰少,这叫做少气。
如果一呼一吸脉各跳动三次而且急疾,皮肤发热,就是温病。
皮肤不热,脉象有些滑的话,是风邪的病变,脉象涩,则是痹症。
而当人的一呼一吸各跳动四次以上,则是精气衰夺的死脉。
脉气断绝不至,也是死脉。
脉来忽迟忽数,是气血已乱,也是死脉。”
“你说这个干什么?赶紧说真脏脉!”薛耀辉不耐烦的道。
刘专家苦笑了笑,道:“马上就说到了。”
“快!”薛为民道。
刘专家道:“五脏六腑和人一样,有属于各自的脉。
只不过人的本脉是健康人的标准,而脏器不同。
脏器的本脉并非是健康之像,而是大限将至之象!
真脏脉纯弦而无柔和之象,一旦五脏六腑其中之一出现了这样的现象……
脏器之主必死!”
“什么?”薛为民一个踉跄。
“胡说八道!”薛耀辉则怒斥刘专家,道,“什么真脏脉!
什么必死,我早上还健身了!我没事!
噗……”
薛耀辉说着喷出一大口血。
“薛总!”专家们赶紧冲上前将他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