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岳突然觉得,画中的女子竟然有点眼熟。
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老太太。
画中女子和眼前的老太太,明显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画中女子长得像谁呢?为什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老太太盘膝坐在了叶凌岳的对面,起身蹲下,身形都很灵活,完全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
她面色温和而平静,眼神如深潭古井,看着叶凌岳。
叶凌岳默默运转功法,稳住心神,也看向了老太太。
“大姐,你找我来,到底有何事吩咐?”
不让叫奶奶,肯定也不能叫阿姨,那就只能叫大姐了。
老太太的眼角缓缓绽放出一丝笑意。
“你认识画上这人?”
叶凌岳摇头:“不认识。”
老太太眼中寒光一闪,道:“你仔细看看,真的不认识?”
叶凌岳心中一凛,这老太太,昨天看着就是个慈祥的老奶奶,今天怎么看着像个母夜叉?
特别是她的眼神,好像能杀人一样。
叶凌岳转头又看墙上古画,依然是熟悉的感觉,依然是熟悉的味道。
可是,这位像是仙女一样的画中女子,她到底是谁呢?
叶凌岳真的认真想了,可是他依然想不起来,这名画中女子到底和谁长得一样。
老太太眼神突然黯淡下去,悠悠叹了口气,道:“本以为有个大机缘,没想到你竟然不是……”
叶凌岳还在苦思冥想。
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穿古装的女子啊!她到底长得像谁呢?
噢,对了!
穿古装的女子没见过,穿道袍的女子倒是见过一个,只不过当时战斗比较激烈,场景比较模糊,没有看清楚她的面容。
叶凌岳福至心灵,开口喊道:“师娘!对的,对的,她是我的师娘!”
老太太的眼神又恢复了光彩,盯着叶凌岳,问道:“你想起来了?你真的想起来了?”
叶凌岳点头道:“嗯!”
老太太双手握拳,捶着自己的大腿,大喜道:“果然!我果然没有猜错!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叶凌岳看着喜形于表,有点痴狂的老太太,生怕她兴奋过度,弄出个心梗脑梗什么的,自己可就吃不消了。
所以,他赶紧劝阻道:“大姐,冷静!请冷静!”
老太太本就是鹤发童颜,此时喜笑颜开,更是显得精气神十足。
若不是知道她是个八十岁的老人,你可能以为她是个三十多岁的美妇,把头发染了个奶奶白。
老太太伸手拉住了叶凌岳,高兴地说道:“师弟,古墓派后继有人了,我高兴啊!”
嗯?
师弟?
古墓派?
后继有人?
叶凌岳看着眼前完全裂开了的老太太,心中也是喜悦万分。
看来,功法是真的,师娘是真的,七位师姐也是真的。
他手上用力,紧紧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认真地问道:“你就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大师姐吗?”
老太太把脸往前伸了伸,凑到了叶凌岳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小声说道:“我不是大师姐,我是小师妹。”
咦——
叶凌岳心中一惊。
按照师娘的说法,自己一共七位师姐。
如果最小的小师妹已经八十岁了,那最大的大师姐不得是个上百岁的老奶奶?
好家伙!
如果真的如此,自己还辛辛苦苦地去找七位师姐干啥呢?给她们养老送终吗?
老太太伸手往头上一拽,那满头银丝被拽了下来,原来竟是个头套。
头套下面是短短的一头黑发。
老太太给叶凌岳展示完了,又仔细地把头套带好,然后低声对叶凌岳说道:“工作需要。”
叶凌岳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他急切地问道:“到底咋回事?”
老太太含蓄地笑了笑,道:“我今年其实才三十岁,只不过和岳家的老太太长得很像,就无意中代替了她,成了岳家的老奶奶,嘻嘻。”
叶凌岳有点凌乱了。
这有点太扯了。
岳家老太太竟然是个三十岁的小姐姐假扮的?
老太太收起了笑容,认真说道:“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是一个事实。”
“而且,是老太太主动找的我,让我假扮她的。”
“三年前,我双手插兜,在海边溜达,一个老太太拦住了我,问我想不想扮演一个角色,从此无需努力就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我那时刚刚接受师娘的传承,学会了斯坦尼拉夫斯基体系的表演方法,还没有找到实践的机会,就遇到了她。”
“你说,对一个学表演的人来说,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我没有理由拒绝啊!”
“所以,我答应了老太太,并且跟着她单独生活了三个月,认真观察了她的一举一动,观察了她的一切生活习惯,然后我就扮演了她。”
叶凌岳听到此处,好奇地问道:“老太太去哪了?”
眼前这个老太太说道:“她当然是去世了啊,我亲眼看着火化的。”
叶凌岳忍不住又问道:“那你就这样跟着岳家老头生活了三年,他就没觉得你和以前的老太太有什么不一样?”
老太太一撇嘴:“切!他在外面有个小的,根本就懒得碰我这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我们就是形式夫妻,你懂得!”
叶凌岳以手捂头,仰天长叹:“卧槽!”
老太太眼波流转,盯着叶凌岳:“你说真的?”
叶凌岳吓得双手撑地,带着蒲团一起往后扯了半米。
三十如狼,吃素三年,这也太凶残了!
还好,自己有功法护身,也不用太害怕她。
这一对师姐师弟,在这个看似喧嚣,实则孤单,而且无人可以倾诉心声的世界上,总算找到了可以交心的人。
老太太告诉叶凌岳,她的真名叫刘大美,本来是个售楼处卖房子的销售员,现在顶了老太太的名叫杜白云。
三年前被客户灌醉了酒,在半醉半醒之间获得了师娘的传承。
师娘说她上辈子太真诚,就传了她以假乱真的表演技能。
醒来以后,她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却不曾想正好遇到了岳家老太太。
叶凌岳越听越惊讶,比他自己获得传承都惊讶。
但他也不得不相信,这个师姐真的是自己的师姐。
然后他又问道:“那你是怎么觉察到我和你是同一个师娘的?”
老太太嘿嘿一笑,道:“古墓派的传人,耳垂上都有个专属标志啊,你不知道吗?”
叶凌岳一愣:“不知道啊!”
老太太掏出手机,找出镜面功能,放到了叶凌岳的面前:“你看!”
叶凌岳仔细看了一下,右边耳垂上确实有个标志。
可是,那不是金牛座的标志吗?
而且是从自己出生时就有的胎记,什么时候成了古墓派的专属标记了?
叶凌岳看完了自己的耳垂,又去看老太太的耳垂。
老太太耳垂上却是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他好奇地问道:“你也是古墓派传人,为啥你耳朵上没有标记啊?”
老太太羞涩一笑,终于有了点三十岁女子的神态。
然后说道:“男弟子和女弟子不一样,我们女弟子的标记,在那里!”
叶凌岳追问道:“在哪里?”
老太太,不,三十岁的七师姐刘大美小声说道:“在大腿上……”
叶凌岳呆住了。
这不是给自己寻找剩下六位师姐的工作增加难度吗?
师娘也太不讲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