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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蒋凡曦洗完澡出来,佟玉英坐在客厅等她,穿戴整齐。

她问了句:“我洗好了,您要洗吗?”

佟玉英说:“不了,我一会儿还要出去打麻将,跟你说几句话我就走。”

蒋凡曦擦着头发,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佟玉英脊背挺得直直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上那件毛衣质感不错,应该不便宜。

“钱带回来了吗?”佟玉英说,“带回来就拿给我。”

蒋凡曦点点头:“您一会把账号发给我,我转到您卡上。”

佟玉英满意了,站起身:“记得了。”说完,穿上皮草大衣,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公寓老旧的楼道里,传来女人哒哒哒下楼的高跟鞋声。

蒋凡曦吹好头发,见主卧房门门缝下还有光,便去敲了敲门:“爸,您睡了吗?”

“没呢瑶瑶,你进来吧。”

蒋凡曦推门进去,在蒋志存床边坐下:“爸,您把身份证给我下。”

蒋志存问:“要身份证做什么呢?”

“过几天银行开门了,我去给您办张银行卡,再给您买一部智能手机,把银行卡绑定到微信,以后您要用钱就方便了。”

蒋志存先是说自己躺在床上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后来又无奈道:“瑶瑶,你在外头挣点钱不容易,现在还要创业,钱你要自己留着,千万别给你妈。”

蒋凡曦登时就猜到佟玉英在金钱上与情人牵扯不清,蒋志存怕她的钱被佟玉英拉去给外头的人,所以特地这一番交代。

蒋凡曦即刻改变主意,让佟玉英把这些年欠下的外债都列出一张清单,连同债主的名字一起列出来。

佟玉英过了凌晨才回来一句:【你什么意思?】

蒋凡曦回:【我手头的现金不够,想先把外债还了,你和爸的生活费再另外计划。】

佟玉英回复说,自己需要几天时间对一下账。

蒋凡曦也就暂时没去管这件事,那几天都在照顾蒋志存,每天推蒋志存下楼晒太阳。

他们住的这处房子,是蒋志存当年在机械厂工作时分配的。

80年代的老公寓,外墙刷了黄漆,早已脱落斑驳,几幢五层高的公寓楼围城一个类似家属院的小区。

蒋凡曦小时候在这里有不少玩伴,但前些年,大部分人都在外头买了更好的房子搬出去,现在还住在这里的,要么是租客,要么是没搬走的老人。

蒋凡曦刚去德国第二年,佟玉英眼见原本与自己家庭条件差不多的老熟人都搬出小区,起了攀比心,时常在电话里对蒋凡曦耳提面命,要她找机会打工,存钱给家里买个电梯高层搬出去。

理由倒是说得好听,电梯房方便蒋志存上下楼。

蒋凡曦当在亚琛工大上大一,学业和实验项目占据她所有时间,根本没机会打工,而且井勤再三吩咐——韩先生不允许他们打工,一经发现,立刻断资助款!

蒋凡曦自然不敢冒险去打工,便自己设计了一款装在扶手上的升降梯,找了父亲老同事帮忙做好安装,这才彻底解决蒋志存下楼的问题。

……

蒋凡曦刚把蒋志存推下楼梯,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太太们就围上来了。

“哎呦小蒋啊,这是你闺女啊?”

“长这么大了呀!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跟她妈一样漂亮咧!”

蒋志存抬头看向长得像极了妻子的女儿,温声道:“瑶瑶,快跟奶奶们打招呼。”

蒋凡曦这就大大方方跟老太太们欠了欠身:“奶奶们新年好!”

她干脆把蒋志存推过去和老太太们聊天。

“好几年没见着这孩子了,听玉英说,去德国留学了是不?”

蒋志存儒雅笑道:“嗯,孩子在德国念了大学和研究生,后来又在那边工作了五年,去年才回来的,现在在北京发展。”

老太太们颇感慨:“小蒋你们也真是厉害,当年遭受那么大的变故还能把孩子送去德国上大学,不容易啊。”

蒋志存抬头看一眼女儿,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蒋凡曦却因为这句话失了神。

“小蒋闺女多大了?”一位打扮不俗的老太太问。

蒋志存说:“二十六了。”

“巧了咧!我儿子公司有个年轻人,三十出头,俩孩子年龄合适,要不介绍给他俩认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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