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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羽身子一摆,一招摇头摆尾就将他推到一侧,少年只觉得眼前有道影子晃过,等脚下稳住,萧承羽他们早就走开。

“不到百年又怎么样!”少年不甘心地朝着他们的身影说道:“反正我抢过来了!”

手下人无语摇头,那位东方的先生显然没把他们的小先生放在眼里,他可是拒绝了韦德先生的人,韦德先生是与艾德里安先生齐名的国际掮客!

萧承羽完全没将那少年放在心上,刚才的血腥一幕提醒他此地行事要更小心一些,不比仓库拍卖还有基本的规则,这里却是弱肉强食,一定要当心才好。

他加快了速度,迅速在杂物区里走了一圈,就在一堆青铜器里挑出好几件,这一堆看似破铜烂铁的东西无人理会,但也有行家,过来瞧见了青铜器上的土锈。

“我的天,这锈!”那人戴着金丝眼镜,老外也让人看不出来年纪,一过来就盯上了一把青铜斧,如获至宝地拿在手里。

萧承羽瞥了一眼,精彩,这里这么多的青铜器,他偏挑了一个假锈的!

“我的天,我的天,这是中世纪的战斧!”这人一直兴奋地叫着,发现萧承羽盯着自己,转头看向他:“你是华夏人?”

“正是。”

“你们华夏也有很多青铜器,所以你懂青铜器吗?”这戴着眼镜的老外文质彬彬,说话温声细语,眼神更是纯粹,不带有任何物欲和野心。

老外里面也有这样平和的人,萧承羽第一眼卸掉了警惕,察觉后又重新提防。

老祖宗们有句至理名言——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萧承羽最近托艾布纳的福在仓库拍卖界及收藏界小有名声,但后者是冲着他手上的东西来的。

真正晓得他底细的人并不多,这老头却因为他是华夏人而问他是否了解青铜器,到底是对他有所了解,还是凑巧?

所谓疑心生暗鬼,萧承羽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会谨慎到这个地步!

地方变了,氛围变了,心境变了!

“这位老先生,我凑巧懂一些,比如您拿的这个战斧,上面的锈蚀是假的。”萧承羽耸耸肩道:“可惜这并非是您的所有物,不然有个很直接的法子。”

“哦,你倒是说说看。”老先生虽是这样说,眼底写着拒绝,他可不愿意自己好不容易看中的东西是个不折不扣的赝品,那太让人难过了。

“可以将锈蚀抠下来,用高温热针灼烧,或是直接用火药,古铜锈不易烯,锈的结晶在高温下会发出炸裂的声音,而伪锈大多用上了胶水,在高温下会冒烟,还有刺鼻的气味。”

“这是最直接了当鉴定的方法。”萧承羽说道:“现代人的作旧工艺太依赖胶水,胶水极容易暴露它的存在,真正的古铜锈是天然的矿物结晶,不会轻易融化,也不会燃烧。”

“更不会……滋生出酸味。”

老人家看着萧承羽,再看手上的战斧,心情忽高忽低。

“如果您执意要买下,更好说了,珠宝鉴定中的第三代查尔斯滤色镜来鉴定铜锈非常有效,所有的古铜锈在滤镜下都不会变色。”

“那些绿色、蓝色的化学颜料做的各种伪锈,在滤色镜下多数会变成红色。特别是用珐琅彩釉料在低温下烧成的假锈。”

“这种伪锈既不怕火也不怕水, 用热针、水都不管用,但因为珐琅釉料中的蓝色含钴,所以在第三代查尔斯滤色镜下它的颜色会变成红色。”

“这种技术是目前鉴定青铜器锈迹的天花板,比传统的鉴定方法更实用,只是在购买前期无法使用,只有它是您的所有物后才可能用及,前期只能火烧、针刺、手抠。”

萧承羽说完,这人立马手指轻轻抠动,往内里一看,就将战斧放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萧承羽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查尔斯,查尔斯.巴顿。”

“查尔斯先生,我叫萧承羽,来自华夏。“

“萧,你姓萧?那萧传江认识吗?”

“他是我的祖父。”

查尔斯激动地抖动下巴,握住萧承羽的手不放,眼睛里是难以磨抑的光:“你是萧家人,怪不得怪不得,我是查尔斯,我是认识你祖父的,一晃十多年没有见过了。”

他突然撒开手,看着萧承羽,上下下下地看着,突然激动地说道:“所以你就是那个送进寺庙里的孩子,我的天啊,你居然长得这么大了。”

查尔斯.巴顿是萧老爷子为数不多的海外朋友,要说深交也没有,但这位查尔斯可以说是老爷子的迷弟之一,在萧承羽出生后危在理夕的时候,查尔斯还给萧家推荐过医生。

查尔斯痴迷东方文化,但根不在华夏,始终达不到相应的水平,在华夏混了几年后回来。

他现在深耕在艺术品领域里,对古董虽有爱好却能力不及,否则也不会连这做旧的铜锈也看不出来,萧承羽与查尔斯说话,同时给萧老爷子发了条信息验证这人的说法。

要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天晓是会踏入什么陷阱,好在这边是深夜,华夏天都亮了。

萧老爷子的回话也很快,顺便还提了一嘴他和这位的往事,这位的年纪其实比萧正启略大一些,论年纪可以做老爷子的儿子,当年追到华夏非要拜老爷子为师。

老爷子因为老艾德里安的事情对老外都没有好感,岂能让一身本事外传,对查尔斯是半分好脸也没有,结果这老外也是皮厚啊,丝毫不介意,最后说当不成师徒就当朋友。

萧老爷子是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朋友身份,但后来相处久了,发现这人就是个古董痴,水平不行但人品还行,虽然没承认过,但也没否认,心情好了就指点一二,但不多。

查尔斯后来发现自己实在难以取得古董方面的成就,终于退而求其次去做艺术品类,但他始终坚定自己有个东方的好朋友。

在萧家长孙身体不好的事传到耳朵里后,他还自告奋勇地推荐了有名的医生给萧家。

这个恩情萧老爷子一直记得,现在回复的是——可以结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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