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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是自己走进命运的那张网里的,尽管有凯撒、诺诺被挂在杆子上作为诱饵,尽管有奇兰敲响房门为他披上战衣,但他是自己走出来的,是自己跨上的这架摩托车。

他猜这就是命运,也猜杨闻念、楚子航等等其他坚定的人如同今天的自己一样,将错就错、一条路走到黑地往前走着。

命运不在意他们配不配合,他们也同样不在意命运配不配合。

他们和命运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只是一对互相看不顺眼的赶路人。

两个匆匆忙忙的赶路人就是这个样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们……”路明非慢慢地转回头,他知道小魔鬼不在这里,不然早就跳出来骗自己卖掉1\/4的灵魂了,“都是在将错就错吗?在配合命运和不配合命运之间挣扎?”

“什么叫挣扎呢?我们一直很清晰自己在干什么。”

查尔斯忽然全力加速,与此同时明亮的探照灯灯光从前方直射而来,灯光下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严阵以待,但是他们静默地守在堆叠的路障后面,没有枪声响起。

路明非知道他们认出来了自己两个人,摄于秘党和温莎家族的面子不敢直接开枪。

“我们在向着死路的终点狂奔!就像你今天决定稀里糊涂一条路走到黑一样,我们已经失去了回头的选项!”查尔斯再度引动‘风王结界’的力量,狂风把俄罗斯的军人还有拦路的路障掀飞,他驾驶着这辆轮胎已经开始冒烟的摩托车以120km以上的时速冲过了最后的防线。

“杨闻念选择的那条死路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路是什么。”

“我和楚会长一样,要抵达那处极光之下的海岛,在父亲死去的地方对着那尊伟大的神明挥刀!”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从别人的刀下把我最好的朋友救出来!”

“从前我没有资格反抗命运,但现在我已经接受了命运的馈赠,所以没有谁能当着我的面杀掉凯撒!任何人都不行,龙王不行,北欧的神王也不行!”

————————

夜色下浓雾渐深,空中照明弹的红光都在雾气中偏转,光芒发散得有些刺眼。

杨闻念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帕西警觉地停在他身后。虽然什么异常也没发现,但他选择相信面前这个满打满算见过不到十面的男人。

“会说中文吗?”杨闻念对着空气问。

“会的。”

传回来的声音是个年轻的男性,通过口音能知道他的中文不算很好,但是语气平稳吐字清晰,让杨闻念和帕西都能听懂。

一个身影也从雾气深处走了出来,穿着整齐的军装,黑皮军靴踏在百岁高龄的马路上发出噔噔的声响,抑扬顿挫。

他只有一个人,但是脚步声却像是在参加一场庄严肃穆的阅兵典礼。

帕西凝视着这个仿佛从虚空中走出来的人影,手掌不自觉地握紧。

他根本没能发现这个人是从哪里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边的。

如果没有杨闻念停下脚步并出声提醒,他大概已经走进那片夜雾里、然后被不知何处出现的利刃或者子弹夺走性命了。

年轻男人捏住帽檐整了整军帽,墨绿色的眼睛无视了帕西,直接锁定住杨闻念,“杨先生是怎么发现我的?”

“凯撒还活着吗?”

“还活着,我们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不过快死了,因为只有最后两条街的空间可以供他们躲藏了。等到范围再缩小一点,我们会直接火力覆盖,连只苍蝇都活不下来。”俄罗斯男人看着杨闻念的脸,有些惊讶于他的平静。

“你叫什么名字。”

“阿列克谢·叶夫根尼。”

“你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

“是的。杨先生是怎么知道我的?”

“尤里·佐尔格提到过你。还说你从教科书上学来的理论战术困不住我。”

“教官吗……”阿列克谢笑了笑,“教官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他对于我们学院派一向有偏见。不过我很尊敬他,而且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学会的所有理论战术都困不住你。”

“所以你选择亲自来阻击我?”

阿列克谢点头,“是的,本来我想派第二支混血种特战队来的,但是尤里教官说他们根本拦不住杨先生你。所以……我这个学院派,也要变成行动派了。”

“这么有信心?”杨闻念上下打量了一遍阿列克谢,“凯撒在哪?”

“我身后。”阿列克谢挺直身体,他知道杨闻念的问话已经结束,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回答自己的任何一个问题,他只关注自己来的目的、以及他自己来的目的。

“你根本就没打算隐瞒任何情报……”杨闻念轻叹口气,满脸好麻烦的表情。

“没必要,大家都是聪明人。”

“不……你还不够聪明。”杨闻念伸直胳膊,摊开手。

“真正聪明的举动是一直躲在那片雾里,等待着去救人的我自投罗网……”

五指张开,他手里那把用‘天地为炉’铸出来的残破的铁剑坠地,在石头路上凿出来一个清脆的缺口,碎石飞溅,但是下一瞬间就被骤然带起的风压卷到高空。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因为惊惧、也因为那股扑面而来的威严。

像是有一条龙在自己面前孵化,也像是一把剑跨过几十米的距离直抵眉间。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缩,但是却怎么也膨胀不起来!

而不远处的那个男人正在急速地蜕变,由人到龙的蜕变!

黑色的鳞片翻出,覆盖住皮肤也覆盖住衣服,指甲变得尖长锐利,甚至杨闻念的头顶已经突出来了两个树枝般的犄角!就连龙威都与真是的巨龙一般无二,唯一不像龙类的只有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里面不见故事里常见的暴虐疯狂,反而满是水一般的沉寂。

但是下一瞬间龙威萎靡,阿列克谢收缩到极点的心脏如蒙大赦般膨胀,他呼出一口带着呜咽声的空气,紧绷住的双腿按照刚刚摆好的姿势往后弹跳。

他早就想往后跑了,但是刚刚腿脚根本不听使唤!

杨闻念冲进了雾里,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力量来对抗这团让他感知到危险的雾气,于是阿列克谢才有喘息、逃命的机会。

但是他的手已经伸到了脖子后面,虚握的手心里白光浮现,从背后也就是帕西的视角能看到那是一把剑的形状。

阿列克谢尽管看不到,但是那股蓄势待发的爆裂感让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他错了,他自大了,确如杨闻念所说,他不该走出来的。

躲在雾里等杨闻念自投罗网才是最聪明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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