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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四年五月初二日,俘虏了夏王窦建德。秦王世民与其对话,验明正身。战场胜利品还未清理,捷报已经发往京城。

太子建成看到捷报,先喜后忧,感觉失落。二弟秦王世民太能干了,先灭西秦王薛氏,再灭刘武周、宋金刚,又灭夏王窦建德,王世充亦成了秦王掌中物。功高盖主,如何是好呢?

太子建成从两仪殿退朝,闷闷不乐回到太子东宫。

太子左庶子郑善果,他看到太子建成的脸色眼神,揣度其中原委。功高盖主,尾大不掉。这是千古定律,历朝历代难以破解。

郑善果与唐公李渊同在隋朝为官。郑善果博涉书史,通晓治政方略。年纪轻轻为刺史,升职大理卿陪伴皇帝。隋帝杨广被弑,郑善果又成为宇文化及的民部尚书。宇文化及之败,郑善果归唐。唐皇李渊以郑善果为东宫太子左庶子,左庶子之职为东宫百官之长,统领东宫百官。

受人之职,忠人之事。郑善果对太子说:“夏王被俘,郑王必降,秦王功高。夏王窦建德所辖山东数十州府,必须由太子府委派官员去招抚,委任州县官职。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趁洛阳战事未完,秦王世民分身乏术,赶紧赴山东封授州县官员。”

太子建成听了此言,心中顿时释怀。对郑善果说:“好,咱俩一起去面觐父皇请旨。”

五月初八日,唐皇李渊诏令,以太子左庶子郑善果为山东道抚慰大使。其时,秦王世民正押着夏王窦建德从虎牢关进军洛阳城,洛川战事还未结束。

得报太子左庶子郑善果为山东道招抚大使,秦王世民沉默无语。

长孙无忌急了,愤愤不平说:“栽树人还在忙活,摘果子吃的人等急了。咱们如何应对?”

房玄龄说:“洛阳宫之事最急,自古洛邑为天下之中国。占了洛阳城,有诸多财富,广揽天下英雄。进可览天下,退可自守。”

秦王世民长叹一声说:“洛阳城战事未了,先取洛阳宫,再议山东事。”

王世充开门纳降。五月初十,秦王世民率军进了洛阳宫城,接管国库,安定民众,论功行赏遣回州府将士……忙碌了好几日。

这日传来消息,太子左庶子郑善果出师不利。山东民风彪悍,崇敬英雄重仁义。山东数十个州府对抚慰大使郑善果,爱理不理,敷衍了事。山东受降不顺利,唐重李渊有点着急。

秦王世民与几个知已文臣商议山东之事。

杜如晦说:“秦王志向四方,山东多豪杰,不能失控山东。应趁太子左庶子郑善果召降不利之际,咱们去人招抚,获取民心。”

秦王世民说:“咱直接委派人去山东,明摆着与太子唱对台戏,父皇会责备于我。”

长孙无忌说:“淮安王神通向着咱秦王府,仍让李神通去山东招抚州县。”

房玄龄说:“李世积熟悉山东人物,听听他怎么说?”

片刻后,秦王世民见到李世积说:“我欲让淮安王神通去山东招抚州县官员,又恐与太子左庶子郑善果有冲突,如何是好呢?”

李世积说:“淮安王曾败于山东,朝中大臣不信任淮安王。山东豪强多,心怀敦朴乡土意识,对外来官吏有防范心理。解铃还需系铃人,博州刺史冯士羡,随窦建德出征,现已归降在此。冯士羡在山东有义名。让冯士羡辅佐淮安王李神通去山东招抚。急皇上所急,皇上必定相信淮安王能行。”

秦王世民连声称妙,当下传来降将冯士羡,写表奏告长安。不日唐皇圣旨:诏淮安王李神通为山东道招抚大使。李神通与冯士羡传檄文山东各州府,原窦建德辖地三十多个州府全都上表归唐朝。

太子左庶子郑善果在山东招抚不利,太子建成气得翻白眼。

隋文帝以长安为首都,洛阳为陪都。炀帝杨广将都城变个西东顺序,以洛阳为首都。洛阳宫库中的财富稀世珍宝,比长安宫中还要多。

齐王元吉得到自己应得的一份财宝,宫库中余下的财宝多得难以计数。秦王世民封存宫库,齐王元吉眼巴巴作不了主。他把秦王世民的日常举动随时驿告太子建成。

太子建成奏告皇上:洛阳周边州县增补选官,没有经过史部甄选,都是秦王府的知己心腹。这些官员算是秦王的府官?还是皇上的朝官?洛阳城受降几十天了,秦王早该班师回长安。将回朝,兵归府。

唐皇李渊诏令秦王世民回长安。班师回长安,就是交出兵权。秦王世民无可奈何,在洛阳呆不下去了。与知心人商议对策。

杜如晦说:“现在滞留兵马在外,时机未成熟。凯旋回军之际,趁机扬威天下。”

房玄龄说:“八方之广,洛邑为中。掌控中原方为中华大国。秦王一战而定中原,应乘此机会立威朝野。凯旋仪式要气势磅礴,使天下万民知晓秦王的盖世功绩。洛阳宫中有隋帝天子辂车,秦王乘此辂车进长安城献俘于太庙。”

长孙无忌说:“乘隋皇帝辂车,涉嫌越规。恐被太子东宫的人以此为口实,遭至皇上责备。”

杜如晦说:“胜利者不接受谴责。秦王赫赫战功不张扬,天下万民如何知晓秦王雄才大略。欲要普天之下民心归服秦王,必须要大张旗鼓宣扬秦王丰功伟绩。顺势而为,何惧他人非议。”

房玄龄呼叫待卫,把宫库中两套金甲取来。

哇,黄灿灿,闪闪亮。世间罕见的纯金盔甲。众人齐动手,替秦王世民试穿黄金甲。

金头盔,金护颈,金护膊,金护裙,金护靴,都与秦王世民身材吻合,这才是真正的金甲大将军。

金甲为雌雄两件。独木不成林,好事要成双,还有一套金甲谁穿呢?

按身份尊卑,应该给齐王元吉披挂金甲。兄弟俩同穿金甲?众口一词,不!不能给齐王元吉着金甲。兄弟俩同穿金甲,显不出秦王世民的盖世功绩。

选一个战功最高的将军着金甲。作为秦王的下将,护侍秦王世民乘皇帝的辂车,进长安城接受万民瞻仰。

功高莫过于救主,尉迟敬德、丘行恭、……秦王世民摇摇头说:“救主斩将,冲锋陷阵杀敌有功,不等于功绩最高。控制战场枢纽,是克敌制胜的关键。”

众人明白了,李世积抢在夏王窦建德之前,占据虎牢关,为大战取得先机,此功最高。

房玄龄说:“事有巧合,这样对齐王元吉解释,秦王是左武候大将军,李世积为左武候大将军。左右武候大将军,平衡般配。”

杜如晦说:“这是天作之合。若齐王不服气,告到皇上那里,也无可挑剔,咱们不短理。”

长孙无忌说:“按古礼,天子驾六马,诸候驾五马,公卿驾四马,大夫驾三马,士人驾两马,庶人驾一马。秦王乘隋皇帝戎辂车进长安城,驾几匹马为宜?”

秦王世民说:“减少一匹马,驾五匹马为宜。”

虎牢关之后两个月,又是一个甲子日。七月初八日,秦王世民凯旋回师。包金镶玉的隋皇帝戎辂车进了长安城,万人空巷齐欢呼。

五马驾戎辂,秦王世民身着耀眼的金甲,雄纠纠气昂昂立于皇家戎辂车。李世积身着金甲站立秦王侧后。

齐王李元吉与二十五个将军骑马随其后,铁骑万匹,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震天响。囚车郑皇王世充、夏王窦建德,几百车隋皇帝御用物事。车队缓缓行进在长安大街,数万民众欢声雷动。

将士们向民众挥手致意。齐王元吉骑马随行辂车之后,懒得与民众互动。望着前面秦王世民与李世积金甲耀辉,万众瞩目,欢呼雀跃。齐王元吉嫉妒得咬牙切齿,冥思遐想:父皇生了三个嫡子,二哥秦王功高盖主,大哥太子需要我帮助压制二哥秦王。我若连手大哥去掉二哥,大哥太子憨憨,将来玩不过三弟元吉。到时,嘿嘿……

皇家祖庙占地一坊,庙前广场一里方园。秦王世民领将士们拜祭皇祖皇宗,凯旋的关中健儿在此庆功飨宴。

献俘仪式完毕,李世积急回普宁坊拜谒父母。家人家仆都在府门迎接。父亲徐盖看到儿子身着金甲,眉头一皱说:“懋儿,回尚书省兵部,把金甲存于官库,再回家团聚。”

李世积一愣,转而明白了其中道理。勒转马头领着卫士去了尚书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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