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实在是太累了。”
傅落蒙还未等傅落盈开口,便摆手说道。
她从来不知道,刷个碗刷个锅竟然是这么累人的活儿。
不,刷碗刷锅不累,刷傅落盈家的碗和锅要累死个人。
傅落蒙此时又累又困,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她真的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傅落盈看着她的样子,暗中发笑,表面上却叹了口气。
“还以为你是真心想帮我们,哼,现在看来,不过是说说罢了,真是什么都指望不上你。”
傅落盈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迷迷糊糊的傅落蒙见自己刚因为刷碗积累起来的好感,就要瞬间消失不见,忙闭着眼睛起身。
“又要做什么?”
傅落盈见状,挑了挑眉:“这么不情愿?我们可不做那强迫人的事情。”
傅落蒙忙改了自己的语气,笑着开口:“要做什么?我真的是很乐意帮忙……”
心里忍不住骂道:这个该死的傅落盈,扰人清梦,呜呜呜。
傅落盈笑了笑:“还需要编个四五双草鞋……”
傅落蒙差瞪眼诧异:“要那么多草鞋做什么?”
但看着傅落盈变化的神情,忙摆了摆手:“哈,肯定是有用的,我这就去帮忙。”
傅落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孙凝脂:“娘,您去休息吧,我来教二姐怎么编织草鞋。”
孙凝脂看了傅落蒙一眼,欲言又止。
“这样……”傅落盈手把手地教傅落蒙,“将它从后面穿过来,然后把草绳打个结,就成了。”
傅落蒙看得眼花缭乱,编得手忙脚乱。
这干草实在是太硬了,扎得她手疼。
“哎呀。”
“哎呦。”
傅落盈:“……”
“二姐,你若不想帮我的话,大可去睡觉,不必哎呀哎哟叫个不停,好像我虐待了你似的。”傅落盈绷着脸色,“你一会一叫唤,让大家怎么睡觉?”
傅落蒙脸上的笑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那我去睡觉了。”
她啪的一声,将草鞋丢在了地面上,转身朝着大通铺走了过去。
这次倒是轮到傅落盈惊讶了。
啧啧,她还是高看了傅落蒙。
还以为这次她能多坚持一段时间呢。
既然傅落蒙演不下去了,索性她也不演了。
将草鞋放到一边,也躺下休息了。
刚闭上眼睛,一道闪电闪过,随后惊雷声阵阵,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的雨点儿声音。
下雨了吗?
沈笙歌原本要迷迷糊糊睡着,脑海中却突然警铃大作。
“宿主大人,快醒醒,快醒醒,十五分钟后,山体坍塌,会有泥石流,快点逃命!”
沈笙歌猛地坐了起来。
泥石流?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了这处驿站的特殊之处。
驿站两侧,皆是山石。
怪不得,她初次进到这驿站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
但现在明显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虽然危险在即,可她需要想好,往哪里逃,才是生路?
脑海中飞快地将周围的线路捋了一个遍。
她发现,唯有朝着西北方向继续赶路,那个方向地势高,或许能够求得一线生机。
“怎么了,笙歌?”傅落衡看见她皱着眉头端坐,开口询问。
沈笙歌恰好回神。
“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看着沈笙歌严肃的神情,傅落衡虽有疑惑,却没有询问出口,只是点头:“好。”
沈笙歌也不再犹豫,让守夜的燕小六喊醒了宋九等人。
因为动静不小,惊醒了所有的人。
沈笙歌倒也没有隐瞒:“这雨势渐大,驿站处于两山夹击位置,一旦遭遇洪水,在这里绝无逃生的可能,我们要连夜往西北爬山赶路。”
她只说了我们,并没有替大家做决定。
毕竟,他们的生死是她决定不了的。
果然,她话语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外面大雨瓢泼,你们要在雨里赶路?”
众人诧异万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宋九早已了解沈笙歌并非儿戏之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依据。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口:“不是他们,是我们所有人!”
一句话,说得众人瞬间民怨沸腾起来。
“大人,您不能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不过是下个雨而已,怎么就会发洪水了?”
“大人啊,这么大的雨,我们怎么赶路啊?”
“大人……”
有人还想说什么,宋九却将鞭子狠狠一挥:“给你们十个数的时间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众人瞬间敢怒不敢言,对着沈笙歌怒目而视。
这在大雨里赶路,不是瞎胡闹吗?
沈笙歌自动忽略众人的目光,在众人抱怨的时候,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
穿好草鞋,戴上了蓑笠。
这里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驿站二楼的注意。
有些好事的人便纷纷探出头来凑热闹。
听见他们现在要赶路,纷纷忍不住开口嘲笑。
“你瞧瞧他们,不会是傻了吧?这么大的雨,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他们竟然要赶路?”
“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哈哈哈。”
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从二楼传来。
然后他们缩回身子,折返回房间睡觉去了。
只有一个戴着斗笠,手握长剑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颀长,如鹰隼般的眼眸扫过了沈笙歌。
声音低沉嘶哑:“这里会被洪水淹没?”
傅落衡下意识将沈笙歌保护在身后。
“可能。”
他替沈笙歌回答了他的问题。
男人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上了二楼。
此时宋九已经将数字数完,众人也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见到沈笙歌傅落衡四个人又拿着绳子将彼此系在了一起。
也纷纷效仿。
分别和自己最亲近的人,系在了一起。
“出发。”
一群人提心吊胆,满脸埋怨地踏进了风里雨里。
沈笙歌这次并未走在最后面,而是在最前面带路。
狂风刮着雨点儿噼里啪啦地打在众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脸被打得生疼。
他们纷纷嚷嚷出声。
“这根本看不清,怎么走路啊!”
抱怨的声音,刚出了口,便消散在了狂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