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大夫,如何救?”
傅恒之怒气开口。
沈笙歌冷冷一笑:“并非救与不救的问题,而是敢与不敢的问题,若你早点儿将你娘抱出来,或许她还有救。”
“你当时虽然痛哭流涕,可丝毫没有孝子行径,你是儿子,尚且如此,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你是什么外人?你是傅家的儿媳妇!”傅恒之气得脸色涨红。
闻言,沈笙歌挑了挑眉头:“哦,原来你还知道我是傅家的儿媳妇啊,那宁老太一心想着要除掉我们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们也是傅家人?现如今你这般陷害,毒害我们,又可曾想过我们是傅家人?”
“你们对我们如此断情绝义,却又要求我们对你们有情有义,你不觉得很可笑?”
傅恒之讷讷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笙歌这次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傅恒之,她缓缓开口:“我这人,向来是恩怨分明,却也睚眦必报,谁助我一分,我便还他一分,谁若害我一分,我必还他十分!”
这话是说给傅恒之听的,也是说给众人听的。
众人听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傅落盈一脸的崇拜,嫂子真是太厉害了!
“所以……”沈笙歌冷笑的同时,身形一动,瞬间响起了一阵惨烈的叫声。
“啊,痛死我了!”傅恒之满头大汗,一脸痛苦神色,“痛死我了!”
沈笙歌缓缓将手中银针拔出:“如今,只是废了你一双手,且让你无法再害人,若还有下次的话,定不轻饶!”
所有人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一跳,再次恐惧地后退了两步。
宋九也觉得自己眉心骤跳,这个沈笙歌,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了傅落衡,那可是你亲叔叔啊。
傅落衡眼神里也划过一抹诧异,但随即目光便坚定起来。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他赞同笙歌的做法。
倒是孙凝脂有些忐忑:“衡儿,笙歌这般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在这流放的途中,若是没了双手,那岂不是和废人一个?
那岂不是就是在等死?
思及此,她有些于心不忍,傅落盈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忍心。
再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三叔。
沈笙歌听见了孙凝脂的话,她并未开口解释。
她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怕是在他们看来,已经和欺师灭祖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不过,她才不在乎。
谁让她不痛快,那个人也休想好过!
看着锅里依旧在咕嘟咕嘟冒泡儿的菜汤,她只是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了这锅汤了。”
她还是背着大家吃点儿点心吧。
好歹能充充饥。
“娘,若今日没有笙歌,我们怕是要命丧于此!”傅落衡的声音淡淡的,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孙凝脂脸色一红,连忙摆手:“衡儿,我没有责怪笙歌的意思,我心里也明白,她做的是对的,唉,也是你三叔他自己咎由自取!”
看见孙凝脂的模样,傅落衡忍不住叹了口气:“娘,我知道您心善,心软,可这一路山高水远,道阻且长,像今天这种状况,我们怕是防不胜防,我们务必要小心!”
孙凝脂了然地点了点头。
“娘知道了。”孙凝脂有些担心地看向了正背对着自己低垂着头的沈笙歌,语气里有些担忧,“刚刚笙歌是不是听见我的话了,她是不是伤心了?我过去看看。”
孙凝脂说完,便要去找沈笙歌。
却被傅落衡拦了下来。
“您和盈儿且准备些吃的,我过去看看。”
孙凝脂点了点头,去了。
即使已经被废掉了一双手,但宋九还是毫不留情地给傅恒之戴上了枷锁。
没有人能够在犯了错误之后全身而退,哪怕他已经是个囚犯。
傅恒之想要挣扎,却无果。
赵珊儿如常,伺候傅恒之。
傅恒之一边吃喝者赵珊儿递过来的食物,一边骂骂咧咧的:“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我们傅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赵珊儿不言不语,依旧给傅恒之喂着饭菜。
她喂,他骂。
秦娥也伺候傅宁之喝了菜汤,看见赵珊儿的境遇,满面嘲讽:“她倒是命硬的很,克得一家人不得安生。”
傅落蒙在一旁小声应和:“是啊,要是傅落山还在的话,见她如此出卖家人,还不得把她打死!”
秦娥点头表示赞同:“倒是可怜了你三叔了,现在成废人一个了,还不知道哪日就一命呜呼了。”
虽然嘴里说着可怜,但眉梢眼底却俱是冷漠和嘲讽。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法子管用吗?我看着沈笙歌她们,怎么对你的示好无动于衷?”
听见这话,傅落蒙眼睛都亮了亮:“娘,您甭担心,绝对没问题,刚刚您没看见,沈笙歌主动回答了我的问题呢。”
秦娥回忆了片刻。
“只要你们不惹我,自然无事。”
额,这是在回答问题,还是在威胁众人?
看着自己女儿脸上洋洋得意的模样,她戳了戳她的胳膊肘儿:“现在她们的锅不能用了,刚好,咱们剩下了不少菜汤,去给她们送过去吧。”
她们现在应该刚好没食物了。
傅落蒙眼睛一亮。
刚要端着锅走,却被秦娥拉住。
只见秦娥一脸坏笑,从地上捏起一小撮土丢尽了锅里,然后又吐了一口唾沫,笑盈盈地开口:“去吧。”
傅落蒙有样学样,却被秦娥拉住。
“太多了,就被尝出土星子味儿来了!”
傅落蒙有些失落地只往锅里吐了口唾沫,然后搅拌了搅拌,满面笑意地端着锅走了。
傅落衡拍沈笙歌肩膀的时候,后者刚把一块绿豆糕塞进了嘴里。
沈笙歌被吓了一跳,那绿豆糕一下子卡进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被呛得连连咳嗽。
傅落衡也被吓了一跳,他急忙帮她拍背:“怎么了,怎么了?”
沈笙歌卡着自己的嗓子,艰难地吐字:“水,水……”
傅落衡见状,忙将盛水的羊皮袋子拿了过来。
沈笙歌二话不说,咕噜咕噜毫无形象地灌了好多水。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被噎住的窒息感,才缓缓地消散。
沈笙歌幽怨地看了一眼傅落衡:“王爷,您老人家能不能不吓人,没被毒死,差点儿被你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