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高钰一手控制着一个人的生命,视线却是慢悠悠的往上,直直的与墨蓝的对上,就仿佛早就知晓墨蓝一直在上面看着,那目光似乎是在发问。
就好像只要墨蓝开口,对方的死活就在墨蓝这开口的一瞬间。
墨蓝皱了皱,目光一如既往的淡然,没有一点的波动。
一瞬,两瞬…
下一秒,只听到一声咔擦的声音,那粗壮的脖子就被一只与之相比纤细不少的手掌给直接捏断。
其他人见到黄贺都死了,当下一愣,随之一哄而散就跑得没了影。
而高钰则是视线一直望着墨蓝,那眼神的意思就像是在说,“瞧,我说了我们本来就是同类人。”
墨蓝眼中的颜色渐深。
黄贺死了就死了,看到黄贺来时的模样便已经能看出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墨蓝现在比较在意的是,刚才,那空中飘散的血雾当中掺杂的毒,若是她没有感觉错的话,与之前京城外的小树林当中的毒绝对是同一类。
这个人…与影宗…有什么关系。
房间内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动静。
墨蓝面色一动,然后快步进了屋。
房间内,王嫣已经有转醒的模样,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头疼,这会儿正伸手揉这两边额心的位置。
“醒了?”墨蓝来到王嫣的床边,轻轻开口问道。
听到声音,王嫣还有些头晕,一抬头,似乎还有些分不清情况,“茉儿?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出去了吗?”
墨蓝看了看王嫣的眼睛,定了一会儿,最后浅浅一笑,“嗯,天都黑了,我自然也该回来了。”
“天都黑了?”王嫣朝着窗外望了望,尽管根本连窗户都望不见,“看来是我睡着了。不过我应该是睡得太久了点,感觉头都有些疼。”
“恩。”墨蓝点点头。“可能是受了点风寒,等我一会儿给你开两付药调理一下,就会没事了。”
“哦,谢谢茉儿。”
墨蓝摇摇头。
“对了,外婆还没醒吗?会不会也是生病了。”王嫣边起身边视线朝着旁边另外一张床望去,面露担心之色。
墨蓝将王嫣又扶着躺了回去,“你头疼,就在休息一会儿,被子捂好,出一身汗就会好多了。老夫人那里我已经看过了,不会有事,是我给老夫人加了安神的药,所以可能会睡得久一些。”
“哦,那就好。”王嫣松了口气。
似乎真的上头疼的离厉害,便继续睡着了,“茉儿,那我再躺一会儿。”
墨蓝点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
王嫣真的又闭上了眼。
墨蓝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凝重。
王嫣只字不提之前的事,看表情不像是故意不提,那么…便是忘了。
因为那段记忆对她来说,震动太大,一时间不被她所接受,所以,她选择性的将这段记忆屏蔽掉。
忘了固然是好,可当有一天,这份记忆被触动了开关,到那时,王嫣会更加的痛苦。
墨蓝又在房间内呆了一会儿,给底下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等到再出房门的时候,果然大厅内不再有一丝的血腥味,地上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那速度绝非之前的店小二可以比拟。
故而,很明显的透漏了一件事。
高钰不是一个人。
至少,在暗中还有其他人。
墨蓝沉了沉眸,站在走廊上往下望了望,果然,那个位置上,高钰依旧坐着,就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只不过,桌上多了一壶茶,看起来倒是很悠闲。
墨蓝一步步慢慢的走下台阶,来到高钰的面前,选了个对面的位置径直坐下。
“阁下有什么目的?”
“目的?”对方抬头,深深的看了墨蓝一眼,“姑娘此言高钰似乎有些不太明白。”
墨蓝唇角微弯,却是一抹嘲弄的笑,“明人不说暗话。”
高钰笑了笑,一双鹰眸中盛着墨蓝看不懂的情绪。
“若我说我的目的是你呢?”
墨蓝眼眸一沉,手指间已经有三根银针蓄势待发。
高钰笑了笑,似乎对危险好无所觉,反而深深呼吸一口气,“好香的味道,就是不够浓。”
此言一出,墨蓝的脸色总算是变了。
这空中什么味道也没有,有的只有她刚刚下的毒。
而,显然,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惧怕。
这个人…
能让墨蓝感觉到压力的人不多,但是面前这个人,比当初初见齐轩时的感触更加的压抑。
齐轩的眼睛虽然也像是蓄满了她不能知晓的东西,但是看着她时,眼底却是一派沉静。而面前这个人却不是,紧紧是一照面,他给她留下的感觉只有两个字——危险。
墨蓝眸色动了动,然后看着对方,嘴角的笑容再次加深了些,“公子的意思是对我一见钟情,那茉儿当真该偷笑了。”
“茉儿…墨儿…”高钰低低的重复着这个词,眼底划过笑意,“这名字我很喜欢。”
“…”
“你尊卑去哪儿?去兴都?”对方问。
墨蓝眸中划过一道厉色。
高钰低低一笑,“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知晓一点都不奇怪不是吗?这里再往北走不远,就到达北国的国都兴都了。你们衣着都不差,再加上我问过店小二了,他说你们让他给你们的马准备了饲料,还说还要赶两日的路。不用想,也该知晓你们想要去哪儿了。”
墨蓝沉默。
“恰好,我也要去兴都,路上便做个伴吧。”
“好啊。”墨蓝爽快的答应了。
高钰并没有表现出多高兴的模样,只是看着墨蓝,显然在等她后面的话。
果然,墨蓝继续开口了,“你只要老实的告诉我你的身份,你从哪里来,去兴都做什么,我可以让你一起同行。”
那人刚毅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冲着墨蓝问道,“你对我很好奇?”
“是很好奇。”墨蓝毫不掩饰的表现出了自己对对方的兴趣。
只不过这份兴趣绝对不含任何好意便是。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所以我不会告诉你,我希望你鞥一直对我保持着这种好奇,那样,是不是你就会一直将我挂在心头念着。”
“…”墨蓝斜斜的看了对方一眼,“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转身便要上楼。
“怎么,我刚刚才替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不谢谢我?”
墨蓝脚步微微一顿,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侧着脸,看着高钰,“我对不请自来的帮忙从来都不会感谢。”说完,便上了楼,只余大厅中一人的笑声轻轻的响起。
当天晚上,墨蓝是去别的地方买了些简单的包点回来,王嫣与王老夫人也没多问。
倒是翌日一早,几人离开的时候,王嫣才感到有些奇怪,伸手扯了扯墨蓝的衣袖,“茉儿,你觉不觉得今天这客栈安静的有些过分,没有一个客人不说,就连掌柜的和店小二都不在。”
墨蓝淡淡的回了声,“许是在忙。再说了,我们离开的这么早,房间里的人都还在休息,大厅中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奇怪。”
“是吗?”
墨蓝颔首。
而恰在此刻,斜对面一间房的房门被人从里打开,出来的人自是高钰。
昨天墨蓝便已经知晓那人就在这儿住下了,故而今日见到面她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倒是王嫣看了对方一眼,小声的说了句,“原来真的不是只有我们,那我就放心一些了。”
“走吧。”墨蓝说道。
“不用等掌柜的来了打声招呼吗?”
墨蓝摇摇头,“我昨天晚上应该跟掌柜的说好了,房钱也已经结清了,直接离开便是。”
“哦。”
王嫣没再说什么,倒是王老夫人抬头看了墨蓝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些什么。
到了门口,之前乘坐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昨儿夜里,墨蓝去检查了其他跟着的护卫,有两名死亡,其他的都只是昏迷,故而墨蓝便让人行了过来。至于那两名死了的人,墨蓝也只是说是与人争斗,不敌身亡。
那些护卫虽然比不得明王府的护卫,但是身手还算不错,至少对付普通的小毛贼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长时间的没有记忆,他们也知晓来人定然不是常人。
不过,先醒来的人见到墨蓝将后面的人弄醒,也觉得承了墨蓝的恩情,故而对墨蓝态度变得更客气了些。
墨蓝虽然觉得不算什么,但是也没有特地去解释。
因为,太麻烦。
“老夫人,小姐,茉儿姑娘。”车夫站在车前候着,朝着几人行了行礼。
“我们走吧。”王老夫人开口拍了拍王嫣的手。
王嫣点头,扶着王老夫人上了马车,“外婆,您小心些。”
路上,墨蓝挑开车帘朝后望了望,果然,不出所料,一辆豪华的马车就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而且,像是故意的,车前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角,露出高钰那张刀削斧凿的脸。
特察觉到后面有辆马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随行的护卫纵马上前,朝着墨蓝问道,“茉儿姑娘,后面那辆马车好像是跟我们一起出发的。”
“许是同路,不用管。”
“是。”
墨蓝蓦地将帘子放下,重新坐好。
这会儿,王老夫人开口了,“茉儿。”
墨蓝回道,“老人家。”
“茉儿,你老实说,昨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真的吗?”王嫣一惊。
墨蓝摇头,“没什么事。”
王老夫人手朝着墨蓝伸去,因为坐的很近,故而一伸手便能够到。但是墨蓝还是主动将手伸了过去让王老夫人握住。
王老夫人年纪已大,手上都起了褶子,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毒素侵蚀,手掌已经很瘦弱了。
当她紧紧握着墨蓝的手时,墨蓝都能感觉到骨架硌手,但是墨蓝并没有松开。
王老夫人握着墨蓝的手紧了紧,然后一脸叹息的模样,“哎,你这孩子,我算是看出来了,有什么心思都是喜欢放在心里面。你才多大。”
王老夫人说这话完全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心疼。
墨蓝也感觉到了,所以嘴角露出一抹笑来,不是应付的笑容,而是真诚的笑,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很好。”
墨蓝没有说其他的,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王老夫人一愣,随即便两只手都握住了墨蓝的右手,然后将之包裹在手掌之中,轻轻的用手拍了拍墨蓝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
而走在路上的墨蓝并不知晓,就在他们走后不久,那个小镇上燃起了一阵大火,大火燃烧的地方便是他们住的那个客栈。
等到镇上的人发现时,大火已经燃的很旺盛了,想救都救不了。
大约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小镇上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其中一个便是传到了兴都。
秦方他们收到了消息,当下惊了一跳。
尤其是何西,平日里就是不稳重的性子,这会儿直接跳了起来,“谁那么大的胆子,连小姐都敢赖上。”
“从传来的消息看,对方绝对不是善茬。”秦方的声音里透着沉重。
“不行,我有点担心蓝姐姐。”
“你别急呀,”将人拉住,“消息上也说了,那人应该对小姐没有恶意。”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墨月有些急。
“算算时间,小姐也快到兴都了。”秦方道,“何西,就由你去城门口迎接小姐。记住…”
“我知道的,”何西点头,“我会寻个办法,不会被其他人发觉的。”
秦方点头,何西离开。
墨月依旧一脸愁容,贝齿咬着下唇,若不是墨蓝说了她必须得听秦方的安排,她定然不可能继续乖乖呆着的。
当然,消息送到了秦方这儿,自然也有消息送到了旁边院子里。
齐轩坐在书房中,脸沉的如墨。
手指几乎将信纸揉碎,“冷一!”
“属下在。”冷一应声出现。
“盯紧幽蓝郡主的行踪,一旦发现她进了城,立刻通知本王。”
“是。”
“冷三!”
“属下在。”修养了两日,冷三发现练武之时身体的沉重感减弱了些。那日他虽然难受的就像身子快爆炸了一样,但是来人所说的话,他却还是听了进去。
看来,正如对方所说,说不定他的武功还能大有长进。
“立刻给我查,一定要查出对方的身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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