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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娴春同表妹林听雨说话的同一时辰,芙玉宫那边正在查问案情。

太子同楚王几人商议后,决定由刑部侍郎潘大人出面,从施氏身边的宫女开始审问。

由于天太热,放不住尸体,得先将尸首移走。

太子挥手下令:“来人,将施氏运到义庄,叫仵作验尸,令京兆府尹派小吏在那里守着。”

“是,殿下。”

“你们这一队运尸首出去。”武挥指了一队禁军。

“是,将军。”

十位禁军快步进了室内,七手八脚将施氏用床上的被褥,胡乱将其卷起来,外面又裹了一床席子。

又有人寻来几条绳子,将席子紧紧绑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将尸首运了出去。

芙玉宫的宫人,看着昨天还骂骂咧咧的施容华,今天就被人用席子卷了出去,所有人的身子都止不住地在颤栗。

贵为娘娘的人,突然间死后,同那些被杖毙的宫人们没什么区别,也是一床席子给卷了出去。

施氏甚至比那些杖毙的宫人还不如,那些宫人还没有少内脏。

运走了施氏后,院子的廊道内摆上椅子和桌子,开始审问宫人们。

东宫里的一位御笔宦官吴晃名,坐在桌前,提笔记录审案的经过。

“先将伺候施氏的宫女带过来。”太子发话。

“是,殿下。”

先走来一位中年宫女,她是芙玉宫的管事宫女多嬷嬷。

多氏上前行了一礼,站着等候问话。

“昨天晚上发生了何事?”潘大人问。

多氏开口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一全数道来:

“回大人,昨天用晚食时,施氏同另外两位娘娘发生争吵,当时还动了手。施氏给了熊美人两耳光,又给了查美人两耳光,骂她们吃里趴外。”

熊美人和查美人现在站在院中,头上顶着六月的太阳,身子还在抖,像是受了冻。

“为何事起的争执?”

多氏看了一眼太子,又垂下头,“起因是,施氏指使真美人去东宫害太子妃,真美人拿了一包药,一去没归。”

楚王一双眼骨碌转,真氏美人是他的宫女,让她去害太子妃不可能。

楚王猜测,真氏恐怕是向太子妃说了实话,现在被太子妃藏了起来。

多氏将施氏前天,派真氏去害太子妃的从头说了一遍。

施氏见真氏没回来,昨天施氏又带人去东宫闹事,回来的路上被人从头撒了一包麝香粉。

施氏回到芙玉宫叫人抬水从头到脚换洗,一直到用晚饭时,才清洗完。

施氏一肚子的气,她责备熊氏和查氏,“长公主让你们进宫是吃喝的?是让你们来给太子妃寻事,你们什么事也不干。”

熊氏手上拿着一根猪蹄啃,不回施氏的话。

查氏翻着白眼回嘴:“你怀了孩子有护身符不怕死,你去寻太子妃的事。”

施氏指着她骂,“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说了又怎么样?”查氏高抬着下巴。

“信不信我给你两耳光。”施氏伸出手掌威胁。

要是熊氏和真氏就直接认了怂,不会再回嘴。

可查氏根本就不怕施氏,查氏是先皇后赏给公主的宫人。

在长公主身边做宫女时,查氏是长公主的贴身大宫女,品级高于跑腿的施氏。

以前,都是查氏将施氏这样的宫女支得团团转。

如今,哪怕施氏在宫里的品级高了查氏好几级,查氏也不将她放在眼中。

查氏当即翻着白眼回嘴,“你敢打我,我必杀了你。”

施氏大怒,伸手朝查氏就是啪啪两个大嘴巴,“本宫打了你又怎么样,你这个不得皇上喜欢,靠着本宫吃喝的东西。”

熊氏忙上前劝,“我们都是长公主的人,别打了。”

“啪啪”熊氏也被施氏甩了两耳光。

“大肥猪。”施氏打完还骂。

三个人的宫人怕出事,连累到自己,赶紧上前,将各自己的主人连劝带哄拉走。

“晚上灭灯后,一道人影出来,将我打晕在地。”

“早上,我被禁军叫醒,才知道施氏被人给杀了。”

多嬷嬷将事情讲完,一脸的绝望。

潘大人沉默了一会,问:“你觉得是谁杀了施氏?”

“我……”多嬷嬷低着头,用眼角瞅了一眼太子。

她低声道:“我觉得施容华是查美人和熊美人两人杀的。”

多嬷嬷的话里带有恨意,要不是这三人一天胡乱折腾,哪会发生出这样的事。

被她提到的两位美人一脸的惊恐,不停地摇着头,瞪大着眼,嘴里又不敢发声。

“你站一边去吧。”潘大人挥了一下手。

“是,大人。”

潘大人看了两位着急想撇清的美人,他扭头不予理会,开口叫:“昨天晚上,在施氏身边伺候的宫人上前。”

“见过太子殿下,各位大人。”

上前来两位宫女,两位公公,他们恭敬地行礼。

经问话得知:

两位宫女守在施氏的室内,在地上坐着值夜,两位公公坐守在门口。

他们四人值夜,从亥初到第二天的卯初。

在当值的半个时辰后,他们分别被人打晕在地。

被打晕的人,全都这样说,“来人身手太好,没看清是男是女,一击打晕,没来得及叫喊。”

这些宫人一个一个被禁军检查了,也的确有被人打伤的痕迹。

有宫人是脑袋上有红肿的包,有宫人是脖子后有紫红色的印记。

武挥亲自一一去验证后,他再来禀报,“太子殿下、楚王殿下、杨尚书、潘大人,这些人没说谎,头上或者脖子后都有伤。”

武挥转头指着两位美人,“整个宫殿只有她们没有验过。”

潘大人招手:“你们过来。”

熊美人疾步冲上前,她先亮出额头上,鼓起的一个红色大包,晃眼一看,像是老寿星的额头。

众人看了她长得虎背熊腰,额头顶着个老寿星的红包,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她不等人问话,主动将昨天发生的事全交待了一遍。

“晚上,我沐浴后上了床睡觉,叫了宫女给我打扇。迷迷糊糊我听到有人进来,接着就是咚咚响,我的头被东西击痛,一下晕了过去,直到今天早上被人叫醒。”

熊美人用手轻轻揉着额头上的包,翻着厚嘴唇道:“被打的头现在还痛,我并不知是谁做的事。”

她看了一眼太子,不敢说自己真实的猜测。

事到如今,熊美人再不敢有一点同太子和太子妃作对的心思。

如果是太子的人杀了施氏,那么,施氏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如果不是太子的人杀了施氏,她要乱说话就是诬陷,真相大白后,也是死路一条。

熊美人的两位宫人也证实是这样,“我被人突然打晕,没看清是谁。打晕之前,施美人在睡觉。”

熊氏位分低,只有一位宫人在床边值守,室外是一位公公守门。

她和查美人住在后院,她住西间房,查美人住东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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