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缨眼睛一亮:“所以先生要先放弃牤牛?”
“欲取之先予之,主上说的形象,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曹缨点头:“好计划,但曹彰此人性子沉稳,未必容易设计。”
“那就给他找个不稳当的帮手。”
曹缨一愣:“谁?”
孙路微微一笑:“最想干掉我,也最想东山再起的一个冲动、但看起来又不笨蛋的家伙。我听说,庞泽两次失势之后,如今在魏国坐冷板凳……”
“庞泽……”曹缨眯起眼睛,片刻,嘴角勾起:“说起来巧合,庞泽不甘陪廉牧枯守邯城,见我得势,且行事激进,曾向我自荐……”
孙路呵呵笑道:“我也听说,曹彰生性稳妥,遇事喜多方听取意见,如今……恰好缺乏一个军师。”
曹缨笑了:“如此,大计可成。”
孙路道:“我将假派申屠东进,号称援助秦军对抗南线虎豹骑,造成骏马城空虚假象,引曹彰攻入,此后我会借切断银蛇城,引公主回防,随后十二城大军围困骏马,而此刻的骏马早已被搬空了粮草。之后,对方必将突围,而吾将以地鼠城挖掘的隧道为通路,偷袭后方,斩将夺旗。最后,自湖中之城,后勤城玉兔调配热气球,空投部分火油焚烧示威,以乱其军心。风字营弹尽粮绝,且面临焚城之威,不降更待何时。”
曹缨惊叹连连:“太妙了!十二城在先生手中才得以全面发挥啊。”
孙路微微一笑:“还得说主上深谋远虑,路从未想过打仗可以如此得心应手,足见遇上明主尤其是盖世英主何其难能可贵。”
曹缨失笑:“谁说先生不擅人情世故,这几句话把那家伙捧上天了。”
孙路认真道:“还真不擅长,但架不住实话实说啊。”
“哈哈哈……”
——
项臣飓风北伐,将天下战事彻底划分为两大部分。西部秦魏战区和东部楚晋战区。
如今,秦魏依然在调兵遣将,大战尚未展开。
东部战区则后来先行如火如荼。
项臣兵临龙江,项燕则已经穿插到了辰国边境。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战火在自家国境旁燃烧,凤辰竟然没有从济州退兵,反倒短暂休整过后,再次开启侵吞济州征途。
有意思的是,项臣和项燕也都没找他的麻烦,这就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项臣在北伐啊,志在吞并整个晋国,难道能容忍肚子里还窝着一个辰国?
所以说,辰国不是该和晋国结盟么?
但毛病就来了,正如魏王会怀疑晋王一样,司马棘也怀疑凤辰,这从凤辰开始配合嬴江演戏,先搞泰岳,再第一个出兵,现在又明显配合秦国攻打魏,就决定了。司马棘不敢与辰国结盟,甚至骨子里完全不敢信。
凤辰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压根没去找司马棘谈过。
而是去寻了虞倾城。
他开头就一句话,晋必求魏,我拖住魏北。
意思很明显,晋国必然求助魏国,而他的作用,则是抗住魏国北部大军,让项臣可以放心大胆的北伐。
项臣对此是不屑一顾的,用他的话来说,连带辰国一起扫了更干净。
所以,凤辰寻虞倾城,而她是能听人言的。
因为凤辰派遣的国师尉獠居然明确告知虞倾城,不需要项臣费神费力,等凤辰打下济州、淄州、滨州、青州、烟州之后,辰国那块狭长领土拱手奉送,免得项王别扭。
这件事就令虞倾城大为惊喜,当即心头意动。当然里面尚有许多弯弯绕,但不管经过多少考量,最终虞倾城和凤辰达成一致,互不干扰。
而凤辰也确实做到了,至少钳制了东部总督军曹子健,他本来计划派五万兵马入晋,结果因为凤辰的咄咄逼人,东部告急,而没能成行。
当然,曹子健纯粹借口,可这借口找的无懈可击,没办法让人不信。
“从开始你就把那块地方当跳板,你要的,一直是沿海七州。”
煌罗看着地图道。
凤辰放下手中金樽:“那块地方夹在大燕山和金汤河之间,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施展,岂能做我凤凰朝展翅之地。而这沿海七州,繁荣富庶,进可望内陆,退可往东夷三岛,才是我凤辰心目中的稳妥之地。”
“十四州分属魏晋,但如今,有项臣伐晋,秦国征魏,他们都顾不上你,所以你的时机来了。”
凤辰点点头:“等了太久,这块地方一定是我的。唯一的问题在于江凡的海军,这是拦在我和东夷三岛之间的一根刺啊。”
煌罗沉思一下:“海域漫长无比,这个问题也不会太大,起码暂时而言,还不需要考虑。但辰国那里经营许久,你就这么甘心放弃?”
“经营许久?”凤辰轻笑一声:“如果纯粹的掠夺也算经营的话,那的确。不过你明白,我从来没考虑民生国土,原因只在于我本无根啊,若被这些束缚住,反倒不能展翅高飞。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梦婵娟那一套,赶紧把她送走。我是个过客,不是来投入的。”
煌罗点点头:“所以你不着急打,一方面看局势,一方面稳定地盘,展开运输和迁徙。”
凤辰道:“时间不多,能弄多少就多少。”
“那这济州呢,你还打算还不?”
凤辰笑了:“江凡心知肚明,济州对我太重要,知道我不会还。”
“那他还……”
“他更看重人和势。”
“人,是指玄霸?”
“不知为何,此人异乎寻常的看重玄霸,但可惜,他夺不走。”
煌罗道:“他这人不可以常理度之……”
凤辰摆摆手:“这个你不用管,还有他要的势,就是在北疆,他不希望北疆这时候南下,而我派玄霸控住齐煞,就是他要的。所以,济城根本是个交换条件。”
“原来如此……难怪你在济州一个城池也不放弃……”
“江凡想把我压制在那狭长之地,四面受气不得伸展,我当真能忍?这种天赐良机之下,我终归将破壳而出,此后,我和他的盟友关系,也该宣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