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华虽然早就与锦灵订立契约执掌锦城,但是锦城里的一切还是和江千雪在时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对于锦城里的那些妖魔,朱华也是放之任之。反正它们无法离开锦城,而在锦城之中,就要受制于她。
朱华招来了赤炼,将凤凰火托付给她。锦城的妖魔中黑龙和赤炼的修为最高,众妖魔都以他们为尊,如今黑龙已随雪儿离开锦城,赤炼便统管着那些妖魔。虽然以凤凰火如今的修为,并不需要担心锦城的妖魔会欺负他,不过朱华向来护短,自己的人却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受的。
安顿好凤凰火,朱华去见江陵。对于混沌之灵,他们父女都很有默契的只字不提。
“萤儿的那只鬼火,倒是单纯的很。”快要相顾无言时,江陵状似不经意的感叹。
“是呀,三言两语就被我骗进了锦城,这般单纯的『性』格,也亏得以前没有被人骗走,白白便宜了我。”
“他已经进化成为紫『色』的凤凰火,若是凤凰对上他,恐怕只需一个照面就会引起自焚不得不涅盘,相生相克这句话果然说的很有道理。明明很弱小,却完全克制凤凰。”
“父亲数次相助凤凰火,是为了『逼』迫小凰儿涅盘么?”朱华问。
“不错,凤凰难得会有这样明显的破绽,我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若换做是我,凤凰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江陵认真的说:“萤儿心里可是在怪我?”
“我没有责怪父亲的意思,只是我也不能将小火交给你,九州『乱』世已现征兆,破炼阵还需要小凰儿,我不能让他现在涅盘。”
“炼阵之事,我既已与南昭达成共识,自然不会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搞破坏。那两个上古阵法只是我很久之前留下的伏笔,我们活得时间太久,总是要找些乐子打发时间。从西昆仑的人手中救下鬼火,助他吸收太阳真火,都只是因为他与你的契约。我碧落公主的契约者,当然不能太弱!”江陵颇为自傲的说。
“父亲,总有一天,我可以凡身成神,到了那时,我也会与天地同寿日月齐辉,就可以一直陪着父亲大人了!”朱华起誓一般郑重的说。
“我的女儿这般出『色』,就算你肯陪着我只怕也有人不乐意,总是想要把你从父亲身边抢走。”江陵伸手『摸』了『摸』朱华的头,心里有一块地方有些柔软,如果真如萤儿所说,其实也不错,只是——
“父亲是赋予我生命的人,有谁能重要过父亲!”朱华撇嘴反驳。
“呵呵,萤儿能这么想我就很知足了,你看凡人哪有父亲和女儿相伴一生的?”江陵抚平朱华被他弄『乱』的长发。
“我们又不是凡人,神族除了苍龙大人,就只有父亲有孩子。苍龙大人都能够将关系自身的气数与他的九子命脉联系在一起,同生共死,我与雪儿永远都陪伴父亲又有何不可?!”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江陵觉得有些好笑。“萤儿愿意陪伴我我丝毫不怀疑,至于雪儿,她只怕恨不得杀了我吧?”
“雪儿她只是太爱父亲大人了,她从小就盼着父亲和母亲的出现,只是一直都等不到你们,所以才会失望。”
“这就是由爱生恨?”江陵饶有兴趣的反问。
由爱生恨么?朱华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由爱生恨这个词,倒是真没说错。
那是她和雪儿差点被淹死在锦城碧海之后发生的事。
她和雪儿为了见母亲,于是不顾赤炼和黑龙的警告,偷偷去碧海,却差点被淹死。
她灵力初觉醒时,就梦见过那时的事,不过与梦中不同的是,黑龙没有被九天阻拦,及时出现将已经溺水昏『迷』的她和雪儿从水中救起。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星辰殿。雪儿比她早醒过来,坐在窗台上发呆。
她也爬上大大的窗台,靠着雪儿坐下。
“姐姐,你说,为什么母亲没有救我们呢,是不是她不爱我们啊?”那时,雪儿看着碧海的方向,闷闷不乐的问她。
“也许她有什么难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先前之所以会下去碧海,也是以为就算出事,母亲也必然会她们吧?但是直到最后,母亲都没有出现。
“姐姐,江陵和君雅真的存在么?我们,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么?”雪儿垂着头,她看不到雪儿的表情,但是却能感觉到她在难过。
“想这些对于我们来说是没有意义的,总有一天,我们会看到他们,也会知道我们想知道的事。在这之前,我们好好活着,每一天都开开心心就好了。”她轻轻揽过雪儿,让雪儿靠在她怀里。
不知怎么的,那时她并没有雪儿那样的『迷』茫。很多时候,冥冥之中,她能感觉到有人在关注着她们,也许那就是她们所谓的父母吧,那样就够了。
“我才不要呢,我要连接星辰殿和碧海。他们不是说母亲不能在地面行走么,那我就将碧海之水引到星辰殿,如果百年之内,她还不来看我的话,那么我就不会承认她了,姐姐以为如何?”雪儿扯了扯她的袖子,急切的看着她。
“好呀,母亲如果知道了雪儿为她做的这些事,一定会很感动的。”这执着也是她无法理解的,但是她们有无尽的生命,不执着些什么的话,生活也会无以为继吧?
从那以后,小小的孩童就为此忙碌起来。不能动用法力的锦城,碧海和星辰殿的距离如此遥远,中间隔着数座大山,也是黑龙他们都宠着她,由着她胡来。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她终于把碧海的海水引进了星辰殿。然后是一百年的等待。当人们执着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
一百年以后,母亲还是没有走出碧海。而那个时候,她们已经长成芊芊少女。
那一天,雪儿任『性』的让黑龙一口气喝干了锦城除了碧海和星辰殿以外所有的水,也是那一天,雪儿抱着她哭了,第一次哭了。
“姐姐,从此以后,我们没有父母。那样的父母,不要也罢!”雪儿那么说着。
那之后很多年,她一直记得雪儿当时的表情,悲伤、愤恨、决然.
“如果在我们还是孩子的那五百年里,父亲或是母亲曾经去看过我们,也许雪儿就不会这么恨了,这一切大概都是天意吧。”回想起往事,朱华情绪有些低落。
那时的她,总是无法理解雪儿的执着,其实就像赤炼所说,无情无欲的她,又如何会理解?
锦灵之前偷偷告诉她,雪儿负气离开锦城之后,就不知所踪。如果雪儿真出了什么事,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当初是我自以为是,没有顾虑你们的感受,是父亲对不起你们。萤儿放心好了,雪儿终究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就算再狠心,我也不会将她如何的。”江陵跟朱华保证。
“那父亲可知雪儿如今身在何处?”有江陵这句话,朱华心下稍安,于是问道。
“放心,她在西昆仑,安全的很。”早知朱华会这么问,江陵笑着说。
“西昆仑?!”朱华的面『色』顿时有些扭曲,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担心。“雪儿怎么会去西昆仑的?”
“她离开碧落之后,去了空寂城,在那里碰到西昆仑的人,貌似还是故人,然后就随那人一起去西昆仑了。”江陵说道。
江千雪从锦城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尤其黑龙还跟着她,黑龙身上可还有他的印记。心中确实动过要杀了江千雪的念头,但那终究还是他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虎毒还不食子,江千雪如今没了锦城,已经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江陵还是没有动手,只是一路关注着江千雪的动向。
难怪锦灵会失去雪儿的踪迹,西昆仑在九州极西,与碧落相隔甚远,再加上西昆仑有小凰儿坐镇,即使以锦灵之能,也无法探知西昆仑的情况。朱华此前一直担心会是父亲大人动了什么手脚,既然知道是在西昆仑,那雪儿暂时是安全的了。
只是雪儿与莲华之间,她该感叹一声‘孽缘’么?
“雪儿与莲华千年前就相识,那时莲华还是一个凡人,说起来莲华能够得到长生果,还与雪儿有关呢。”朱华有些好笑的说。
“雪儿不会喜欢那个凡人吧?”想到这个可能,江陵觉得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恶心。
“莲华如今也不是凡人了。”朱华没注意到江陵脸『色』的变化,说实话,对于莲华这个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妹夫的人朱华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他们曾今处于对立的立场。
“所以我如此讨厌西昆仑果然是有道理的!”江陵恨恨说。本来萤儿与西昆仑的纠葛已经够让他烦躁,现在得知雪儿可能也会喜欢西昆仑的人,如今凤凰现在在他面前,江陵一定会跟他大打一场不死不休!
“呃,父亲大人你——扑哧!”朱华这才察觉到江陵脸上的厌恶,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西昆仑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凤凰,除非他永远都不涅盘,否则下一次他成了雌凰,不就是个笑话!”只要一想起凤凰对他宝贝女儿的窥伺,江陵就觉得很不爽。